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南越王他……” 燕王勾了勾唇:“难道不是城主成过亲的……前夫么?” “……” “……” 别说慕广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旁边赵红药等人,也是默默被呛得脸色通红。何常祺都恨不得赶紧找个理由退避三舍了,也就只有宣萝蕤在那里竖着耳朵听得一头劲。 燕王有疾,燕王好摸。 在一派寻常地说完这种鬼话后,那只闲不住的手,竟又再度摸到了月华城主后颈。 又来!慕广寒被他撸得直接脑子都嗡嗡叫,这次是动作比较大地躲了躲。 燕王一愣,这才又停了手。 气氛一时间只比刚才更加僵硬。 片刻后,燕王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南越王大军既已在北幽全军覆没,只怕无论是那顾苏枋或是你要寻的洛南栀,都未必能幸免于难。” “想来城主一向擅知天命,自然比谁都清楚天道轮回,生死无常。万一所寻之人真的已遭不幸,还宜宽慰过往,早早节哀顺变才是。” “所幸,城主倒是也有先见之明。” “与那人早早合离。” “不然,只怕还要替那南越王……守孝三年。” 赵红药:“……” 宣萝蕤:“……” 慕广寒:“…………” 就,虽然,某种程度上,燕王陈述的是事实。 南越确实全军覆没了,时隔两月才来寻人,也确实比起活人确实更有可能寻到的是一具尸骨。这点别说慕广寒早有准备,就连邵霄凌送他来时都知道不可抱太大的指望。 话虽如此。 但燕王此话始终在陈述之外,多少像是带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说的、锱铢必较的促狭和凉薄。 不止慕广寒这么觉得。 连离得近的赵红药都听出来了。简直世界之大活久见,燕止什么时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而且,他为要何阴阳月华城主。 总不能,仅仅是因为别人不给摸…… 啧,总不能是因为不给摸,就暗戳戳计较成这幅德行吧? …… 最后,还是慕广寒决定反客为主,谈点正事。 “罢了,不说笑了。燕王适才不是说,要告诉我些近日见闻?” 燕王:“哦。” “……” “这数月来,我军与北幽王师多番往来,虽未发现大批尸军,但北幽几位骁勇善战的将领,却多似这几年各地死去的名将。” “可见,北幽近来似是有意收集了一些已故的将领尸身,收为己用。那些被控尸之人,虽已是行尸走肉任人摆布,但有的看似不仅能动、甚至还能言语,十分令人迷惑。” “本王适才是忽然想到想,既南越军在北幽覆没,城主之前认识之人,未必不会也被北幽弄去控尸做乱。” “城主寻人心切,万一所寻之人被北幽控尸,切不可将尸身当做曾经所识之人看待,谨防上当。” “……” 慕广寒点点头:“好,多谢燕王提醒。” “我吃好了,今日也多谢燕王招待。既是诸位此行要向西南而下,我也还要北上寻人,咱们今晚,就此别过。” 燕王:“阿寒。” “许久不见,就这么急着要走?” “……” “也罢,既是城主坚持,本王送你一程。” …… 帐外,明月照雪,地面一片朦胧氤氲。偶尔雪花从树上抖落,映着月光,更有些像是南方夏日的萤火点点。 燕王替慕广寒牵着着马,两人并排走着。 才走几步而已,燕王朝他这边挤了挤。 慕广寒则默默往旁边靠了靠。 燕王继续挤。 慕广寒继续让。 很快,还没走出百米,他已经被迫全程贴着山壁,马上要被挤到岩石缝里了。 燕王却仍不放过他。 一手牵着马儿,另一手直接伸在他面前,掌心向上。 月下,前方黑衣的楚丹樨皱眉侧目。 燕王则是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继续勾着唇角伸着手,不依不饶。 慕广寒:“……” 无奈不好拂对方面子,他最后只能把手指象征性搭上去,马上被燕王整个包裹。 宣誓主权般地十指相扣,然后一把将他拉到身边贴着。掌心滚烫,那种久违的熟悉触感,炙得慕广寒一阵七上八下的茫然和刺痛。 其实…… 真的,还不如不见。 不是说燕王不好,也不是说垂耳兔不可爱。只是…… 只是,在一眼看到结果的时候,再多温存,也是徒劳,只会让人更加不甘。 还有就是。 若能不见面,他多少还可以继续骗自己,不用面对一些誓言的破灭。 西凉渡口,白雪纷纷。燕王伏在他耳边说,下次见面,我就是你的。 那本该是被封存、珍藏、一辈子不见天日的情话。 哪怕不是真的,人生往后,至少还能多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而如今,见到了,希望没有了。 只剩白雪皑皑,掌心残温。 后面半段路,谁都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只要一直这么沉默地沿着黑夜的道路走下去,就能永远走不到尽头。 但尽头终究还是到了。 分岔路口,慕广寒停了下来。 “你回去吧。” 燕王点点头,却问他:“久别重逢,城主就没有什么别的话,再想要对本王说?” 有。 有很多。 只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慕广寒只能没心没肺冲他笑了笑:“怎么。久别重逢,一见面就又救燕王一命,燕王还嫌还不够?” 燕王道:“一个多月前,我曾让馋馋去过南越,给你带了信与礼物。” “是吗。” “只是城主当时应该已不在南越了,因而没有收到。” “……” “城主似乎并不好奇是什么礼物。” “……” “倒也是,城主离开南越不告知,来了北幽亦不相见。可见并不十分在意本王” “……” “不过数月而已,城主对本王……就冷淡了如此之多。” 风有点冷,让人难以呼吸。 燕王用力攥紧他的手,不给他任何逃的机会。 “……为何?” “……” “……” “城主总不能是,遇着什么新欢,喜新厌旧了?” “……” “原来如此。” 燕王点点头,放开了手:“虽说始乱终弃,非君子所为。” “但城主既是有了新欢,那也确实不好勉强了。”
第70章 离开西凉军营后,慕广寒一路,都走得茫然若失。 按说,他晚饭真心吃的不少。 先是肉干,又吃光了鱼汤和一整条鱼,再之后是好多肥瘦相间烤羊,最后还喝了两大碗羊汤泡馕。 但不知为什么。 还没走出几里地,胃里就又空荡荡的难受。 他骑在马上,忍不住把带的干粮饼又偷偷拿出来啃。啃了一会儿,觉得没滋没味,又下意识掏了掏衣袖口袋。 衣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燕王又给塞进了一把杏子糖。 “……” 慕广寒盯着那糖发了会儿呆。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分别,口袋里都会多上一把糖。可或许是胃里总往上泛苦水的缘故,杏子糖吃下去,仍感觉满口酸苦难受。 又走了一会儿,慕广寒忍不住,还是回了头。 一条路,尽头是黑色的。月色清辉,落在孤寂的一片白雪上,一个人也没有。 “……” 虽然,他也不可能怀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指望,期待燕王那种人会因为他“另寻新欢”而着急上火、辗转难安,然后策马追过来收拾他。 只是。 看着这来时路满目凝霜,一片寂凉,还是难免恍惚。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 慕广寒一颗接着一颗吃糖。 就这么结束也好。 人生被渣过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他也反客为主,当了一回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一种新奇而有面子的结束方式。 更何况就算渣,他好歹也还救了燕王一命。以燕王的肆意潇洒,应该也不至于特别记恨他。 当然了。 他不希望燕王特别记恨他,却也不希望燕王一点都不记恨他。 最好,是记恨一点点。 就是那种哪怕将来西凉真的所向披靡,踏平北幽,燕王君临天下、子孙满堂的那天,揽着各种各样的新欢旧爱,偶尔还能想起他这条漏网之鱼。 就是那种程度的一点点的意难平。 那样就够了。 “……” 慕广寒觉得,自己真得收收心,想点别的。 结果。 不想则已,一想更糟心。 犹记刚才明火帐中,燕王调侃他,要不是合离的早他得为南越王“守孝三年”。 这话慕广寒当时听了,只寻思着这燕王怎么怪怪的,倒也没多想。 直至此刻,心里发毛—— 他忽然发现,他竟然根本不记得,他到底有没有跟南越王正式合离过! 马蹄停了停。 慕广寒敲了敲自己脑袋,认认真真又想了一下。 他当年难过是难过完了,走也是走了,但他给南越王写休书了吗? 好像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别人不要他,他自顾自伤心难过一通,然后收拾心情去找下一个。所以当年顾冕旒突然不要他,他也是只是怀揣着破碎的心就那么默默地走掉了。 介于他是真的比较喜欢顾冕旒,伤心的时间比其他前任长些。 不仅没有无缝衔接,还行尸走肉一样在外游荡了好几年,甚至想隐居山林想要就这么一个人了却残生算了。直到后来捡到卫留夷,才开开心心地又犯起了傻。 以至于这段故事里,一直有一个问题,始终被他忽略—— 跟别人分手,他是可以直接走。但他跟顾冕旒是拜过堂的! 可不能简简单单一走了之,是要手续的,是要休书的,甚至可能需要南越的行政谕令! 如果没有,他们就还没有合离。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至今南越王仍旧是他月华城主合理合法明媒正娶的正室。 可万一真是这样,那他跟卫留夷的那一段“光明正大的恋爱”,岂不是…… 岂不是只能算是他再在外头,瞒着正房包养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粉头外室??? “……” 好在,他跟卫留夷充其量也是只拉拉手。 但他和燕王呢? 可远不止拉手了!那可是亲亲抱抱、鸳鸯戏水一样没少,要不是因为种种原因每次擦枪走火没能成功,他也早就跟燕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