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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这种传言?” 西凉茶馆里,同样聚着一堆人。 有人笑他:“你莫不是太久不出门了,连这个都不知道?之前继位大典,咱邻居的老吴家、老张家不都千里迢迢去王都观礼了吗?回来后哪个不是对燕王俊美不凡赞不绝口,说得语无伦次、热泪盈眶?” “有这种事!” “当然有了!!!你想啊,若非贪图燕王绝色无双,那月华城主怎会如此热心,送粮送钱上赶着联姻?我还听说之前北幽也是看上了燕王美色……咱们西凉真是无罪,怀璧其罪啊。” “有这种事!!!” 消息越传越离谱,宣萝蕤都自叹不如。 真的,她都写不出这么剧情完整、结合时事的《关于红颜薄命美强惨西凉王被各方势力觊觎的一生》。 …… 昭告天下后,很快到了燕王该回西凉待嫁的日子。 这次燕王回去,既是风俗要求,同时也因西凉还许多事物亟待他亲自处理。比如一些顽固不化的宗族老臣,民间尚未平息的余党风波等等。 还有……准备嫁妆! 哪怕是西凉一般富贵人家,父母也都是提前三五年就得开始替儿女筹备婚嫁用品了。而今燕王出嫁,却要在短短两个月备齐隆重嫁妆,实非易事! 弄得师远廖和宣萝蕤也不得不陪燕王共返西凉、一同筹备。 慕广寒:“……” 燕王:“怎么,怕我不回来?” 这倒不是。燕王若是有二心,必不会拖到这等尘埃落定、婚讯昭告天下的时日,才又想着开溜。 更何况,西凉许多重臣,以及赵红药等人的家人们,也已早都被“请”来南越做客了。一堆人质在手,安全得很。 慕广寒不是怕燕王跑了。 就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其实除了求婚那两天,燕王异常彪悍,其余日子里,他还是很虚弱的,日常醒着的时候并不多。 好容易前几日看着有点起色,又要回西凉操心劳累。 “那你自己,保重身体啊。” “……” 洛州码头,杨柳依依、船只轻荡。 燕王笑了笑:“嗯,阿寒,我也舍不得你。” 他张开手臂满满地抱了他,在他耳边蹭了蹭道:“你放心,两个月后我便回来。也会给你写许多信。” 慕广寒心中一阵暖意,亦重重点点头:“我也会给你写。” “……” 燕王似乎还有话说,搂着他不放。 “怎么?” “这两月间,”半晌,燕王撸着他的后颈,漫不经心道,“你不许,同那个洛南栀,过从甚密。” “……” 其实,关于燕王待洛南栀颇有敌意这件事,慕广寒之前就隐隐感觉到了。 这个敌意甚至不是燕王来洛州以后才有,好像在南栀还是个大僵尸的时候,燕王就…… 但。 总不能是,燕王这种不可一世之人,也会……吃旁人的醋吧? 慕广寒赶紧暗自摇摇头。结果被燕王一把摁住,西凉兔很不满意,露出牙尖尖鼻尖贴过来:“你还敢摇头?” 慕广寒一个激灵:“不不不,不是、不是。” 燕止“哦”了一声。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最好不是。 “燕止,”慕广寒努力解释,“全南越皆知,我与南栀,只是好友之谊。” “嗯。”燕止微微勾唇,似笑非笑,“最好,阿寒与那位‘前夫’,也只是好友之谊,那就更好。” “…………” 死兔子故意找茬! 慕广寒礼尚往来,清了清嗓:“说起来,我其实还有件事,一直没来及同你说。” “嗯,是什么?” “……” “不然,等你回西凉以后,我再写信给你慢慢说吧。” “哦?” “先说好,南栀的事……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收到信后不许生气。” “……”呵。 燕王挑眉一笑,一把再度将人捞进怀里。 鼻尖顶上,要亲不亲的。 慕广寒不习惯被那么近盯着,下意识躲了一下。然而燕王并不给他躲的机会,他好像真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完全不介意他脸上的疤痕,指尖把他的脸捏扁揉圆,那么近而眼里只有笑。 须臾,他还是咬了上来。 俯首深吻,毫不掩饰欲望。慕广寒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只感觉温暖有力的手臂紧贴着微微颤抖的后背。 唇齿被咬噬、攻城略地,恍惚晕眩的应接不暇中,唯一的念头是,幸好,今日只有他一个人过来! 没叫洛州众大张旗鼓地来送。否则这么激烈……他以后不要做人了。 分开时,唇舌间都连着缠绵的水丝。 燕王粗糙指腹轻轻擦过慕广寒的脸颊,带着些不舍温柔。随即勾唇浅笑——他过去一向喜欢城主聪明厉害,可如今,却似乎更是喜欢他在自己面前被吻得晕乎乎、傻乎乎的模样。 也不知,城主这次,又干了什么坏事。 需得写信才敢跟他说,还提前要他不许生气。 有趣。 燕王人生在世,因所向披靡,不免常觉得人间无聊。唯有城主,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又或是,惊吓。 他想着,再度偷了一个吻。又将人揉进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罢。 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吓。 他都满怀期待。 …… 小舟逐渐远行,消失在烟波浩渺中。 犹记上次,西凉簌城渡口分别,他曾以为再无归期。 此次,却知燕王必有归时。 而下次相见,就是他们的成婚之日。这么一想,如梦似幻。 慕广寒不明白为什么。此次分别,他竟心中却并无太多不安。最近江湖之上很多传言,说此番联姻燕王乃是被逼无奈,他听了竟也不以为意。 多奇怪。 明明以前,越是虔诚,越是热烈,越是沉迷,越是不安,常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就心神不宁。 唯有这次,毫不怀疑。 可为什么? 是因为,笃信燕止很爱他么? 但其实,慕广寒至今也并非确定,燕止对他的喜欢究竟是只有一点,还是很多很多。 却是人生第一次,觉得不确定也无所谓! 婚约都昭告天下了,燕王以后反正都是他的人。所有二心,他收拾就是。把那骄傲的头颅撒上辣椒面,做成麻辣兔头! ……不,做成兔头还是太可惜了。 燕王身材好。打仗又那么猛,咳。那物尽其用自然也。到时候就把他五花大绑关进小黑屋,不死不休。 所以。 所以说,他又真的爱燕止吗? 如果绝不放手、不死不休才是爱的话,他过去那种暗戳戳的卑微、一受伤立刻就跑的感情,又算什么呢? 但如果,以前那个才是爱的话。 他对燕止这,又是什么与众不同、奇形怪状的感情? …… 燕王前脚回到西凉。 后脚,南越的婚书与满载彩礼的车队,便接踵而至。 “禀燕王,今日又有新粮运抵。附言:燕王最爱的菘。” “燕王,今日又有新礼送到。附言:燕王最怕的辣椒。” “燕王,今日还有一些精致小物送到。附言:给燕止送胭脂。” 自打回西凉后,燕王身体好得出奇的快,每天走路带风。 师远廖不禁嘀咕:“我看燕止最近,好像很是得意忘形。” 宣萝蕤:“每天都有礼物收,换你你也得意吧!” 又感叹:“没想到,月华城主还挺会的啊……”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这持续不断的礼物攻势,正是慕广寒向燕止反向学来的手段——数量庞大的彩礼,每天不停送了整整一个月。 就是要哄得燕王开开心心,让燕王成为天底下收到他礼物最多的男人! 然而,即使收了如此多的礼品,西凉仍有老臣觉得亏了。 “怎么不亏!咱们整个西凉铁骑不都给月华城主了啊?所以他送粮送礼,不也是应该的吗!何况,他们还不是从咱这也运走了不少木材、铁矿石、牛羊。这哪里是送彩礼,分明就是正常贸易往来!” “胡说,若没有联姻,哪有这等便宜的贸易往来?” “你们啊,见利忘义,完全就是满怀卖主求荣之心!”新型卖主求荣。 “什么叫卖主求荣,燕王那是主动为国捐躯!” “要我说,燕王他就是沉迷儿女情长、失了斗志!竟屈尊降贵真的出嫁,明明还有拉拢东泽、反败为胜的机会……” 宣萝蕤这次回来,没少听老臣们互啄。 只能大大叹气。这婚结的,绝了,人家新人自己势均力敌天造地设,倒是两边亲友都觉得自己挺亏。 没几天,宣萝蕤收到一封城主来信。 信上说,最近有个消息,燕王听了可能会少许生气。让宣萝蕤帮着劝劝。 同时,城主的另一封信,也送到了燕王手中。 燕王看完信,直接给气笑了。 这天底下也就这人能把他气到这种地步。合上信直接没言语,整整两天气到没吃饭。 宣萝蕤:“……” 城主这是干了啥,能把燕王都气成这样?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城主在知会燕王之后没几天,亦把这个消息昭告了天下。 东泽归顺。 表面说是归顺,但真正的昭告文书上,遣词造句一目了然,东泽从一开始就是月华城主的。并不是联盟,也不是献降。 就只是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而已。 只是一直藏着掩着没说,其实人家早就坐拥半壁江山啦! “……” 此事一出,西凉众臣风向骤变。 “原来如此!” “果然其中,是有我等不知道的秘辛啊。” “燕王必是早就看穿这惊天秘密,那确实,无论怎么打都胜算不大啊。与其两败俱伤、民生涂炭。倒不如选择后宫之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共携天下!” “燕王英明。” “真真有先见之明。” “真是大圣大明之举啊!” “燕王眼光清明、图谋深远,又有才貌,以后也必能坐稳皇后之位。西凉大幸啊!” …… 顽固老臣们终于开心了。 但燕王不开心! “王上,城主又来信了。三封呢,您回一下把?” “哦。” “燕王,得回信才行,”宣萝蕤恭恭敬敬拿来笔墨,“若一直不理,让洛州那边误会咱们对婚约之事有二想,那就不妙了。” “……” 燕王面无表情,乖乖提笔。 宣萝蕤一看,一大张信纸,歪歪扭扭两个字:口我。 不回则已,一回信就这么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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