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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默认似乎发生的顺其自然。 曲寒川不知道心悦一个人是什么,胤红星却知道他最近的变化。手更凉了,身体也凉,炎炎夏日里抱很久都抱不暖,有时半夜醒来,看到他睁着茫然的眼睛,双手却紧紧攥住自己。 他的不安与依赖不需用言语表露。 正如现在的主动,是纯粹的欢喜还是变相的取悦? 抑或是怕他离开的不信任? 一吻毕,曲寒川一头埋进他颈间不起,轻声道:“……你有反 应了。” 胤红星将他微微推离,一手卡住下巴,用十分复杂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这不是经常的事吗?倒是你,以前从未这样。” 曲寒川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想偏过头躲闪,奈何脸被卡住。 以前是什么样?自己那些卑劣自私的心思是不是被发现了?那么他会厌倦吗?会……离开吗? 他看不到胤红星,也看不到自己其实无法好好的将脸上的表情隐藏。那些变化被胤红星尽收眼底,从满面勾人的可爱痴态,到惊慌,再到现在的低头不语。 微垂的眼角似乎在控诉委屈,就连眼底也有荧光闪动。 是泪。 胤红星的心像被抓了一样骤然紧缩,再去牵他手,顺着细瘦的胳膊往上摸,才发现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浑身冰凉。 何必在这种时候逼他呢? 胤红星心中一声慨叹,将他拦腰抱到榻上,“寒川。”他俯身吻他,一点点啄,温柔而耐心,他问:“在担心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曲寒川突然狼狈又心酸,觉得自己已无从遮掩。 他早已经暴露在他面前了吧所有的动作与心思,赤裸裸。于是一得许可,便眉头一蹙,眼中瞬间蓄满热泪,几乎自暴自弃般展示自己的软弱。 “我不知道……这几天心很慌,很空……”他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哽咽,几乎语无伦次,声音几不可见,“不,也许我知道,但是,我不敢……” 他环紧胤红星的脖颈,脸贴紧他侧颈,背后的指尖攥皱了他的衣衫。 他怕黑暗,怕看不见的算计,怕未来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怕失去手边最后的温暖——多年的亲情尚且如此薄弱,世界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曲寒川涩声:“我从小,你知道,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我以为我可以很勇敢……”他打了个哆嗦似乎觉得冷,眼角滑下一滴泪,“可现在,我恨我自己,我……” 苦涩淹没了他的胸膛,堵住了他的声音,只留下眼睛这一个可以肆意流泪的出口,他哀求,“你、你抱我好不好?再紧一点红星,我真的很怕——” “好了乖……”胤红星明白他的心情,却不知该怎么安慰,拥抱,亲吻都觉得不够,又皱眉轻声道,“怪我,明知你难过,还是拦了你。你将我视作与众不同我应高兴才对。” 他翻个身将曲寒川放在身上。 曲寒川连连摇头,晃出眼泪,又低头,用湿漉漉的脸吻他。他的身体修长又漂亮,虽然瘦,裹着的一层薄薄肌肉却紧致又光滑,皮肤白的在夜色下散发微光,小腹平软如玉。 在不可抗的命运面前,曲寒川找到了一种扭曲的、放逐式的快感。它们在心灵深处、最隐晦的角落里骚动着,催促他伸手、张嘴,用身体,行动。 似发泄,也是渴求。 …… …… …… 曲寒川于无边荒原中感受到濒死的痛快。他摸着胤红星软热的唇角,他的眼前仍然漆黑一片,却觉得心里的土地没那么干涸了,胤红星帮他下了一场雨,他得到些微雨水,漆黑的世界里有绿色枝丫开始冒出。 此刻,他是放纵的,也是自由的。原来当爱到达了极致,只手口相就,便已是极乐…… 一室缱绻。 旖旎味道渐渐散去,曲寒川转身忍不住将胤红星紧紧抱住——他莫名觉得冷,觉得不安,纵使做完亲密事,却心慌不减。 是没有完全交付的缘故吗?可是他已经慌了好几天了。 直觉不对。他在一片温柔里想。 而胤红星柔声轻哄,用温柔语气带他遥望落星山,那里有圆月,月下有摘星湖,湖上泛一叶扁舟,扁舟将湖面击起水花和层层涟漪。 “会好起来的,寒川一定会看到从山头划过的星星……”
第39章 39、生辰前夕引线穿针 曲寒川累极,被他拥着睡去。只是清浅梦中也无法预知:连日来的慌张缘由在第二日便都有了答案,连同胤红星想要的答案一起。 曲寒川迫切、恳切,在第一时间将它们告知了胤红星。 身体力行。 胤红星12岁以前没过过生辰。 秦诗绵是贱籍出身,因有几分姿色便被胤开复买了来,很幸运的,第一胎便为他生下儿子。 殊不知这也是母子两人噩梦的开始。 胤开复有正房,还有一堆良妾,她们终日无聊,便以作践他人为日常。偏偏胤红星自幼聪明果敢,比她们的孩子好过不知多少倍。 于是,在胤开复发现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之前,那些太太姨娘们便率先将他抹杀了——摔了老爷最爱的青花瓷瓶,药死一池锦鲤,打伤兄长胤遥明……都是胤红星做的。 胤开复忙于朝堂之间的奔走,自是无心顾及,也不屑顾及。 最终,正房大娘子的银钱票据丢了,却在秦诗绵的房中找到,胤红星为了娘亲跟她们起了冲突——母子二人就这样顶着偷盗和忤逆尊长的罪名被赶出府。 去了落星山后,落星山山主孟先醒很喜欢胤红星,说他像自己失踪多年的小儿子。于是收他为徒,悉心教授文武。 于是拜师那日便成了胤红星的新生辰。 此后,每年都会收到师父师兄弟们的礼物,有时是一本剑谱,有时是一身衣服,还有奇怪的暗器,刀枪剑戟、他有专属的一个屋子。 他开心,也知足。 可每一次回胤家小院,他原本的生辰日便会被秦诗绵告知一次。他的血液,他的姓氏……再多的新生辰,也补不上心中早就遗留的黑洞。 但这个生日,却让胤红星觉得那个黑洞仿佛被填满了。 特别是到了夜晚,光很暗,夜微凉。曲寒川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在灯下笑着说要给他一件生日礼物的时候。 他那么清冷干净温柔淡然的人,愿意变幻成堕妖的样子,靠近他,引诱他,说那么好听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如寒川那样需要他了。 生辰这日一清早,主院便遣人来了。 胤开复确实准备了很多礼物,足足三箱,“很多家具都要换新的,墙也要重新粉刷,过完这个雨季,你和你娘就搬回来住吧。” 他笑着说了一个正经父亲该说的话。 胤红星静静听,心知他在做戏,却没如往常一样出言讥讽,喊了人带上东西便回了小院。 回去路上遇见胤遥明,他穿金戴玉,一副招摇过市的样子挡了去路,趾高气昂的嘲笑:“看来你在曲家过得不错,只是我们三妹就惨咯!生了个孩子也没爹敢认领。” 他笑了笑,不管胤红星淡漠的都不想的表情,微微屈身凑近了,挤眉弄眼道:“四弟,你真的不帮大哥我引荐渠清孟氏吗?” 渠清孟氏是京城有名的官宦世家,祖上曾出六任宰辅。 先朝孟先醒扶助今上坐稳皇位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辞官隐于落星山,又在落星山成立摘星阁。看似隐于江湖之远,其实门下文人子弟遍布朝野。 可以说不出山亦可知尽天下事。近二十年过去,至今都有皇亲贵族带千金上山拜访。只不过十拒其九罢了。 而孟先醒,便是胤红星的师父。 胤红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身形一闪便绕了过去。 胤遥明只觉他胳膊都没伸便将自己推出了三步远,踉跄几步后,一脚踩在了路边的泥坑里。他顾不上将脚拔出来,冲越来越远的身影嚣张大喊:“我送了你一件生辰礼!” 然后才抬腿跺脚,却怎么也跺不净了。 胤遥明嗤笑一声:“嗬!不就是渠清孟氏吗?我现在还不稀罕了呢,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那礼物是什么胤红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大哥不坑他害他就已经值得放烟花庆祝了,怎会指望他带来什么惊喜? 回到小院时天下起了毛毛细雨,微蒙蒙的,带着潮气笼罩了不大的篱墙,厨房就在入口几步远的地方,曲寒川背对他低着头,脚下是摔碎的瓷碗。 他没端好,不小心碎了,似乎正在发愣呢。 胤红星心觉好笑,几步上前,“有没有划伤?”说着握过他的手,拦腰把人往后抱离一步,“我才走一会儿,怎么手便凉成这样?” 又觉察怀中人连身体似乎都是僵的,胤红星心觉诧异,刚想问,秦诗绵从厨房出来了。她围着一个襜衣,上面沾了些粉状的东西,笑:“寒川想帮我给你做长寿面,不小心才摔了碗。” 胤红星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对,我没事。”曲寒川回握他,笑容跟往常无异,似乎刚才只是胤红星的错觉,“我给你备了生辰礼,你要看看吗?” 昏暗天光下曲寒川的脸上沾了细雨,看起来绒绒的,不知为什么,胤红星觉得他在细雨微蒙中冲自己笑的模样格外好看,是会让他铭记一生的那种好看。 但明明这只是他众多微笑中普通好看的一个而已。 大约是前一晚上有了肌肤之亲的缘故。胤红星想。 窗扇一早便支开了,房间里却依然昏昏暗暗。 空气中已经没了昨夜两人荒唐的气息,可胤红星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些画面,那张凌乱的,被自己涂了淫靡色彩的面孔。 “先让我亲一亲。”他急切的拉他。 曲寒川走在前面,被拉的转了半个圈。袍摆袖摆和纤长青丝、白色额带都扬了起来,在空中划弧,随着不稳的脚步,跌进熟悉的怀抱。 有力的手臂和青丝一起将曲寒川缠绕,唇被堵了个结实。他抬手环住,仰着脖子娴熟的投入,张开口,由他深入。 窗外柔风甘雨,世界都飘飘渺渺,窗内的吻如窗外微茫的细雨一样温柔缠绵雨洽云行。 软的心都化了,让人忘记了存在,忘记了一切不愉快的事。他们歪头,辗转,交换,水声绵润。 身上的那层绸料似乎在默契痴缠中羞愧的湮灭了,只剩两具同胎出生的赤子,心尖绕着与往日不同的情愫。 吻毕,两人都有些气喘。 胤红星箍着他,看他湿漉的眸子,揉着他被气息润到微红的脸颊,很久没说话。而曲寒川则仰着头绕着他靠着他,让胤红星觉得满足。 “舒服吗?”他问。这个吻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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