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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奇生物一般,一脸的意外新奇。 “……” 隔日,慕广寒一大早就醒了。 醒了就赶紧启程。他得赶快离开这松陵江附近,眼不见为净才是! 明明。 明明他梦见的是别人,跟燕王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醒来之后大司祭的脸模糊了,反异常清晰的,是他在西凉时心疼燕王火中取栗,帮他包扎弄伤的手时……燕王的表情! 新奇,又开心。 可能因为不管是燕王还是大司祭,都是众人眼中绝对的强者。早已习惯了独当一面,永远不会被偏爱照顾的人,永远不会被第一个救援。 后来却突然发现,他们这样的人,其实也不是一直无坚不摧。偶尔也想要被人照顾、偏爱。 “……” 够了! 慕广寒恨不得一把凉水呲醒自己 见死不救就见死不救了,他为何要心生愧疚。救了能有什么好结果? 燕王那么强,加之一向学习能力惊人。 如今在北幽战场上的每一场实战练兵,都是将来西凉对南越多一分威胁。此刻救他,以后还不知道会被撅成什么样,搬石砸脚绝对后悔莫及! 除非。 除非,燕王运气好,能跟他在路上迎头遇到。 他们好歹有过一段。 俗话说百年修得共枕眠,倘若真能当面遇上,他倒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呢,他此行一路向东。 而燕王要打松陵是去西北,怎么可能遇到? …… 慕广寒忘了一件事。 他忘记了那只西凉白毛燕子,虽然命灯不咋样,但在活蹦乱跳的日子里,运气一向都逆天的好。 “……” 作战状态的西凉军太好认了,人人都画得不是猫就是豺狼虎豹的。 领头的人一如既往一脸兔子油彩,穿着厚重的西凉五彩毛毡衣,漂亮的唇画成了三瓣嘴,一头月下闪耀的白毛。 这可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在虽说狭路相逢,但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慕广寒人在山上,西凉军人在山谷,他站着,恍恍惚惚、安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世事无常,有时候说不出是温柔还是残忍。 好在只有他看得见燕王,燕王看不见他。干脆就当没看到好了。 但偏偏,“啾啾——啾啾啾——” 成天被他喂五花肉干的馋馋哟,眼很尖。从燕王肩上一扇翅膀,就扑棱扑棱飞了上来,围着他欢快地拍打翅膀。 “……” 慕广寒以前都不知道海东青还能露出类似猫头鹰的笑脸来。它在对他笑呢! 月上枝头,遍地清辉。 那么明亮的夜,燕王循着鸟儿抬头一看。 哦豁。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阿寒,在上面做什么呢?” 慕广寒:“……” 慕广寒:“…………” 堂堂月华城主明明只是恰好路过,为何却在这一刻,直觉得自己活像被抓包的梁上君子??? “……” “下来。” 慕广寒不想下去。 他就不信这么高这么大这么黑的林子,好歹上下也差了一丈多,他此刻转身就跑,燕王能轻轻松松飞上来逮住他? 然而,还没来及抬腿,燕王幽幽补了一句:“别想逃,馋馋会一路跟着你。” “……” “…………” 月下,燕王丢了玄铁杖,伸出双手循循诱惑:“从这边跳下来就好,阿寒。” “我接着你。” 馋馋啾啾叫着,欢快绕着慕广寒扑棱。仿佛在欢庆爹妈重逢。 “……” 这山崖不高,但也确实不低。 跳下去的时候,冷风割脸。 好在两个人都穿的非常厚,慕广寒一头撞进去,瞬间滚作了一团。 燕王毛毡衣触感极好,是那种广袤草原上厚实温暖的触感。 月下离得近,慕广寒这才才看清,燕王今儿脸上画的其实不是兔子,而是嘤如。大夏的一种神兽,一半像猫一半像兔子。旁边赵红药倒是猫,何常祺画的狮子。 “城主。” 燕王声音平静。 却是猝不及防凑近,月黑风高众目睽睽,迅速偷亲了一口。 慕广寒:“……” 那一瞬,好像突然不会呼吸。 说不清是久别重逢的思念喜悦,还是一种空荡荡的难受。 “初春北幽比南越可冷得多。”燕王一抬袖子,将他护在怀中。 “也不知照顾自己,多穿一些。” 慕广寒:“……”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他一时没能撑住,还是任由自己没骨气地在燕王怀里贴了少许片刻。 没有一刻,如此真切地了解“饮鸩止渴”这个词的真实意义。 然后他好了。 直起身子,不着痕迹地保持距离。 可抬眼,却又愣住。 实属不应该。 刚才他只顾着看燕王的兔猫咪油彩,却没发现,他今天的发型也很可爱。 之前燕王编发,都是一个尾巴。 今天居然两个尾巴,一边一个,松松垮垮还缠了彩绳的麻花辫,像个大姑娘,又像个垂耳兔。 “……” “…………” 这是什么动摇心旌的稀世美景。 偏偏,他还歪了歪头。两只银色的麻花尾巴随着动了一下,像两只顽皮的小花蛇。 慕广寒:“………………” 真的是惊恐生温情,悲凉变喜剧,五味杂陈。 他发现他遇到这人时,总是这样。 纵然注定不得长久,但到底心里还是多了一丝苦中作乐的欢愉。
第69章 月光皎洁。 燕王起身,两只麻花辫子跟着动了下。 慕广寒心里继续恍惚,短短两个月不到,白兔子毛长得可真快……明明上一回见面还只及肩,如今已经可以扎起来了。 过去兔尾巴长时,有一荡一荡可爱。 如今短,却也有短的趣味。 特别是那画龙点睛的彩色小花绳。其实西凉游牧部族几乎人人都绑,他以前也曾看牧民绑过。 唯独燕王绑上时,那么的……不搭,但可爱。 月下,燕王向他伸出手,慕广寒有些微的迟疑。 尽管很可爱,也心动。 但饮鸩止渴的温度,当然还是越少越好。 “……” 一阵不由分说的天旋地转。 见他迟疑,燕王居然直接一把将他打横抱在了怀里。抱住以后还自顾自掂了:“嗯,不错,比之前沉些。” 那挑肥拣瘦的模样,仿佛是在掂一只马上要被送去滋滋烧烤的肥羊。 “说起来,阿寒怎么会在此?” “莫不是还特意千里迢迢,跑到北幽来埋伏本王吧?” “……” 明明只是句玩笑话。 可此言一出,肉眼可见他身后几大将军明显紧张。 慕广寒哭笑不得。 主要周遭这处月下山谷吧,仔细看确实适合伏击。再加上之前他在类似的地形也不止伏击过西凉一回两回。某些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弯刀都差点出鞘倒也无可厚非。 但,就算月华城主真的用兵如神多智近妖,也不能不讲基本法到千里迢迢跑来别人的地盘伏击西凉吧? 谁能会做这种事啊? “放心。”他只得叹道,“在下此次来北幽,不过碰巧同诸位遇到罢了。并非特意来寻你们燕王。” 几人听他这么说都松了口气,倒是燕王“哦?”了一声。 “阿寒千里迢迢来北幽,不是寻本王?” “……” “那是来寻谁?” “我是寻……”慕广寒摆摆手,“寻个亲友,谁知竟在此巧遇燕王。也是燕王命好。” “哦,此话怎讲?” “……” “……” 慕广寒咬咬牙,最终还是用简短的语言,将北幽藏战船和松陵江不久就要融化的消息,一股脑竹筒倒豆子地说给了燕王听。 当然不该说。 ……脑子有大病了才说! 所以他也就只能一边叭叭说,一边破罐子破摔心里安慰自己——虽然这事说了以后肯定后悔,但其实不说,一样也要后悔。 那既然左右都是后悔。 干脆爱咋咋的算了,随便吧。 纵然这么自我安慰,仍是心里自嘲又难受:“好,既是情报送到,我也该走了。” “这就走?” 当然得走。 《月华城主风流史》的种种评价,如今看来还真不是黑他。他确实恋爱脑,确实没原则,确实天生舔狗。哪还有脸继续在这待? 慕广寒都能想到,再多待一会儿,他只怕就得伸手玩上兔尾巴了。再过一会儿,多半就亲上了! 赶紧的,打住吧。 好容易人生从舔狗到麻木无情,结果兜兜转转一大圈最终归来还是舔狗。但好歹他以前,舔的还是美色,如今呢?都没有美色,两只兔耳朵就能心花怒放? 这还不赶紧走。 还打算在这现多大眼? 正想着,手臂却被拽住:“城主。” “城主既特意千里迢迢,特来告知本王情报。难道就不想听听本王这些日子的见闻么?” …… 燕王的意思挺简单,留下来吃个饭交、换个情报再走。 慕广寒本来想推脱,但想想这提议也算合理。而且反正他大晚上的本就还没吃上饭,也有点饿了。若只是单纯吃顿饭…… 不玩兔尾巴,也不亲。 吃完立刻就走,应该也还好? 荒郊野岭,燕王一如既往有待客之道。 野炊一起,丰盛晚宴很快上来。慕广寒想着好歹他也救了燕王一小命,吃人家好点也正常,于是就不客气大口吃起肉干、喝起热鱼汤,烤得热腾腾的西凉大馕就着烤全羊更一股脑啃了起来。 他吃,燕王就在旁替他掰碎馕饼泡羊汤。 味道很鲜美很不错,他喝了一大碗,燕王替他掰第二碗。 喝完第二大碗,燕王估摸他也差不多吃撑了,终于闲了下来,一闲就习惯性伸手,摸猫一样摸他后颈。 一下,又一下。 摸得慕广寒一阵芒刺在背。 不着痕迹躲了躲,燕王停了手。 “……洛南栀吗。”燕王喃喃。 “……” “本王还以为,城主特地北上,是来寻那位南越王顾苏枋的。” 或许旁人听来,这算是一句寻常废话。 唯有慕广寒知道,从刚才他躲开燕王的一瞬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开始有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对劲。微微心虚之下,他故作不经意接道: “为何燕王觉得我要去寻顾苏枋?” 账内,灯火闪烁,照在燕王脸上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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