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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皇帝怒气冲冲的挥掉他的衣袖,几步上前,不避讳的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突然目光定在了尸体的铭牌上,扫一眼后尤似不相信一样,又弯了腰靠近了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方释”两个字赫然陈于眼前。 方释对于华朝、或者对于皇帝来说有多重要别人不知道,但皇帝本人最是清楚。 一个能抵挡塞外匈奴、以一人之力镇守西北一方、且二十多年前跟皇帝一起长大的人,此刻“生不离身”的铭牌竟然就这样呈现在眼前,皇帝焉能不惊! 再仔细看那尸体的容貌,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观衣着、身材,实在是像极了心中故友。于是皇帝带着怒意转身,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赵垂章,冷言道:“说吧,怎么回事。” 赵垂章刚要开口,跪在地上的丁锋抢先汇报:“约二十多日前,王爷传信说有反贼潜入永安城,唯恐对陛下不利,于是命我们去城门口伏击,遂抓回了这个人日夜审问。今天……今天,许是他熬不住了,便……” “反贼?”皇帝冷冷道。 丁锋连连磕头,说话磕磕绊绊:“是王爷传信……说务必务必……” 赵垂章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赵枝玉扫了他一眼,开口问:“王爷那么多,现场就有两个,你说的是哪位王爷?” “是、是是是十六王爷……十六王爷赵垂章。”丁锋将头磕在地上不再抬起。 “十六!”皇帝大怒,“之前你四处游玩朕不管你,没想到你竟然做出此等事!北郊是什么地方?你竟在这里购置别院!若不是十二邀朕同游,朕都不知你猫人虎胆!竟能将方将军绑到这里!你这样,与在诏狱的老九有什么不同?” “皇兄,这不是臣弟做的,是丁锋污蔑我,”赵垂章沉声道,“院子也不是臣弟购置。我对皇兄恭敬忠心,绝不可能做此等事!” “皇……”寒川抬起头,刚想说什么,便被胤红星拉住,听他以气音悄声道:“别急……” 而此时丁锋接连叩首,哀求赵垂章:“我为十六王爷办了这么多事,没想到到头来王爷不顾手下死活,既然这样,那我也顾不得了。”说着,他转身进了房子里,没一会儿抱出了一个盒子。 皇帝打开盒子,看着那盒子里的信件,一摞摞,拆开来竟然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幼弟——赵垂章的亲笔字迹! 如此铁证,当真是不遗余力…… 皇帝不着痕迹的看了一旁的赵枝玉一眼,对方眉平目稳,似乎是胸有成竹,倒衬得一双桃花眼的赵垂章不那么正经了。 皇帝冷眼问赵垂章:“你有何话说?” 赵垂章恭敬上前,接过皇帝手中的信件翻了翻,其中不止是下命令的手书,还有院子的地契,还有买卖女婢的文书等等,全都是赵垂章的“亲笔”签字,甚至每一处签字旁边都有自己的十六王爷印章。 如果不是寒川和胤红星这一趟西北之行,并将心中疑虑早早以千机鸟发来提醒,怕是今天翻身都难。并且不光他自己,还有江南和落星山的几人。 “臣弟无话可说。”赵垂章目不斜视,斩钉截铁的回话,没一个字反驳……
第85章 85、小院中巨幕出深水 寒川却眉峰一凛,当即踏出一步道:“启奏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皇上看向他,神情间似乎对他有印象,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名字。 赵垂章解释道:“皇兄,这个是即将上任大寺卿的曲寒川,不现在是孟寒川了。” “孟?”皇帝顿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寒川,过了一会儿点头,“原来是你,我还记得你在岁载纪上的表现,但后来听闻你辞官不做?怎么现在?” 寒川道:“草民的事只是小事,只是眼下这具尸体,它并不是方释方将军。这处宅院,很明显是有人蓄意构陷十六王爷。” 皇帝笑了一声,继而严肃道:“你可知方将军于国家的重要性?就凭现在的证据,赵十六犯的事是滥杀朝中大员的死罪,你确定要在此时为他求情?” “草民并不是求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寒川道,“就如皇上所言,十六王爷的目标在方释方将军。可臣自金城回来,路上遇见方将军,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旬。如果方将军在入永安城前被抓的话。又怎么可能一直活到现在而刚刚被害?” 寒川走到尸体边,指了指,道:“臣刚才进去查看尸体,尸体还是温热的,血液也没有干透。这显然是我们到了此地之后,对方才杀人动手嫁祸。” “并且如这些证据所言,如果十六王爷有心做谋逆之事,又怎么会留着如此明显的证据?他不仅保存了信物,还有房契,这么大的庭院,想藏都藏不住。难道就等着皇上来搜?”其实这些都是很明显的破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明白。 寒川继续道:“但凡稍微聪明一点,他都应该毁尸灭迹,将一切掩藏的彻彻底底,毫无蛛丝马迹才对。因而,十六王爷是被冤枉的。” 皇帝听后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对十六倒是了解的透彻,”然后看向赵垂章,“游历江湖几年,别的没长进,倒是这种事情上上心了。” 皇帝说的这话不偏不倚,又平平无奇,却像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下酝酿着波涛一样,让寒川摸不清是什么意思。但是赵垂章的事情,于公于私,寒川必须要说出来。 “草民只是实话实说。”寒川道。 “你倒是大胆。”皇帝淡淡道。 这就是可以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寒川稍微放了心,继续道:“草民同友人在金城时,发现金城的铅矿事件和如今的庭院事件如出一辙。” “在金城时两军对垒,甚至出现了分庭抗礼的现象。而当地政府官员与矿商勾结私自开矿,打的旗号都是九王爷赵明棋的口号。并且九王爷加封七珠亲王的消息在永安城才刚刚发布诏令的第二天就已经传遍全城了。” 曲浅之听到这里,突然抬头看向寒川,他没想到寒川竟然在皇帝面前提起赵明棋之事,虽然知道他是秉公说话,但这样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帮他说了话。 尤其是赵明棋做过伤害他的事情在先。 曲浅之想,长兄就是长兄,永远那么公道。但如果想让他真正帮赵明棋求情是不可能了,毕竟,寒川只是在尽一个旁观者的义务。 曲浅之想起小的时候,他同一个奴婢玩闹,不小心伤了对方,然后还恶言相加。当时寒川平日里疼爱幼年浅之,却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严厉的批评了自己,并要求自己道了歉。 他还亲自给那奴婢包扎伤口。 从那个时候起,曲浅之就开始厌恶曲寒川了,毕竟你若柔善,旁人便能相欺。后来曲寒川失明,最先背叛他的不也是他一直相信的人吗? 但最终,大家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亲人的背叛也好,漂泊无依也罢,唯一不变的,还是曾经那个霁月风光的曲寒川。 噢对了,曲浅之看向目光锁定在曲寒川身上的胤红星,突然觉得,一直没变的不光寒川一人,还有他身边的这位冷又邪魅的胤家二少…… 一旁,寒川继续说:“他竟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必有推手。后来草民在金城门外遇见方将军,得以同其深交后才确定,他命令手下之人不与对方发生冲突,其实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好得出喘息之机。只有这样,方将军才能撬装改扮掩人耳目的来到永安城……” 皇帝听后一语不发,只后抄着手慢慢的来回踱步。 而一旁的赵枝玉却面目苍白,冷风吹拂下,额头上竟然有汗滴下来,神情不复先前平静,却也能看出他依然在勉力维持,“皇兄,这个人是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他说的话不足以为证。还是要看眼前的证据。不过我也相信这些不是小十六做的。希望皇兄让我调查,我定还十六一个清白。” 寒川笑了笑,道:“有时候证据呈现的、我们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循着证据去追寻到的线索,也不一定指向真正的凶手。” “那你说,真正的凶手是谁?”皇帝问。 赵枝玉额头上的汗滑到了下巴,又滴进泥土中。 寒川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余光感受到胤红星的注目,突然间心思一动,立刻跪下,向皇帝叩首,诚恳道:“草民与友人曾在无意间令十二王爷赵枝玉受了伤,但也因此有幸能去十二王爷房间中参观,却发现其中另有玄机。” “哦?”皇帝似乎来了兴趣,突然转过身看着寒川,并挥挥手让他起身。 于是寒川便将胤红星引荐给皇帝,说:“这位便是那位友人,如果不是他当时冒险查看,草民如今也不敢如此果断的断定,所有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就是您的兄弟十二王爷赵枝玉。” “你胡说!这是污蔑。”赵枝玉激动的喊,“我与胤红芸之间只是两情相悦而已……”说到这里,赵枝玉突然住了口。 他果然上当了。寒川内心窃喜,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道:“是,就如王爷所说,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且已经过去很久……” 赵枝玉激动的表情突然凝固,这才明白寒川提起当年旧事,不过是为了给胤红星脱罪。毕竟重伤王爷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尤其是在这种局面下,曲寒川当王兄的面提起这件事,也是为未来做打算。 如果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那他赵枝玉便少了一个拿捏他们的把柄,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过。毕竟“胤红芸”、也就是如今的胤红星洗脱了罪名之后,就跟赵十二毫无关系了。 而胤红星和胤红芸之间的身份转变,在赵垂章的授意下,皇帝是知道的。并且皇兄还亲自下过旨意,取消了他们的婚约。 于是赵枝玉以后再也不能拿胤红星这个平头百姓当做作威胁赵垂章和曲寒川等一众人的筹码。 胤红星一直立在一旁,静观其变,由此十分意外寒川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身上的一个破绽洗刷掉,还是当着皇帝的面。 那时候,寒川还是个漂亮的小瞎子,因为担心自己吃不下睡不好。可如今,当年那个需要处处被照顾的小瞎子已经成为一个独挡一面的人了,甚至,他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用来保护胤红星。 胤红星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一个人保护很多人,如今他身边也有了个知冷着热的人站在身边,时刻关注他,也能随时察觉他的心情变化。 赵枝玉万万没有想到,曲寒川和胤红星竟然有一趟西北之行,并将西北那边发生的铅矿事件探查的清清楚楚。甚至他们已经私底下见过方释了。 那方释手中的证据呢?有没有交给曲寒川?并且他赵枝玉在永安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让一个区区方释成了漏网之鱼,且至今没有。 而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间小十六和老九跟皇兄之间的关系。原本不说十拿九稳也能有七成胜算,却如今偏偏掺和进一个曲寒川,还有一个冰貌雪颜的假“胤红芸”——胤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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