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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开始对周边事物无微不至得进行视察,前日阴雨,他蹲在院里看蚂蚁搬家,竟一动不动看了快两个时辰! 还会常抱着宠物长毛垂耳兔,自顾自念念有词。 要知道,城主因为不喜欢自己样貌,所以也从不爱试新衣。但前日下午,新订制的秋装送到府上时,他却是破天荒游魂一般在镜前站立良久,左右端详! 若不是了解他,只怕要以为他是沉迷自己英俊潇洒不能自拔。 如是种种。 洛南栀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阿寒,你……” 他其实想说,既这般成日魂不守舍,不如干脆搬去侯府暂住,天天守在燕王身边以解相思。 但又觉得,慕广寒似乎不是太想被人揭穿心事。事实也是,他虽每天要去看上燕王三五回,但每次看过,很快就出来了。 并没有表现的十分的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 慕广寒其实想的是,好歹他一直以来,在洛州摆出的形象,都十分的高大严谨。 如今却为一己私欲干出这种事。就算大家都因爱护他而表示了理解,但他自己却得多少考虑一下影响,总不能继续太过沉迷、太不像话。 其实。 本来对南越最好的情况,是让所有人都认为燕王“战死”在了北幽。 如此一来,西凉上下从豪族到百姓,都只会仇恨天子、国师。南越接手西凉之事,也会让西凉人从感情上更容易接受。毕竟,战败以后将管辖权交给友邻,总好过交给仇人吧! 可无奈的是,这次燕王伤得实在太重了。 慕广寒用许多血吊着他,都已十分勉强。偏偏北幽皇都附近又被国师搞得寸草不生,连个村庄人影都找不到,慕广寒那时唯一的选择,也只有赶紧把他拖回洛州治疗。 但,一个显眼的大活人,就这么给弄回来,一路从火神殿弄回安沐城。再如何努力去保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一时天下皆知。 这下可好,再没法携手归隐江湖、避世逍遥了。 毕竟,私奔?谁信啊?倘若燕王隐匿,西凉人只会觉得他是在南越被秘密杀掉了。到时候再来几个有心之人造造谣,简直不要太容易煽动仇恨。 所以。 为了两地和睦、长治久安。 等燕王伤好以后,慕广寒必须光明正大给他一个在南越的正式身份! 这个身份要既合理,又要两地百姓都服气。既不能太过明显地屈居“月华城主”或者“洛州侯”之下,却也不能留有太多余地,让西凉余党怀有继续追随他揭竿而起的一丝希望。 可,什么身份才能如此面面俱到? 慕广寒摊开四肢往床上一倒。 好难想! …… 那夜,慕广寒迷迷糊糊睡到一半,有人喊他:“城主,燕王醒了!” “……” 于是毫无准备,慕广寒就这么披上外衣,一路套袖子整衣襟,披头散发地就赶去了侯府。 半路,淡淡新月下,他也闪过一丝“要不要至少打扮一下”的念头。 但转念又一想,过去他每回见燕王,有哪回不狼狈? 哪次不是浑身血污、一脸狰狞、素面朝天。最丑的样子都被看完了,实在没必要再有矫饰。 反正,本来他们彼此,也都不是被对方的外表吸引。 可这事虽然想得明白。真的踏入侯府,看到糊着金红窗纱的蛟纹木窗里透出明灭摇曳的烛光…… 慕广寒整个脑子,还是开始恍恍惚惚、雾蒙蒙的。 胸腔也跟着乱,像是新春的嫩芽,鲜活颤动、摇曳无措。 一时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突然发现,他虽然有非常丰富“求而不得”的经验。却完全不知道当想要的东西已经放在在手边时,又该如何。 这感觉,就像是久经风霜的旅人,在去往温柔乡的路上,迷了太久的路。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那地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纵情享受一番,甚至只想赶紧逃走。 然而。 当他在烛火下真的看到燕止时,那颗全然乱绪的心,又普通被平静的湖水包裹一般,骤然安静了下来。 烛影幢幢,燕王平静地坐在床上。 火光昏暗,他这些天清减了不少。长发曾在狮虎城打尸将时被烧断,如今却已长回了他们初见的长度。 银白色垂落如瀑布,很漂亮。 他的脸上仍有油彩,昏暗之中,看不清表情、亦看不到眼里流淌的色彩。可那被明暗阴影勾勒的五官深刻,却一如既往锋利,锐气鄙人。 慕广寒望着他,心跳很快。 心里浅浅的甜蜜,又混了些苦涩。指尖颤抖,口干舌燥。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燕王还活着。以及默默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果然没错。 他看燕王,从此无论好丑,都是最最动人了。 天下无双。 …… 火星迸出,三两点流萤。 明明就相隔几步而已。 慕广寒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没喝多,却感觉晕头转向,走路甚至一瘸一拐、东倒西歪。 燕王见他犯傻,微微莞尔。唇角扬起十分漂亮的弧度。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阿寒,来。” 指腹有茧,却丝毫不影响手指修长漂亮。慕广寒恍恍惚惚,只觉得初秋燥热。第一次,他的掌心竟也变得燕王的皮肤一样滚烫发热。 满是伤痕的手放,被燕王包裹在了掌心,不怎么相配。 但下一瞬,燕王轻轻一拉,就又稳稳环住了他的后腰。与突然炽热的气息相反的,是燕王缓缓的动作。 他像是对什么珍贵之物一样,小心翼翼,把他的整个身子慢慢揽进怀中。 这并非他们第一次互相依偎。 同床共枕、亲吻打闹……他们之间比这亲密得多的种种,早已就之。 所以慕广寒这一刻,才更有些无法明白,这一刻的战栗和悸动—— 明明跟他拥抱过那么多次,为什么还是会……指节发白、嘴唇紧抿,心如擂鼓,坐立难安。 烛光阴暗模糊,黑夜里,燕王只有眼睛是亮的,灼灼如碎落星辰。 “阿寒。” “嗯?” “上回,怪我胡说。” “我其实一直,都想见你。也常想着你。” “所以,别生气了。” “好不好?” 慕广寒愣了片刻,眼眶有一瞬的剧痛。 连带着那酸疼弥漫胸腔心底,整个人都被彻底浸润。 西凉的野蛮生物,在烛火下虔诚地望着他。 笑意不似平常,浅得很。干净得像是不带一丝欲念。 “我,没有……”慕广寒哑着,语无伦次道。 他没有。小山村那一夜,那些互不相让的胡话他完全没有当真。可是,那场皇都漫长不断的阴雨中,在无尽的等待中,燕止又是如何回忆那一夜? 他会一直不好受吗,因为后悔说了假话…… 一时铺天盖地的难受。 他突然很想好好抱一抱燕王。 可他又怕弄疼了他。最终还是燕王自己凑过来,温柔地蹭他。 埋头在燕止颈间,慕广寒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皮毛感——那种莫名的,贴在大型动物身上的安心。即使在他还认为燕王危险的岁月,这种感受也一直存在。 他是西凉大兔子,很大很大一只。 又温软,又安全。 慕广寒暗暗想着,眼眶持续发酸,指尖在燕王的身后轻轻的,默默小心撸了几下兔毛。 他认真地,用心地,一点点努力触摸着,真实的燕止。 一直一来…… 他们总是心有灵犀,彼此世上最了解,但同时,因为总要互相猜忌,戴着这么多张假面,又根本看不透彼此的心。 直到此刻,那层横在他们中间隔阂消散了。 他真正摸到了,燕王温软的皮毛,以及……他的心。 而他,也有点想把自己的心给他稍微摸一下。 就一下。 …… “喂,阿寒,听说燕王终于醒啦?” 突然门口传来声音。 万般柔情,骤然打断。 慕广寒一瞬间直接退避三舍,等洛南栀和邵霄凌掀开帘子进来时,他整个人已经是距离燕王十万八千里远“砰”的一声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端严无比。 如此行径,倒不是他拿洛南栀和邵霄凌当外人。 只是,正因为是重要的家人。他在家人面前,得多少要点脸吧!!!难道要他们观瞻自己跟燕王沉溺二人世界地互相摸来摸去?多不像话! 洛南栀倒也识趣:“……” “不错,此处既有城主照顾,天色已晚,在下与州侯就改日再来探望了。” 说罢,一把拉住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邵霄凌:“病人需要静养,走了。” 邵霄凌:“喂!喂?!” 两人的背影还没消失,椅子就嘎吱的一声,燕王不由分说,一把将慕广寒整个捞回怀里。 和刚才不同,这次的拥抱有了明显扑面而来的独占欲。腰间被炙热的手臂用力箍紧,慕广寒最后挣扎往洛南栀的背影瞥了一眼——幸好他们是真的走了,并没回头看到他跟燕王迫不及待厮混在一起、没个正型的模样! 燕王冷哼一声,把他的头掰回去,不许他继续看洛南栀。 “燕止,你的伤……” 就在慕广寒张口,继续想说什么的时候——唇齿被重重磕了一下。 燕王吻过他那么多回,这还是第一次完全没掌控好力道,疼得很。 唇齿粗糙交缠。 小心翼翼的珍视,变成呼吸急促的凶悍掠夺。一时间,仿佛回到了皇都的漫天细雨。 吮吸舔吻,辗转碾噬。慕广寒却在沉溺缠绵中,莫名地想起他养的那只很像燕止的垂耳兔——前几天,他把它和书锦锦的两只兔子放在一起,想让它们交个朋友。没想到垂耳兔却生气了,他去喂食它们三只时,垂耳兔一把将吃食全部护住,一点不让另外两只碰! 简直是又霸道,又不讲理。 还以为它是一只不争不抢的好兔子…… 好在最终,带点惩罚性质的吻,又变回了意犹未尽的缠绵悱恻。燕王很会亲,慕广寒被他亲得很有点欲火焚身的难受,腰部不听使唤地发软、皮肤浑身发烫发麻。他都不敢想倘若燕王不是重伤未愈,此刻两人又会是怎样一种不可收拾的景象,是不是得顺势胡搞起来? 无法纾解的欲念加上种种酸软的情绪,他越发难受。 最终分开的时候,靠在燕王身上喘息不止,自己都觉得羞耻。 也就只能拼命想点正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下贱,慕广寒努力定了定心神:“燕止。” “嗯?”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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