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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辈子都在后悔,后悔我当时为什么不坚定一点,那时,你父母已经逃去江南,差一点点就……是我害了你母亲啊,是我害了我最好的朋友,是我让你和你父亲一直不能团聚啊……” 徐老头掩面,破旧的衣衫上净是补丁,他为这个亏欠而活,始终觉得自己罪孽难清,于是孤苦伶仃的活在后山,任凭孟先醒怎么说也说不动。 一直到现在。 曲寒川连连摇头,声音沙哑道:“徐伯,不是的,您别自责,事出有因又关系整个家族,您的选择我解,我想我母亲也能解。” 想起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曲寒川笑着,看了一眼胤红星,确认他在身边,才道:“她一生与世无争,唯一重的,唯有感情二字。你既是她好友,她又怎能不体谅?说起来,你和先生还有我母亲都是党争下被迫牺牲的棋子而已。” “好好好,”徐老头连声道,继而问,“你还叫秉川为先生吗?他真的是你的父亲啊……”徐老头用一种十分期待的目光看向寒川,这让寒川倍觉压力。 父亲吗? 泪眼朦胧中,他看向孟先醒。孟先醒今天过得是六十大寿,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日子。他又看孟知叙和孟闻谦,原来这两位是自己的兄长吗?同父同母的那种。 不是曲寒川和曲煜堂曲浅之的关系,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众多期待的目光下,曲寒川却慢慢转身,对着胤红星低声叫他的名字,还拖了长长的尾音。 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明明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曲寒川却只想靠近胤红星,他本能觉得此刻的感受只有胤红星能懂。 胤红星轻轻笑,靠近了,环住他,用很深很深的目光看他,沉声道:“怎么了?这是高兴的事,你是师父的儿子,师父找了你和你母亲很多年。” 曲寒川明亮的眼睛看着胤红星,听他说:“你不是学会了吗?夜雨十年针就是师父所创,寄雁传书谢不能,江湖夜雨十年灯。你看,是命中注定,兜兜转转,你来到了落星山。” 曲寒川点头,“是你带我来的。” 听到这句话,胤红星心头蓦然一酸,即为寒川感到庆幸,也心疼他,还心酸自己。 胤红星只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江湖浪子,除了一身的武义和一张好看的容貌外,似乎一无是处。而寒川,竟有这样的出身,父亲,两个兄长,他们的人品和性格都是胤红星十分钦佩和认可的。 “按照你的意愿来,别有压力。”胤红星低声安慰。 曲寒川很乖的点头。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孟闻谦突然咳了一声,然后道:“今日天色已晚,我看父亲也累了,不然先散了,”说着看向曲寒川,笑了笑说,“没什么,你既然住在山上,就是来日方长。” 说着又对胤红星交待:“照看好他。我和知叙留在这里照顾父亲。” 胤红星点头,目送孟先醒离开,徐老头便也跟着离开了。 “回寒星院?”胤红星问,伸手揉了揉寒川的脸颊,突然笑了,“原来我的寒川姓孟啊,孟寒川……是渠清孟氏的后代,难怪呢,小小年纪就气度风华……” 他牵着寒川的手往外走,而寒川则慢吞吞的,给他带来甜蜜酸涩的重量。胤红星听到寒川在身后回:“你又不认识小时候的我,怎知我幼时气度风华?” 胤红星笑了笑,不语。 却在回到寒星院后拉着人进内间好好疼了一番,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暴样的感情,让他只想抱紧人,狠狠撞,要多紧有多紧,要多深有多深,恨不能连骨血都融在一起才会彻底安心。 可惜,两人的骨血不能真融到一起。 “好好了星嗯……”寒川伸手阻止,极乐中竟也能分出神志,感受到胤红星今次与以往的不同。似乎有些急躁,有些小心,所以才带了微微的粗暴。 “舒服么?”胤红星咬他,然后不再动了,声音沙哑的问,“这里可以吗?” 寒川没有力气了,却也努力的迎合他,不论他想怎样,都呢喃着纵容,“你喜欢,都好……” 于是屋子里一时间是香心洞开深情荡,勿念春房夜露流。
第77章 77、事中人浅之慌动作 一片凌乱恢复完整后已近半夜,寒川累极了,却睁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抬起手的时候,指尖都在颤,却捋了胤红星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 一边玩,一边拿水润润微红的眼睛看他。 胤红星以为他心情不好,便摸着他平软的小腹,侧身靠近了问:“怎么还是闷闷不乐?找到父亲不开心吗?”又轻轻吻吻他,补充道,“还是很好的父亲。” “你开心吗?”曲寒川反问,轻轻笑着,柔软而宠溺。 “我?”胤红星不解,“我自然为你开心,寒川有家了。寒星院是你的家,落星山也是。” 寒川点点头,还是睁着明亮湿润的眼眸,清潭一般,似乎要把人深深的吸进去一样,忽然起身趴到他胸口蹭来蹭去,蹭的胤红星笑出声了才抬头。 寒川伸手抚了抚胤红星的眉,又点按眉头,似乎将没线捋顺了一般,认真的说:“落星山也是你的家,寒川为红星而来。” 大概胤红星自己也不知道,他一有心事便会皱眉,很微小的动作,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可寒川能从他眉头的角度和位置,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中感受到。 “别担心星星……”寒川凑过来亲他,“明天你跟我过去好不好?” 是无比的温柔熨帖,胤红星抱紧身上香暖的一团,沉沉嗯了一声。 第二天,寒川拉着胤红星进了孟先醒的小院后,发现众人都在忙碌,唳空和桃良咋指挥着几个下人布置院子,整个一圈儿挂上了红灯笼,院子中间摆了供桌,桌上香烛鲜花瓜果都齐全。 还不等寒川发问,孟先醒已经迎了出来,他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一些,又似乎精神更佳乐,只是眼睛红红的,想是一夜未睡好。 寒川顿感愧疚,忙忙迎上前下跪叩首,“孩儿不孝,让父亲忧心了。只是昨日一切太突……” “无妨无妨啊……”孟先醒激动的连声答应,苍老的脸上热泪纵横,“朝雪如果在天有灵,看到这场归家礼,想是也能安心了……” 这场归家礼简单而诚挚,在这天,曲寒川变成孟寒川,有了父亲,大哥和二哥,还有此生挚爱相伴在侧。 众人簇拥中的他面若天光,笑如云霞,似乎天下所有光华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可他的目光却澄澈的、专注的、望向一人。 人群边缘处,胤红星正侧头同一名女子说话,是前一日寿宴上坐在最末位的女子。她一袭烈焰红装,纤腰上挂着铃铛,眉目如春水一样要看不看的凝视胤红星…… 曾经或许不懂,而今,只需要一眼,寒川便明白,这女子对红星与众不同。 “珰”一声,曲寒川将手中酒杯重重置在桌上。孟先醒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忙问:“怎么了?”。 寒川歉意,笑着摇头,为他斟满酒杯,并说:“父亲,孩儿可能要离开落星山一段时间。” 孟先醒并不意外的点头:“你二哥都跟我说了,验骨所用的药具他已研制出来,现在,你母亲的冤屈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冤屈,而是我们一家人的,你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一个人负重前行了。” 寒川说谢谢父亲,并补充:“孩儿没有一个人前行。” 说着,他起身行至孟先醒身边,低头跟他耳语几句,孟先醒听后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这些你可以问你大哥,其他的便由着你们这些孩子折腾了。” 寒川感念得到的一切,便也想为父亲做点事,于是在归家礼结束后拖着胤红星去了后山徐老头处,费劲唇舌终于劝的对方同意搬到孟先醒所在的山头,那里孟先醒早已为这为老伙计修缮了一处小院,并派了两个机灵的弟子常去洒扫。 从后山出来有一段幽静小路,一侧密布着竹林,拐过一道弯之后,寒川与红星迎面碰上了一个人,还是那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本是甩着柳条儿百无聊赖的低头走路,却在看到胤红星后眼睛都亮起来了,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喊:“红星师兄!你怎么来啦?是来寻我么?”说着,几步跨上石阶,亭亭玉立的站到胤红星面前。 那腰间的铃铛发出轻灵的声音,她眼中只放着一个人,根本没看到寒川,更像没参加过刚刚结束的归家礼。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寒川不在意这些,他也只看胤红星。 只见胤红星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礼貌点头:“师妹,我同寒川来看望徐伯,现下该回去了。” “师兄,”那女子拦了一下,眼中颇有些受伤的情状,她低声问:“你昨日不是说想看看不落城家的飞针暗器吗?不然你在这里等,我去拿给你?” “不必了,”胤红星说,不避讳的拉了寒川的手,简短道,“起风了,师妹衣衫单薄,请早早回家吧,告辞。” 被胤红星拉着走出几步后,寒川回头,发现那女子还站在原地,目光痴痴的看向这边。 “她喜欢你很久了?”寒川问。胤红星看他一眼答:“嗯。” 寒川点点头,胤红星再看他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 这时山底下远远的跑上一个人来,一边跑一边喊:“先生!少爷!不好了……” 待得跑近了,两人才认出来,来者是寒川新收的弟子韩非。 自寒川与红星回到落星山后,韩非和楚何也带着寒川留给他们的书卷各回各家。而韩非心中挂念楚何,在家呆了几天后便收拾了东西住进楚何家,跟他同吃同住互相作伴。 “今天晌午,山脚镇来了人,看衣着布料不菲,他们到处打听楚何的下落,我偷听了几耳朵,据说是跟他的身世有关,他们是从永安城来的。刚才那些人突然闯进家门,说想把楚何带走!” 寒川跟红星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往山脚下奔。 胤红星直觉此事不简单,于是喊了韩非,让他去告知大师兄孟闻谦一声,以防万一。永安城的人来到山脚镇寻一个穷孩子,这件事本身就诡异。 “上马!”胤红星半路拦住一个师弟,拉上寒川,两人疾驰而去。 “你知道楚何的身世?”胤红星在风中询问。 寒川迟疑了一会儿才点头:“没有深谈,但大概能猜出来。” 世上的事无论多复杂,都会有蛛丝马迹露出,何况楚何只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他的母亲,寒川曾亲见,只是个貌美却遇人不淑而致余生飘零的女子罢了。 到楚何家的时候,寒川只看到楚何的母亲楚琼倒在一片泥水中哭泣,寒川将她扶起来,急问:“小河呢?” “带走了……让他们带走了……”楚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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