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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着,颈子上一阵接一阵的战栗酥麻。 银发映着月光,落了他一身,挠得他很痒。 燕王还挺会咬的,再这样下去又要沦陷而随波逐流了。慕广寒努力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住被撩拨的所有悸动:“别……别闹!” 燕王不理,直接将他了抱起来,唇齿更加深入地掠夺咬噬。 动作一变,隔着衣服,慕广寒分明感觉到了有什么滚烫东西在硌他……真·五味杂陈。 这人也真不挑食啊!! 还挺兴奋的,这算是对他的某种肯定吗?他应该感到欣慰吗? 好在念头只是闪过一瞬,剩下的就只有“这样下去真搞上了可要怎么收场”?最终慕广寒深吸了几口气,十分悲壮地提高了声音:“不许闹了!” 他在燕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会痛的那种。 燕王停下了。 明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一下就很乖。慕广寒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再度由衷佩服此人果然非等闲之辈。 这样还能君子风度。明明可以用强,却连句抱怨都没有。 而是由着他钻进厚重的大棉被,跟着也钻进去,拦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又变得好像一只人畜无害大兔子。 然后就这么把他当抱枕,心满意足地,睡了。 这狗东西还真睡得着啊? …… 燕王一夜好梦。 月华城主一夜无眠。隔日顶着黑眼圈。 早上洗漱完,耐着性子给某伤患伤口换药。 拓跋族的药方果然不错,目测那伤愈合得很好。慕广寒弄完伸手戳了一下:“还疼么?” 燕王摇头。 “那就不用担心了。”他麻利给他涂药、换新纱布。燕王果然还是底子好,本以为要十天半个月,但按照眼前这势态大概不出五六日就能好全……正想着,冷不防被凑近。 啾。 “……” 说好的不懂爱呢?啥也不懂偷袭倒是挺起劲是吧,月华城主果断一把捏住大燕子的兔腮。 “既然不懂那些,”他咬牙,“就不能再……这么做。” 燕王歪歪头,因为长发遮着眼睛,让他整个人在这一刻看起来莫名有种懵懂的蠢。 “你不明白?” 长毛兔子摇头。 慕广寒是根本不信的。堂堂西凉王什么人,他能是个傻子?就算不懂的事素来也能干得门清!这不是在故意逗他玩,就是想钓他长篇大论的说教用以取乐。 一大清早真有闲心,懒得理他。 慕广寒嫌弃地丢下他,继续收拾药箱。 啾。啾啾啾。 这什么狗东西!!!还来劲了! 一大清早,雾气湿重。月华城主提着药箱满院子追打燕王,让过来汇报事情的何常祺后悔得恨不得自戳双目。 众所周知,王上“为西凉捐躯”是没办法。对面有本事有实力,是得天天哄着,捧着,骗着,抱着吃饭。但一大清早打情骂俏又是在干啥,两边还都挺入戏呢? …… 燕王恢复的不错,慕广寒也开始光明正大准备回程。 土特产统统装车,西凉王都群臣进献的饯别礼也都拿着,商贾们送的珠宝美人更是全部带走。人还没回洛州呢,香车宝马先回去了好几船,无比风光。 这边儿月华城主的马车出城,那边樱懿的商队运货进城。 一大堆新采买的建材、木材。近来西凉许多新的建造修筑工事里都开始有了樱懿的身影,他也充分发挥了一个商人应有的讨价还价和货比三家,经他协商送来的物料,显著的物美价廉。 日光晴好。 慕广寒今日无事,正陪着燕王视察新修城防,一车木材路过,他手欠掀开看了一眼。 “……” “…………”嫌弃。 造船专用的木,是上好的倒是没错。问题是西凉连水都没有,要船干什么,总不至于未雨绸缪那么长远,指望备用着有朝一日南下洛州跟他水战啊?旱鸭子真能妄想水战打的赢江南?笑话,这种事翻遍史书能找出一个例子来? 何况燕王手底下的,还是草原骑兵种,旱鸭子中的绝世旱鸭子。 可能他的嫌弃过于明显,燕王当场立正,十分有眼色地像个好学生:“既有不妥,还望月华城主赐教。” 慕广寒:“……” 虽然,他真的没有兴趣说教燕王,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点明了他这纯属乱花钱的行径。顺带暗戳戳挑拨,樱懿虽是多年商人,眼下给西凉事情办得也实惠漂亮,但日子长了,最好还是派人多着盯着他一点。 “毕竟,往后西凉房屋、船只、兵器建造,都会有樱氏插手。眼下他自然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马虎,只怕人心难测,总有一日背地给你偷工减料、加机关、使绊子。” “谁让当初,他的本家仪州侯樱祖,可是被燕王您坑得十分凄惨啊。” 实际上是被他和燕王一起坑惨的。 后来还上演了一出互相推诿,燕王把人给他送过来、他又把人送回去,无良栽赃对方的大戏,两人身上都有不可推卸的锅。 樱祖失了仪州,樱氏家族衰败,一损俱损,樱懿想把族人失去的一一讨回,也并不奇怪。作为嗅觉敏锐的商人,他一眼就盯住了西凉内政无人、求才若渴的弊端,果断以自身才华投献,就更是一步好棋。 来西凉后,他不但可以借助燕王之力顺势驱虎吞狼干掉月华城主,还可以通过内政用自己势力渗透西凉,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报复燕王。 甚至说不定,有朝一日还可以把燕王在外好容易打下的江山鸠占鹊巢、取而代之,这种事史书上又不是没有。 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若是碰上一般主公,防不胜防,说不定能成。 可他偏偏选了燕止。 是有一些江湖话本,编排燕王“空有超群武艺,可惜有勇无谋。”这玩意儿不会有人当真吧? 慕广寒昨晚一夜没睡,想来想去,最后也不得不承认——燕王也没得选。西凉眼下外忧内患,偏偏内政无人可用,就算清楚看得到樱懿的狐狸尾巴,也只能用他。 不然怎办? 粮草、兵器、设施、修路,都不搞了?那还怎么好好备战?月华城主又不肯留下来! 既不肯留下来,就得赶紧弄死。总不能留给别人用。 乱世之争就是如此,谁也别怨对方不讲情谊。 所以用樱懿没问题,燕王没有别的路。而慕广寒“挑拨离间”,也并非是想燕王从此就不用他。 而是为将来的事情铺路——把燕王本就清楚的东西更加挑明,将他与对樱懿互不信任的刺更加夯实。这样说不定几年后,洛州对上西凉,西凉能从内部先崩了。谁知道呢? …… 他一番暗戳戳挑唆,燕王乖乖听。 目测被他教育还挺享受的,未必想到月华城主心怀鬼胎。 晚上,城中开了践行酒宴。 慕广寒千杯不醉体质,很快喝趴了一大片。酒酣之后没几个人清醒,燕王也从前半场的正人君子模样,变得东倒西歪靠他身上,还偷偷张口在他脖子上轻轻咬。 慕广寒:“……哎,你,醒酒。” 私底下就算了,这大庭广众的,旁边可都是你西凉下属!这日不止平时那四个,还从京城来了不少人的,还有老臣。你堂堂西凉王,正襟危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原形毕露可还行。 要知道咱俩再怎么一堆桃色传闻,我一回洛州天高皇帝远,你燕止以后在西凉还混不混? “嗯?”燕王被他推着,勉强直起身子。又半醉半醒自顾自倒了一杯葡萄美酒,抿了一口。 然后,啾。 救……命…… 你家老臣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满口葡萄酒的香甜,和燕王占有欲极强的搂腰中,慕广寒可是余光亲眼看见了西凉某半百老臣“啪叽”酒杯掉地上,险些当场中风的英姿。 说不同情是假的。 燕王荒淫无度,西凉风雨飘摇。官场不易混,且行且珍惜。 西凉四大将军中,竟然是赵红药的酒量比其他人好。 喝到这时,也就只剩她还有本事继续来敬酒:“对了城主,红药麾下虎豹骑已在城外准备妥当,三日后将护送城主过江。” “多谢赵将……” “不必。”燕王勾起唇角,一把揽住慕广寒,微醺懒洋道,“届时,由我亲自送他回去,送回安沐城。” 赵红药不解:“王上要亲自送城主回洛州么?” 燕王点头。 “自然当去,顺路去见见那洛南栀、顾苏枋。” 赵红药:“……” 慕广寒:“……” 有些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懂得拿捏人心,嘴上说自己什么也不懂,暗戳戳的拈酸吃醋,倒是继续手到擒来。 直到隔日清早。 慕广寒因为喝不醉,从未有过宿醉的体验。 但那个清晨,他绝对货真价实地体验了一把传说中的“酒后第二天脑子巨疼”——懊恼至极的疼痛,源自于一夜好梦后醒来突如其来的清醒,他瞬间领悟燕王那句“亲自送他回洛州”的真实用意。 他、就、像、个、傻、子。 一旦想通,他啪叽一声,就一头撞棉被上,深深羞耻自己一连数日的愚蠢。 人这种东西,就不该陷入情绪。 尤其是他,每一次都是这样!明明心里没人,就料事如神,却任由自己陷入“燕王是个骗子狗东西”的情绪里,整个头脑一连数日装满浆糊。 ——樱懿为了复仇和纳投名状博取信任,暗地里联手燕王,要干掉他。 为什么啊。他到底为什么会一连那么多天都觉得这个思路还挺有道理的啊?他好蠢啊! “嗯……醒了?” 身旁人被他以头抢床吵醒。燕王也是个人才,按说一般人喝他那么多,该是一身酒味才对。他倒好!依旧清清爽爽幽兰香。 慕广寒:“你继续睡!” 晨色熹微,屋内依旧很暗,他一个枕头招呼燕王脸上。 闷死算了。 真的,不然他这次脸就丢大了。都好几天了,燕王不会看出来了他其实没转过弯来吧? 他看出来了吗?好像连着几天,燕王跟在他身后听他暗戳戳说樱懿坏话,唇角总是若有似无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是恭维,是礼数,还是……在看他笑话? 燕王拿开枕头,爬了起来,饶有兴趣地歪头围观他难得一见的清早发疯。 “……” 燕王根本就不可能跟樱懿联手害他。 是的,月华城主确实是西凉心腹大患。以前是,以后也是,最好早点干掉杜绝后患。 这个思路本质上是没错的。 然而不幸的是,这个思路仅仅在洛州之战前具有实施的可行性。那时候正逢天子势微,而西凉军如日中天,那个时候燕王带大军南下收拾他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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