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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听后也知不错,面色凝重,好久方是沉吟道:“傅公最好快些......若下月过半咱们还未得手,怕是咱们至今所做的都要腹水东流了。” 傅风的脸色一沉:“杂家自是清楚这些,无需你们多说。” 他声音低沉,齿缝间皆是戾气横生。 “从一开始杂家就想尽办法欲讨得国师信任,但他始终不信杂家,心中满是戒备,令杂家不得不破釜沉舟的试其他法子,几次险些身残命丧,至今才叫国师放除戒心留杂家在他身边待着!你们却以为杂家有九条命不成?不如你们自己前去试试是否轻松!” 那两人见他发怒,急忙堆笑安抚道:“傅公息怒息怒!咱们绝没有轻看的意思,实在是大监那边也天天闹得厉害,咱们不同傅公受宠,陪在大监身边没少被迁怒,这日子属实不太好过啊!” “你们的日子不好过,莫非杂家的日子就好过了?”傅风怒色瞪住他们道,“杂家日日想着法的哄国师欢喜,走得每一步都要再三思量,笑容就没敢放下过,好几次杂家回来脸都在抽筋犯疼,你们那时怕是还在被窝里抱着宫女调笑呢吧!竟还敢说你们过得不好?” 那两人被他说得讪讪,不敢再答惹他怒骂,又是好番的讨饶认错,直哄得这位祖宗不再冷脸冷色的口出污言才是勉强安心,再谨慎小心的试探开口,唯恐一字不好又招来顿臭骂。 他们两个的岁数加起来都足以当傅风的祖宗,可在傅风的面前却连个孙子都不如,实在可笑又可怜。 “国师那边杂家已经想到了主意,你们过后回禀大监说他不必心忧,杂家做事从不会让他失望。” 骂完之后的傅风懒得不行,瘫在椅中眼也不抬的道:“最迟不过一月,那样东西杂家自会亲手送到大监的眼前。” 那两人笑意充满眼底,连连称是,看傅风自顾垂头抚摸腿上的活物,便知他是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再停留,寻了由头就退身出了大厅。 他们走后傅风还在椅子里瘫坐了会儿,眼神漂浮,脑中的思绪模糊的抓不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半刻,傅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腿上趴着的东西已经很久没动过了,奄头巴脑的,看着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得,连一点活气都没了。 “怎么了雪团子?”傅风拨了拨小东西的手脚,软趴趴的,接着竟还往旁边躲了躲。 只见这小东西垂头丧气的仰脖看他一眼后便立刻扭过头去,一副再也不肯搭理他的难过模样。 他看后大感惊奇,还以为是这小东西陪他坐太久饿着了,急忙抱起它打算去找点菜叶子给它吃。 这可是国师的小兔子,若被他养坏了,他上哪寻回来一只这般乖巧又爱撒娇的金眼兔子还回去?! 刚快步走到厅外的长廊,就有奴仆快身凑上前,愁眉苦眼道:“公公,刚才来人了!” “来就来吧,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杂家现在也没空去搭理。”傅风现在眼里就看见了兔子,不耐烦的答完就要转身离开。 “可来的是国师啊。” 傅风闻声迅猛转头:“谁?!” 那奴仆是他贴身伺候的,又替他精心养了多日的雪团子,自然知晓他与国师关系匪浅。 他满目愁色的道:“小半个时辰前国师大人忽然来了,但公公你们正在厅中说话,奴才不敢贸然带他进来,便领着国师大人去偏厅等候。” 那国师夜深来袭,又全身罩着沿帽披风遮的一点肌肤不露,若非拿出的那块宫中牌子,又亲口说他是国师,他都不敢相信甚少出现在人前的国师会是眼前之人。 见此刻只有奴仆,傅风便厉声追问道:“他人呢?!” “他......他走了!”奴仆愈发苦脸,坑坑巴巴的解释道,“也,也不知怎地,国师本来正要跟着奴才去偏厅的,忽然就站住不动了,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奴才也不敢打扰他,只好陪着他站在那里。” “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国师大人像是身子突然不适似得晃了一晃,转身便闷不吭声的走了,奴才怎么唤他都不理。” 奴仆几乎快在傅风的吃人目光哭出声,当即扑通跪下,哭声呛呛道:“他一走,很快那两位公公便出来了,再然后便是公公你,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国师大人为何突然转身离开,公公饶命啊!” 听罢,傅风的脸色瞬寒。 次日一早天际刚亮,傅风就肩头带霜的出宫赶往城东最偏最里的街道。 那里只有一户高墙大院。 “国师!” 一道尖细阴柔的呼唤声眨眼间刺破国师府宁静的早晨,书房里正闭眼端坐的人影闻声微动,待他缓慢的睁开眼时,那淡色琉璃珠的眼瞳深处尽是荒凉破败的空洞。 光明泯灭,希望皆无的空洞。 这次房外的人不待他开门就直接撞门而入,眼中遍布血丝,发丝透着凌乱,比之他看似还要憔悴几分。 桌后的国师偏头看过来,看起来与旁日并无两样,轻声缓缓的开口道:“怎么了?” 站在门口的傅风双目赤红的看向他,寒霜凝结的心头诈然一破。 过了好半刻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国师的衣袖,看他并无排斥的反应,再蹲身靠在国师的腿边,从下往上投来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轻声细语道:“奴才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国师伸手温柔拍了怕他的头,笑意清浅,“看你,双眼通红,发鬓凌乱,看起来你更值得担心些。” “昨晚奴才正同两个公公谈家常呢,那不懂事的奴才也不知把你领进来,就放你在外站着,奴才知道后气的把他严训了一顿,再关进了黑屋里让他好生反省!”傅风颇是委屈。 “都怪那奴才不好,做事糊涂不说,竟还惹得国师生气,都不等奴才出来见你就走了。” “不怪他,是我昨日旧伤犯了,不好久待,所以才一声不说的转身离开。”国师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眼中温柔如初,“你回去后就把他放出来吧。若是还打了人家,记得要给他些伤药与补偿。” “真的么?”傅风睁大眼睛的怀疑看他,“国师不是因为生奴才的气,所以才怒起离开?” “不必要。”国师仍是笑,“我不会生你的气,你也无错,我怎会突然怒起离开。” 听完这话,傅风高悬一晚的心才是松懈大半,再想那回廊与主厅离得少说有数十来丈远,又隔了一座小亭阁,这距离绝不算近。 即便国师武功超神,内力高深,却万万不至于能听见远在百米之外他们在大厅说的话。 何况他们还特意说的小声,除非那时国师就站在他们旁边,否则根本不能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是他忧虑过甚了,不该疑神疑鬼的。 “那国师的旧伤如何?”傅风软身贴着国师的腿边,眼神关忧且赤忱,像极了一只眷恋长辈保护的温弱幼崽,“什么旧伤这么严重,竟让国师都迟迟不能恢复!” “一点小伤罢了。”国师答他,“是我之前受刺所留,后来回到圣山事忙忘了疗伤,昨个才会复发,运功疗养一晚已是无事。” 傅风看了看周围:“国师就在这里坐了一晚上?”难怪一大早这人就在书房坐着。 “恩。”国师垂眼,声音疲惫,“昨晚回来的匆忙,来不及回主院,便干脆留在了此处。” 傅风忙问:“那国师可要回主屋再睡会儿?” “不必。”国师对他摆了摆手,笑意温浅的如同清冷月色,“我在这再休息会儿便好。” 闻言,傅风立刻起身扶着国师坐到旁边的软塌,再扯了丝缠被盖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掩好角落空隙后想了想低语道:“那奴才便在外等候吧,免得打扰到国师休息。” 塌上躺着的国师眼帘抬起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 傅风弯腰吻了国师冰凉的脸颊一下,便轻声轻气的出了屋子,还顺带掩好了房门。 屋内的国师转头看着关好关紧的房门,四周一片静谧,仿佛谁也没来过。 过会儿,屋中响起一声淡淡嗤笑。
第17章 17
清晨露浓,万物大多还沉浸在好眠中未醒,国师府主屋外更是人影寥寥,唯有一人正偷偷摸摸的靠近。 国师府的弟子从没一个敢靠近主屋,这便给旁人留了便宜机会,趁着主屋附近的防备松懈,避开守门的寥寥两名弟子,还算是有惊无险的摸进了主屋。 推开门入眼便是华纱笼粱,再往内便是楼阁书房。 屋中每一处的装饰虽简单,却样样不俗,亲手提笔的字画书法,亲自折下的花枝摆瓶随处可见,还有若隐若现的紫藤花香,足以体现出主人的品格儒雅高贵。 作为第一个敢冒天下大不讳踏入国师主屋的人,傅风连多呼吸一口气都不敢,蹑手蹑脚的绕过前屋进入主卧,站在门口粗略看了圈后才把目光锁定在了距离床边几丈远的柜台。 柜台不大,紫金檀木打造,足有人高,随便一数便近三十格,每一格都不算小,被填的极满。 光是瞧着就知这里面放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而这里面很可能就放了他们要的东西。 傅风秉着气息走上前,面对这格数繁多的柜子也不知先找哪一个,想着那边的国师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醒来,不如看看他此次的运气如何,是否成功在此一举。 幸好他的运气一向不错。 傅风选择从中间开始找,他也不敢动作太大,一边小心翼翼的翻找一边心里暗自算着时间,却是找了好一会儿翻遍书册竹卷也仍是没看到他要找的东西。 见久找不到,傅风的心里愈发急了,怕惊扰到了外面的人,便打算再找最后一个就放手回去,静候下次机会。 虽然不知下次机会是什么时候。 他已经机敏的察觉到了今日国师的不对劲,为怕打草惊蛇,原本安排的计划也相应作废,今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傅风拼着搏一把的心思抽开了最底下最里面的柜格。 可惜这次仍不是他要的东西。傅风忍不住暗自叹息,看来这次他的好运道没帮上忙。 正欲把抽开的柜格合上默默离开时,看着柜格里的东西傅风心口一动,手就停住了。 这格与其它堆满书册的柜格不同,大大的柜格里竟只放了一把卷轴和一个小小木盒,显得格外特殊。 虽知这两样与他们所找之物绝无关系,但傅风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蹲下腰先把那幅卷轴打开了。 一看,傅风拿着画轴就愣了一愣。 画轴上有个身着水蓝色宽袍,站在紫藤花树下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五官俊秀如三月芳菲,眉眼低垂,嘴角含笑,道不尽的温柔可亲,大片大片的紫藤花开遍他身后,把他衬的如同花神降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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