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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纷纷颔首,只疾步向山前奔去。 果不其然,山前横尸遍野,山匪早已溃不成军,只顾着哭喊着抱头逃窜。 傅良夜枪尖儿上也染了血,背后不妨被人划了一刀,伤口虽不深,却染红了身上的白袍,在身后潋滟开一朵血色的花。 “郎君?你流血了!” 陈停云气喘吁吁地背着柳若非跟上,望着傅良夜的肩膀担忧道。 “这点儿伤还奈何不了我。” 傅良夜朝身后几人展颜笑开,将手中长枪耍了一圈儿,以证自己并无大碍,谁想真就扯到了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唉,不好不好,和晏西楼约好都不许受伤的,这下倒是我先食了言!” 他收了枪,懊恼地用手背擦去溅到侧脸的鲜血,顺势抬眸向前方望去。 心脏“砰”地猛跳一下,傅良夜脚步一顿,痴痴地看向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火光烈烈中,晏西楼身着战铠,正一枪刺进敌匪心口。 喷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枪头红缨,晏西楼猛地将枪身一甩,那山匪的尸体便如同被砍倒的竹子般应声倒下,连带着傅良夜胸口鼓噪的心脏,也随其一起坠下,发出“砰砰”两声。 “晏西楼!” 傅良夜口中做梦般喃喃着,登时喜上眉梢,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抬手吹了个指哨儿。 晏西楼被哨声吸引了注意,抬手迅速收枪,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他转身对上傅良夜那双弯着的丹凤眼,目光在人面上徘徊了一阵儿,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最终落在他正在向下滴血的指尖上。 果然还是受伤了吗? 晏西楼心头一紧,脚下三步并成两步,行至傅良夜近前,将人手上的长枪夺下,碰到了人沾了血的手。 “你食言了。” 他瞳眸轻颤,将傅良夜那只手紧紧扣在心口,薄唇凑到人耳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声线、压低了声音威胁: “现在乖乖站在臣身后,这长枪,臣替你用。” 不太对劲儿啊,疼的是他自己,晏西楼至于这般生气么? 傅良夜侧过头,疑惑地看着晏西楼。 这一看竟看出了错儿,眼前人忽然中了邪一般,竟是偏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晏西楼主动亲他?这可是破天荒儿头一次! 这个吻来势汹汹,携着些不明的情愫,把傅良夜勾得情.动难.耐,禁不住伸手攀上人的肩头,呼.吸也愈发紊.乱急促。 傅良夜可顾不得此刻情势是否危急,这千年等一回的事儿好不容易碰着了,就是死了也无甚遗憾的了。 这厢他正欲.探.进人口.中纠.缠一番,未料舌尖儿一阵刺痛,便尝到了自己的血味儿。 “嘶,傻子!为何咬我啊?会不会.亲?”傅良夜皱了皱眉,抬手毫不留情地怼上了晏西楼的肩,“不会你说,我教你啊~看来晏将军还是欠练!咬.得我好疼!” “臣是故意的。咬你怎么了,咬你都算轻的。” 晏西楼死死地盯着傅良夜的唇,那眼神如同一匹饿急可的野狼,恨不得把人当场嚼吧嚼吧吞了! “晏将军,大逆不道啊!按你这样说,本王非得咬回来不可!” 傅良夜眼波流转,目光在晏西楼沾血的侧脸上一寸寸掠过,指尖轻轻抵到人唇上,不怀好意地笑出声。 “你…别说了。” 晏西楼瞳眸赤红,充斥着对眼前人疯狂的思念,他话音里发着颤儿,忽地伸出手臂,紧紧地将人扣进了怀里。 相逢的拥抱太重,傅良夜吃痛地闷.哼出声,斜了人一眼,手上却安抚似地拍了拍人的后背,温柔笑道: “哎呦,真是的!我还以为晏郎是来投怀送抱的,未料竟是空欢喜一场。” “别急,等臣回来,再把剩下的账算完。” 晏西楼眸色危险的黯下,指腹不轻不重地将人唇上的水.渍擦去,望着人的眼睛唇角轻扯,一字一顿道。 作者有话说: 陆漾川(骂骂咧咧):都火上房了,这两人还在亲.嘴.儿呢!
第67章 拨云见日 云衔山上火势渐渐弱下,零星的几簇火苗燃烧着地皮上剩余的枯草,噼噼啪啪地发出了炸裂的声响,那是它们濒死时的呻吟。 “哎呦,可怜啊可怜,你说你,又没犯甚么过错,怎的命如此不好,竟是葬身火海啊!” 傅良夜将不幸罹难的兔子从灰堆里扒拉出来,拿着根小棍子在它烤熟了的身子上戳来戳去,没出息地流了口水。 “兔兄啊兔兄,你这一生积德行善,不沾荤腥,死后必将飞升成神仙!留下这腐朽肉身,不如助我祭祭五脏庙,让我祝你功德圆满。” 傅良夜就这般蹲在草丛边儿上,手里拎着一只被烤熟的兔子,一边叹息它命运多舛,一边揪着它身上烤糊了的兔子毛,眼含热泪地揪下了兔兄肥嫩的后腿,毫不留情地塞进了饕餮巨口中。 这厢傅良夜吃得正香,余光瞥见身后的陈停云,眼睛眯了眯,回身怂恿那孩子道: “喏,兔兄慷慨,要我分给你一半儿。喏,停云你尝尝罢,喷香喷香!呜呜,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叼着半只兔子嚼啊嚼,说着便将手里的半只兔子晃了晃,顺手抛给了身侧正在篝火旁坐着呆呆望天的陈停云。 陈停云闻声向傅良夜看去,只见半只兔子从天而降!他手忙脚乱地将兔子接进怀里,却像是拿了块儿烫手山芋一般,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置。 傅良夜望着陈停云沉思片刻,随即起身走到篝火旁同人并排坐下,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 “怎么?你主动让你阿姊同小虎子去照看柳郎中,自己却留在此处陪我干坐着,可是有什么心事啊?” 陈停云眼睫微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不自在地躲开傅良夜关切的目光,只低头抱住了双膝,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弯里,片刻后闷闷地问道: “郎君,柴元呢?柴元也被烧死了吗?” 陈停云的肩膀一耸一耸,失落地呢喃着,像是说给傅良夜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方才从山洞出来时,我注意观察了沿途的尸首,并没有柴元。他生性狡猾奸诈,怕不是侥幸逃脱了罢,是啊,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陈停云的声音已带了哽咽,傅良夜隐约听到几声微弱的啜泣。 这孩子终于哭出声来了,不然真怕他会把自己憋坏。 傅良夜这般想着,静静地盯着陈停云头上不羁地支棱起来的短发,抬手在人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表面上再装得波澜不惊,眼前的陈停云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罢了,在阿姊身侧尚且能装得刀枪不入,可待看到纤荷平安无事地离开,脆弱便再也遮掩不住。 不能手刃仇敌的痛苦傅良夜再知晓不过,那滋味好似被每时每刻都被业火炙烤般煎熬不得解脱。 那是心底最深处的梦魇,是永远抹不去的疤痕。 傅良夜颤抖着吐出一口灼气,那些不想回忆起的往事同样一股脑儿涌进他的记忆中,直迫得他心脏紧紧的发痛。 他想对陈停云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儿,竟是没有一句恰当的安慰。 是啊,他连自己都渡不了,何谈渡别人? 晏西楼,如果他在的话就好了。猛然间,他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目光无措地在一片狼藉的寨子中搜寻晏西楼的身影。 傅良夜从未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泥足深陷,竟是早已离不开晏西楼了。 他隔着被火舌炙烤的空气向不远处看去,恍然间瞥见寨子东侧几名兵士正押着几人向前,估摸着是从寨子里逮到的活口。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恶匪,如今被绳子缠住手腕串成了一串儿,正被身后的枪戢驱赶着,颤颤巍巍地一寸寸向前挪动着步子—— “走!快走啊!就属你哆嗦得最厉害,真他娘的怕死,怕死就别当山匪啊!” 陆漾川嫌恶地踹了一脚绳子末尾那厮,禁不住破口怒骂道。 “骂你都脏我的嘴!哎呀不行,谁说的骂人会变丑来着?呸呸呸,阿弥陀佛,积德行善,我还等着娶媳妇呢,不然还没娶上媳妇儿,人就变丑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不知道听了谁的歪理邪说,陆漾川握紧了晏甄亲手给他绣的香囊,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闭着眼睛虔诚地道了几句阿弥陀佛。 未想到陆漾川这一踹踹得妙,正巧儿让傅良夜瞧见了那山匪的正脸,直惊得他心口一震,“呸”地一声直接将嘴巴里的肉给吐了出来。 娘的!那张腐烂生蛆的脸够他恶心半年的了,绝不可能认错,正是那云衔山匪寨的大当家——柴元! 他随手将剩下的半只野兔揣进怀里,将陈停云从地上一把拽起来,不由分说地扯着他向陆漾川走去。 陆漾川押着一众人走到了晏西楼近前,抬脚将这几个怂包踹倒,时刻谨记着口里不能带脏字儿,只拿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嘿呦,这几个废物点心一见着兄弟们就跪地投降了!呔!苗而不秀,是些银样镴枪头啊~清鹤呀,你看如何处置?” 晏西楼垂眼俯视着这群畜生,看着他们蠕动着跪在脚下呻吟讨饶的恶心模样,只恨不得一枪把它们扎个对对儿穿! “都是…杀人抢东西的事儿都是手下那些不懂事儿的畜生干的!那个姓黄的的大官儿,那个什么什么刺史,都是手下那帮狗干的!大人!我…我真没杀过人,大人饶我,饶我!” 柴元匍匐在地上,还未等晏西楼发话儿,只见了人枪尖儿的鲜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崩溃地哭嚎起来,一颗腐烂生疮的脑袋在地上磕出了血。 刺史黄中正果真已被山匪截杀,纵然晏西楼在离京前便预料到了这般结局,可如今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仍旧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你可是匪首?”晏西楼瞳眸紧缩,渐起杀意。 “不,不……”柴元还想狡辩,颤抖着手欲摸晏西楼的战袍。 “本将军再问你一次,你…可是匪首?” 晏西楼冷硬地打断了柴元的狡辩,只用枪尖儿将那双伸上前的脏手挡下。 “我…我手上从未沾血,我可是…我可是连鸡都不敢杀啊,将军饶命啊,将军信我!” 晏西楼冷哼一声,眸色渐深,提枪便刺,却闻得身后一声“且慢”,堪堪在刺入柴元心口一寸处停了下来。 柴元被吓得当即失了禁,惊.喘着朝声音来处望去,哭天抢地地叫唤出声: “郎中,多谢郎中相救!小泥鳅,你居然还没死,快快扶我起来,快快,和我拜谢郎中救命之恩。” 傅良夜朝晏西楼使了个眼神,晏西楼会意,只吩咐手下兵士落戟,放陈停云与傅良夜进来。 “柴元!柴元!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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