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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裳淡然,推辞道:“谢姑娘好意,不必了。” 同裳拉开架势继续练功,丹誉见同裳并不理睬自己,她不死心,又道:“哎我说,你中的鸡冠蛇毒虽然被我的灵丹暂时给压制住了,但你若是劳累过度,保不准蛇毒还是会再次发作,到那时,不但我救不了你,我爹爹也救不了你,你只能靠天靠运气,自求多福了。” 丹誉还在自顾自唠唠叨叨,同裳聚精会神,用意念排开她的骚扰,他扎好马步,集中全身的气力,采集万物灵气,并将其运至右掌心处,然后他猛地一发力,三丈开外的一棵桦树立刻被震得乱摇,枝上的叶儿被震得哗啦啦飞起来,在空中不停地旋转,好似鬼龙过境一般,一阵旋风带着那些树叶打着转儿往上升,待那团树叶升到一丈高时,强劲的旋风却戛然而止,那些舞动着树叶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似的,呼啦一下子落下来,散落一地。 同裳收势,心中暗喜,他情知这招“引火烧天”已经练成,只待实战检验了。丹誉过来,嚷道:“喂,你跟这棵树有仇怎的?你看看,这么多的叶子被你打落,这树还有命活吗?别以为草木无情,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同裳乜斜了她一眼,也不搭话,他拉开架式,再次运足力气猛地推出一掌,地上的那堆树叶竟被他的掌风推得慢慢离地,随即在空中旋转起来,它们越转越快,黄色的、绿色的叶子各自组队,好似一个八卦图案在飞舞,同裳突然将双掌举向空中,那些叶子顿时四散飞走,竟全都飞回到树枝上,它们各自原来的地方。 丹誉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还可以这样?怎么可能?难不成你竟有那移花接木、死而复生之异力?” “话真多”,同裳并不想解释,咕哝了一句,闷头收拾好两捆柴禾,他头也不回,背起柴禾快步下山去了,丹誉小跑追上他,挡在他身前,问:“喂,喂喂,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告诉我你今儿休想离开这里。” 同裳想了想,问:“真想知道?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丹誉爽快道:“行,成交!” 同裳道:“十天后老地方见,若这之前让我见到你,我答应你的事,作废。” 丹誉撇撇嘴,问:“三天可好?要不,五天?” 同裳白了她一眼,也不搭话,迈腿就走,丹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十天就十天,你可要说话算话!骗人是小狗!” 丹誉见他不回头、不停步,越走越远,心道:讨厌,真是块不开化的榆木老疙瘩……对了,以后喊你老榆就是了。 丹誉边追边喊:“老榆木疙瘩,喂,老榆,说你呢,十日后你若不在,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31章 三十一、忘川河畔 同裳闷头赶路,路过忘川河时,他放下肩上的柴担,坐在岸边的岩石上稍事休息。没有丹誉在一旁不停地聒噪,他可以清心静气地享受一下大自然沁人心脾的安宁美妙。 河水哗啦啦地流,就像他的思乡之情,绵远悠长,永无休止。去国离家,寄人篱下的日子已经半载,皮肉之苦、言语羞辱尚可忍耐,故国、亲人似乎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笛子,吹起了一首牧曲,北鄢乐曲中特有的豪放激昂以及凄凉悲壮,被这首笛曲尽情地释放出来,婉转悠扬的曲调在山谷间回荡,更衬托出山林野地的空旷静谧。 同裳正沉浸在乐曲之中,突然,河中一个顺流而下的异物引起了他的注意,待看清楚了是个溺水之人后,他想都没想,奋而一跃跳入河中,待他拼尽全力将那人连拖带拽弄上河岸才发现,情况十分危急,那人已经昏迷,呼吸微弱,同裳不停地按捺他的腹部,试图将他的腹中水挤出体外,谢天谢地,那人吐出几大口河水后终于缓过气来。 同裳扶起那人,将他依靠在岩石上休息,替他包扎好了腿部的伤处,又将那些柴禾点燃给他取暖,他自己则转身进了林子。 此人正是男扮女装的无衣。那日,她离开大渊本想去北鄢会一会太子同裳,不料,半路上遭仇家派来的人劫杀,陇佐派来护卫她的两个侍卫拚死将一线生机留给了她。 那枣红马被一侍卫用刀把戳伤,大受刺激,它驮着无衣拚命奔跑,一直跑入了戎勒境内的不周山才终因力衰而停下脚步。无衣正要下马休息,顺便查看一下情况,不料那马闹得动静太大,惊扰了那条鸡冠蛇,它悄没声地溜出来,照着枣红马的后腿就是一大口,那马中了蛇毒再次受惊,痛得大声嘶鸣,它眼前一黑,撒蹄儿拚了老命奔跑,一直跑到了无情崖的断崖处也不知收蹄,于是它便带着无衣一起坠下悬崖,落入忘川河。可怜那马当场殒命,而无衣因伏在马背上,被那马垫在下面,入水的冲击力大减,她才侥幸逃出生天,只是腿部受了伤。 无衣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一直往下沉,突然,一束光照亮了黑漆漆的暗夜,这光带着她缓缓上升,一直升腾到了九霄云外,此处彩云缭绕,鸟语花香,一幅太平盛世、世外仙境的景象。 突然,一阵肉香味扑鼻而来,无衣顿时感到了饥饿,她努力睁开双眼,恍惚间见到眼前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他面目冷峻,正在专心烧烤一只野雉,此人虽身着布衣、身无长物,但无衣看得出,他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优雅与贵气。 无衣问:“请问恩人贵姓高名?” 同裳扭头见无衣醒来,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淡然道:“山间一野夫尔,姓啥名甚不重要。” 无衣央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若无公子出手相救,小可恐怕早已命赴黄泉,公子的再造之恩,小可感激在怀,永志不忘,还望公子体恤,告知高姓大名。” 同裳想着自己身处异乡为质,大丈夫本当顶天立地,却甘为人下,受尽屈辱,国仇未报、家仇未雪,有何颜面立世?又想起刚才丹誉喊自己老榆,他就随口道:“喊我老榆吧,榆木疙瘩的榆,公子贵姓?” 无衣腿伤,无法站立,便拱手作揖:“小可免贵姓秦,从大渊来,无意中闯入此处,又不幸落水,今日得遇公子,三生有幸,今生今世小可若无有机缘,来生愿结草衔环,报公子今日之恩。” 同裳微微一笑,道:“秦公子想多了,今日之事是你命不该绝,我恰巧路过而已”,他把手中的烤雉递给无衣,道:“先填饱肚子吧。” “多谢”,无衣也不可客气,接过那只烤雉来大口吃将起来,同裳看着她大快朵颐,甚感欣慰,道:“秦公子落水多时,寒湿入体,易得风寒,你把衣服脱下来,我为你烤干。” 无衣闻言顷刻脸颊飞红,她推辞道:“谢榆公子体贴,不必了,噢,我不冷。” “嘴唇都紫了还说不冷”,同裳见她打着寒战,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下递给她,道:“拿着,你睡着时我烤干的,我去那边林子里呆会儿,你先换上。” 无衣换上同裳的外衣,感受了他的体温,肚子里的食物也让她感受到,身体里的活力正在渐渐回升,自己好象满血复活了一般。 篝火旁,同裳在为无衣烤衣,无衣望着他,感激之情盈满心头,她道:“我才发现,公子为我疗过伤,难怪伤腿没那么疼了。” 同裳道:“举手之劳,秦公子不必挂齿。我每日进山砍柴,经常会遇上野兽和意外,因此会随身携带一些带打损伤、祛毒化淤之类的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无衣四下张望,问:“此处是何地?” 同裳道:“戎勒国不周山,这条河叫忘川河,你落下的那个地方叫无情崖。” 无衣好奇,问:“忘川河,无情崖……名字很别致,有何典故?” 同裳道:“从前有一对恋人,相爱却不能相守,他们发誓,生不能同衾共枕,死当同穴长眠,于是他俩便义无反顾,决定同渡忘川河,携手奈何桥,共赴黄泉路。” 无衣心有戚戚,悠悠然想起了陇佐,她内心凄然:师兄,我与你擦肩而过,今生今世不知是否有缘与你再相见。 同裳问:“秦公子,你打算去往何处?” 无衣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问:“榆公子,此地离北鄢都城还有多远?” 听她问起北鄢,同裳的心头一阵寒栗掠过,他长出了一口气,道:“看你怎么走了,眼下你得先养好伤再说。” ----
第32章 三十二、小试牛刀 同裳在无情崖下找到一个洞穴,是他砍柴时曾经无意间发现的,他将洞穴清理干净,打了些柴草为她搭建了一个简易床铺。同裳过去,想要将无衣抱起,无衣一脸羞赧,婉辞:“我自己可以走。” 同裳阻止道:“你的腿骨已经折了,万不可乱动”,他也不管无衣是否同意,抱起她就往山洞走去,无衣无奈,只好搂着他的脖子随他走,同裳的呼吸均匀且粗犷,心跳强而有力,无衣被他的臂膀紧紧包围着,不能动弹,她偷眼望着他,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同裳目不斜视,抱着无衣昂首大踏步行进,进了山洞,他将无衣抱上了草铺,又将自己的外衣留给她保暖,叮嘱道:“秦公子,你先暂且屈就一下,我给你采了些香甜果子,充饥又解渴,我走时会在外面给你用树枝遮盖好洞口,门外再洒些和着狼粪的草木灰,你就不用担心夜里野兽来袭了,若是万一遇到猛兽,用这个火折子点燃你身边的那支火把,也可以临时应付一下。在下惭愧,只有这点能力,不过,在你痊愈之前,我会每日清晨来看望你,给你带些必须品。” 无衣见他温柔体贴又耐心细致,心里像照进了阳光一般,暖洋洋的,但一想到自己要独守漫漫长夜,不禁有点害怕,也有点不舍,她眼巴巴地望着他,问:“榆公子,你这是要走吗?” 同裳面露难色,道:“嗯,我每日日出之时进山砍柴,必须在日落之前赶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无衣想不出,何等人家会有如此严苛的规矩,小心问:“难不成,你还会为此挨打?” 同裳笑了笑,淡然道:“没什么,人间处处不平事,习惯了就好,一切都会过去的。” 无衣问:“榆公子,恕小可多言,我见你言谈得体,举止高贵,并非山野村夫、等闲之辈,为何要日日进山砍柴?这不像是你该做的事。” 同裳被她说中心事,内心倍感羞愧与失落,他意味深长地反问道:“砍柴不一定只是为了砍柴,你说,是吧?” 无衣见他城府深,又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必他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道:“榆公子志存高远,眼下虽鸟困笼中,终有一天会展翅高飞,翱翔天空,自在逍遥,再无羁绊。” 同裳闻言甚感欣慰,望着她那双秋波荡漾的双眸,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只会聒噪的丹誉,便笑言:“秦公子竟比女子还会宽慰人,前世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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