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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回下山，两人轻松许多，几乎跟出外游玩差不多，一路走走停停。甚至，晏非还凿冰捉了两条鱼，在之前两人待过的破庙里生火，让谢清霜烤给他吃。 谢清霜对晏非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没辙，其实还不是他们惯出来的。 距离盛京几里地的官道上，干净宽敞的车厢内，谢清霜趴在窗边看风景，怀里还抱着晏非准备的汤婆子。 “天是不是快要黑了？” “天黑才热闹呢。”晏非答。 守门士兵又是晏非的熟人，聊了几句闲话，晏非才走。 他俩还是住在之前的客栈，放下行李后，天彻底暗下，外面的花灯渐次亮起。 比起上一回，盛京又热闹几分，处处张灯结彩。 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也满是笑容。 路两侧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走过这一路，谢清霜手中已经被晏非塞满各种吃食，快要拿不住。 谢清霜好奇道：“盛京一直都是这般热闹吗？” “当然不是，是我……”晏非顿了一下，“当今圣上登基后勤政爱民，百姓的日子才越过越好。” 别说十年前，就是五六年前，盛京也没现在这般热闹繁华。 如今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好弟弟。 他俩身后，有人正聊天。 “你看见张贴的皇榜没有，听说今年的烟花又有新样式呢。” “陛下的手工坊人才济济，从未让人失望。来看烟花的人肯定更多，我们要提前过去占个好位置才行。” …… “晚上还有烟花吗？”谢清霜问，他也见过小烟花，是陈流为他带回来的，小小几个，燃不了多久就没了。 “嗯，陛下每年上元节都会放烟花，与民同乐。” 一是因为上元夜是小太子胖嘟的生辰。 二是，打个广告，手工坊那么多人要养，我们陛下他当然要赚钱。 不过这些理由，晏非暂时不打算告诉谢清霜，容易影响他弟弟的形象。 “我们现在要过去占位置吗，听刚才那些人说，似乎挺难的。” “不用。”晏非道，“带你去个看烟花的好地方。” 两人在夜色中逆着人群走，很快到达目的地。就算在夜色中，仍能看出眼前建筑的华美。 门口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折桂阁。 谢清霜听说过这里，前些年由官府下令修建，平日里鲜少使用，来人多是王公贵族。每次春闱过后，皇帝还会在这里举办鹿鸣宴。 天下学子都希冀有一日能登上折桂阁。 在此之前，鹿鸣宴都是在宫里举办。 但是晏知觉得皇宫现在是他家，不适合拿来举办宴会，还是专门修个地方吧。 起初倒是有人劝，说这样没必要还劳民伤财。 很快他们就无话可说，因为陛下他花的是晏家的钱，谁都知道晏家是首富，手缝里露出点东西都够修十个八个折桂阁。 晏知当然不会做赔本生意，王公大臣、世家贵族，要是想借用他的折桂阁也不是不可以，钱给够就行。每年限量，先到先得。 “你口中观烟花的好地方就是这里？” “没错。”晏非道，“站在折桂阁顶，能够俯瞰盛京，最适合用来赏烟花。” 话是如此，但这地方要真能随便进，也不可能只他二人出现在这里。 谢清霜扯住晏非的袖子：“我们……真的能进去吗？” 晏非故意逗谢清霜：“没关系，不被人发现就行。” 见晏非熟练的开门锁门，谢清霜道：“你该不会常做这种事吧。” “没有经常，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折桂阁除了高点、华丽点以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也就偶尔待在上面看看风景还成。 折桂阁里四处都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 晏非直接带谢清霜去了最顶端，上面居然是个卧房，推开窗子，是个宽阔的木质平台，上面摆着桌椅，盛京的景色尽在眼前。 谢清霜刚坐下，晏非抱着酒跟食盒走过来：“厨房里的。” 谢清霜：…… 世上竟有如此猖狂的小贼，他们明日真的不会被全城通缉吗？幸好他下山时带了几张人皮面具。丑是丑了点，有用就成。 “这……” 晏非笑道：“放心吧，晏家参与折桂阁的建造，这里随我自由出入。” “好你个晏非，是不是故意逗我玩！”谢清霜怒目而视。 “错了错了，我真错了。”晏非边跑边躲，“回去让你慢慢打，等下要放烟花了。” 他小侄子是戌时三刻出生，烟花也是这个点开始燃放。 今年的烟花的确有新样式，烟火升空，仿佛流星一般划过夜空，然后散开成各式图案，小猫小狗小狐狸这些。 除却这些，剩下都跟往年差不多。 这是谢清霜从未见过的景致，几乎要看呆了。 晏非在心里思忖，回头找他弟要一些，回家给谢清霜放着玩。 等烟花燃尽，谢清霜不舍道：“就没了吗？” “你喜欢的话，改天我买点回家放给你看。”晏非道。 “那就算了，没必要浪费钱。” 晏非没搭话，拿起旁边的酒壶：“要喝一些吗，西域进贡的酒，味道还不错。” “就你的酒量，确定要喝吗？”谢清霜笑话他，“等下怕不是还要我把你抱回去。” “随你，反正我是你的人，你别把我丢在这就成。” 不出所料，晏非的确醉了，不严重，就是有点话痨。 谢清霜可没力气把人抱回去，晏非闭着眼说：“睡在这边就成。” 醉成这样，他还能想起来去给谢清霜灌汤婆子。 其实没必要，两人挤在一张床上，他跟暖炉成精一样，谢清霜都觉得热。 清晨的阳光洒进室内，晏非抬手遮住眼睛，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都同床共枕了，少宫主，你必须对我负责。” 谢清霜：…… “晏大少爷，你往日行走江湖靠的是脸皮厚度吗？”
第28章 同心结 “你说错了。”晏非起身，单手撑着下巴，“我行走江湖分明靠的是过人的相貌。” “差不多得了，你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谢清霜问。 晏非笑道：“你不是很喜欢看这里的景色吗，再多待一会。” “等会有人过来吗？” “这里平日极少有客人，就算有人想来这边举办宴席，也需等到一两个月后。”晏非挑了些原因解释一番。 谢清霜笑着回他：“原来就你最与众不同。” “谁让我……” “相貌过人。”谢清霜将早食摆好，“大少爷用膳了，回头给你打面镜子摆在床边，让你慢慢欣赏自己的样貌。” “准了！” 晏非听他弟弟提过，有种镜子比铜镜清晰百倍，也不知如今做出来没有。 谢清霜摇摇头，他真是拿晏非没有办法。 饭后，两人坐在窗下饮茶，晏非提了点从前行走江湖时的趣事。 谢清霜还记得之前看的那些话本，其中有本内容让谢清霜很不喜欢，行走江湖的大侠，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收获几朵桃花。 “怎么只听到你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谢清霜状若无意，“难道晏大少爷没有什么艳遇吗，比如武林第一美人之类的。” “笑话，谁能有我好看！”晏非道。 谢清霜：……他永远佩服晏非超乎常人的自信。 “你放心，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未沾染一朵桃花。” 谢清霜白他一眼：“谁需要这些解释，多余。” 两人快中午时才离开折桂阁，回客栈途中经过晏非好友家的园子。 晏非记得谢清霜还挺喜欢吃那里厨子做的点心，既然正巧路过，索性就带人进去了。 施集家的园子今日又有宴会，除了上回那些公子哥，这回还有不少女眷在。 “真不凑巧，顺便蹭顿饭吧，我过去跟施集说一声。”晏非道，“你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近，在亭子这里等我就行。” 他朝旁边的仆人招手，很快有人送上酒水点心。 晏非过去后没多久，忽然来了群人一窝蜂凑到他身边。 谢清霜耳朵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晏非哥哥。 叽叽喳喳，吵得谢清霜脑仁都疼。 他拿着酒壶坐到角落，看向另一边被莺莺燕燕环绕的晏非，脸上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晏非这家伙，桃花运倒是挺不错，胡说八道的功夫也挺不错。 “冷不冷？”晏非打发那些人离开，走过来为谢清霜拢紧披风。 “当然不冷。”脸色挺冷的。 晏非的朋友过来同谢清霜打招呼，虽不熟悉，也能说上几句话。 等仆人将食盒送过来，晏非道：“你们继续，我先带清霜回去了。” 等这二人离开，施集惆怅道：“也不知晏哥何时能抱得美人归。” 旁边有人回答他：“说不定再过些时日，武林盟就要往外发喜帖了。” “真的假的？”施集好奇问。 “当然是真的。”施少夫人用帕子掩唇笑，对丈夫的眼力见不抱有任何希望，“那位谢公子亦对盟主有意，看来我们的确需要开始准备新婚贺礼了。” “就是就是，刚才我喊晏非哥哥时，那个漂亮哥哥的表现肯定是吃醋了。” 施集敲在小妹额头：“别瞎叫，要是被老大听见，挨揍我可不管。” “哼，没用的哥哥。”小姑娘气鼓鼓道，“晏非哥现在又不在，就算他在我也敢喊漂亮哥哥。” “行，我不管你，到时候挨揍别来找我哭。” “我们今日演得这般好。”施集小妹扬起明媚的俏脸，“等下回见到晏非哥，他该送我们红娘钱才对。” “还红娘钱，不挨揍算你本事，说吧，演这出是谁的主意？”施集没好气道。 “就不告诉你。”小妹笑着跑远，“若是晏非哥真计较，就说是你。” 另一边，马车上。 “怎么闷闷不乐的？”晏非道，“没想到他今天在园子里宴客，吵吵嚷嚷的，你是不是不习惯？” “还行，就是没想到，我们晏大少爷还挺招人喜欢。”谢清霜拖长尾音，“晏非哥哥。” “我们清霜这是……”晏非挑眉，“吃醋了？” 谢清霜拍开晏非的手：“谁会吃你的醋，少自作多情。” “有些人，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口是心非。” 谢清霜掀开马车帘，不去理会笑容灿烂的晏非。路过一个人声鼎沸处，他好奇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晏非看了一眼：“盛京出名的月老庙，据说极灵验，所以一直都门庭若市。” 月老庙啊，谢清霜看了眼晏非，心道，这人怎么不提带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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