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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月还记得平沙,用小勺舀了碗里最大的一块鱼肉喂给平沙,又举碗让他喝汤,“公子的刀工不怎么样,味道倒是好吃。” 平沙捏他脸:“公子看不见,自然刀工不好,不过他已经很用心了。” “嗯。”度月满意的点头,“少爷和公子站在一起就像画上的人那样好看。师兄,你吃。” 两人分喝了两碗鱼汤,还给肚子不舒服的桃良留了一碗,然后收拾干净,出门。 平沙刚踏出门口两步,只听“咚”的一声,度月晕倒在身后。 “度月!”平沙半抱起来,探了探鼻息,睡晕过去了,怎么回事? 突然,一阵眩晕感涌上头,平沙愣了一下放下度月往主屋奔,砰一声推开门。 “迷药!少……”不及说完,平沙靠着门缓缓倒下。 曲寒川身体一抖,慢慢放下手中之碗,脸色瞬间苍白了。 胤红星喊了平沙一声,放下喝空的碗过去查看,给他把脉后放了心,“是迷药,是谁?”他回头看秦诗绵,冷冷的。 而秦诗绵却淡漠的看着他,扫了曲寒川一眼,暗示道:“不是我下的。” “寒川?”胤红星呆呆的反映了一会儿,看向曲寒川,不可置信的表情变成急怒,几步过去握着他的肩提着他,问:“为什么寒川?你为什么……” 曲寒川的脸色苍白,唇都失去了血色,凄惨的摇头。 胤红星看着他的神色,怎可能不明白?不知道有人对他说了什么,才让寒川做这样的事。 他隐约明白了最近一系列怪异之事,只是,不好的预感才刚浮现,身体便觉一股极大的困意涌上来! 电光火石间,他以最后的力气紧紧的抱寒川入怀,竭力维持最后的神志:“先保护自己,等我……” 太快了。 药效发的太快了。胤红星带着不甘不愿与痛楚难当昏睡过去。 曲寒川不知道,秦诗绵准备了足足的药量,足够让她儿子睡上好几天。 到时候,天地色变。 曲寒川不会预知未来的一切…… 他只知道,胤红星晕过去了,他似乎很不开心,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顺着曲寒川的身体缓缓下滑,下滑的过程里手也不松,十分不甘。 他拽的曲寒川趔趄,曲寒川只好借机倾身抱他入怀。 “对不起红星……”曲寒川指尖颤抖,摸索着吻他,泪沾湿了两个人的脸。最后他把脸埋在他肩颈处,埋了很久。 曲寒川看不见,却不代表他没有心。 这么多日子以来,他过的有多顺畅,胤红星便有多认真,那份认真劲儿让曲寒川害怕。害怕拥有,更怕失去。 最怕的,是连累。 “在我身边,你实在是太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杜甫《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
第42章 42、狐借虎名浅生变故 再抬头时,曲寒川已恢复冷静,他连拖带抱的将胤红星挪到榻上,让他即使昏睡也要睡的舒服。 忙完后,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秦诗绵两个人。 曲寒川看不到秦诗绵的表情,突然自顾自笑了一会儿,说:“胤红星是你的孩子,你若愿意,他会把命给你。胤开复能给你什么?没有红星,胤家有你的位置吗?” 曲寒川含泪一笑:“同样,我送这些东西给你,是想告诉你,没有红星,你什么也不是,在我这里也好,在胤府也一样。” “你们逼我走,说是为他好,其实为什么你们明白,红星最在意的是你,你不支持他,他走到哪里都不会真正快活。而我选择走……只因为不想让他为难。他在亲人这里吃的苦够多了,他怜你不幸,又恨你不争。” 曲寒川慢慢走到门口,伸出的手被桃良接住,他停下身影,说:“但愿你还配做一个母亲……” “我们走吧桃良。” 房间内,秦姨娘低头看手中的礼物,又抬头看曲寒川慢慢远去的背影,只觉他有些可怜。 有点像自己。 她有些微的后悔,但也只是瞬间而已。 世界都仿佛静了下来。街道上,人群喧嚣,叫卖声不止,还有马车轧过路面的声音。曲寒川守着一片黑暗,却卷起竹帘看着窗外。 “等到了落星山,我送你一个跟兰室一样的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住在里面,依山傍水,好不好?”胤红星言犹在耳,曲寒川却以最卑劣的方式伤了他。 然后离开他。 可秦姨娘的提议,曲寒川根本没有立场拒绝。胤红芸早就跟他无关了,其实是息息相关。 但曲寒川志向已变。 他不想入朝为官了,便不需要娶任何女子。 “公子……”桃良担心的看着他。曲寒川摇头,从失魂落魄里回神:“问问小秤砣,走到哪里了?” 桃良从马车里探出去看了看,还没有走出永安城最核心位置,“快要路过曲府了,公子。” 曲寒川微怔。 才没过多久,曲府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如前尘往事了。不知道再过多久,可能胤红星也会成为他的前尘往事。想到这里,曲寒川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原来话本上描绘的痛不欲生是这种感觉。痛到他觉得眼前的黑暗也算不上什么了,毕竟心已经死了。 他弄丢了他的星星。 北宸星。 “公子,你听,有撞门的声音,是从曲府内传进来的,”桃良突然喊,“小秤砣,马车放慢一点。” 曲寒川凝神,侧耳,他听到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到了那扇沉重的大门。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呜呜声,杂乱一片听不清。很快,又安静了。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桃良。”那扇曲家大门已经跟曲寒川没有关系了。 那扇曲家大门,曲煜堂现在连半步都靠近不得。 门整日里闭着,曾经被他勒令守门的三队人现在一日十二时辰的盯着他,只肖他靠近一米,便会被拦下,甚至强制扭送回书房。 这种情况,从曲寒川离开后的第二天开始。 那日他下了朝,甫一进门,便被几个侍卫衣着的人团团围住,大门从身后关上。他的亲生儿子曲浅之自侍卫身后走出。 “父亲,我已为您告假。”曲浅之道。他不通诗书,礼仪却周全的很。他恭敬的弯腰行礼,目光平静,似乎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微微笑着。 “告假?”曲煜堂看看他身后虎视眈眈的侍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官服,目露不解。 曲浅之还是笑,目光轻轻浅浅,言语温和似春风,只有那微微吊着的眼角带了些阴戾:“从现在开始,父亲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活着、活在曲府院中,然后陪水临好好长大。” 他无视曲煜堂的震惊,“我便算了,但我的弟弟水临需要一个称职的父亲陪他练字,学棋,教他乐章,还要明礼。” 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侍卫便涌上,将他的官服剥掉。 从那之后,曲煜堂便再也没出过曲府大门。 每每偷到一个间隙,想跑出去自见圣上,都会被捉回来——在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曲浅之的眼线,到处都看得到郑珠红——和她身边的南疆影卫。 多年前那件事后,曲煜堂便开始厌恶郑珠红,觉得她简直其心可诛。 自己年少时游历南疆,得她一饭之恩,然后她便缠了上来,一路跟随到永安城。后来想想,全是心计,当初怎会觉她温婉柔善呢? 却偏偏有高手保护,令他轻易动不得她。 自然,曲煜堂也不喜欢她生出的孩子——曲浅之那么笨,三岁才开始张口说话,十岁才开始学文练字——一点都不像自己。 虽然他跟寒川不同,确实是自己亲生的。 但他年过半百了,才突然发现,错了。 曲浅之怎么会笨呢?——曲煜堂已经同历史上的太上皇一样,被曲浅之这个逆子架空了。 曲煜堂行至慕什院外,抬头看描了三个大字的匾额,那还是郑珠红思家时,徐仙芝为她重新题的字。 她们两个素来亲如姐妹。 就如自己的两个孩儿寒川和浅之一样。 他们曾是一家人。 此刻慕什院门内。 曲浅之坐在檀木福禄纹圈椅上大口吃饭:“朝堂上公务繁忙,他心情也不好。所以这几日给我累坏了,”说着抬头看了看,问,“水临呢?怎不见他?” 郑红珠夹了他最的肴肉放到玉碟中:“他还小,最近有爹爹陪着却也精神不好,吃了一点便午睡了。” 曲浅之点头:“风光无限数今朝,嫣红嫩冻水晶肴,我最爱阿娘做的肴肉了。上次给他带了,他也喜欢。阿娘放心,水临还小,不知大人在做什么,只要哄哄他,我也会找父亲说一下,让他注意——” “你究竟要软禁我到什么时候?”曲煜堂自门外打断他的话,然后一把推门,屋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曲浅之冲立在一旁的可塔使了个眼色,他便率众仆从丫鬟出了门。 “父亲。”曲浅之站起来,行了礼,让了座,却笑着说:“刚才跟阿娘提到水临,他最近情绪不好,你教辅他功课的时候注意一下。有阿娘和父亲相陪,我希望他可以快乐的长大。” 曲浅之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曲煜堂已经怒不起来了。 没成想自己的三儿子竟这么豁得出去,沉默寡言多年,一朝翻身,竟饿狼一样直接咬断了他的脖子——曲浅之入宫,在圣上面前哭泣,说自己的父亲因为妻子离世而大病,可能无法再为朝廷效力了。 不知怎么,圣上竟让没有做官经验的曲浅之直接顶替了他的位置。 “父亲?我同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曲浅之笑了笑,转而看向郑珠红,“阿娘,我吃好了,现在要去恭王府。你同父亲吃吧,他最近用的少,让他注意身体。” 说完曲浅之目不斜视的提脚离开。 “恭王府?”曲煜堂在他身后问。这才想起方才在门外听到话,“他心情不好”“他也喜欢”,那么他是谁? 曲煜堂倏然顿悟:“你能做到这样是恭王在你身后助你?” 曲浅之回过头笑:“父亲很好奇?” 他的眸子中漾出柔软笑意,似是含羞一般道:“改天我亲自告诉你原委,现下,我得走了。” 曲浅之纵马,往一条宽阔大道上疾驰。 时间仓促催人老,而恭王府却还如七年前那般繁华富贵。 王府门口的石狮子管家会定期派人清擦拭,然后为它们换上崭新的红绸挂球。门檐上的清漆也会派人新描,甚至某年如果时兴什么图案,赵明棋也会着人重新绘上。 曲浅之下了马,直奔王府内的花月留痕亭,却被侍卫告知王爷在演武场。 于是曲浅之从亭中下来,在背阴处绕过小山时看到几个泥瓦匠人拖着工具从山洞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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