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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峙待到他离开,这才敢小心翼翼跑过来,问道:“他要做什么?” 虞珵美得意扬眉,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一阵呲牙咧嘴,“应当是去向大皇子打招呼吧。” 二人眼看着杜明庭同大皇子说了几句,而后走向队末,一脚将范作踹翻,而后又在众目睽睽下朝他胸上狠狠踩了几下。 这样明目张胆的教训命官之子,左右侍卫竟无一人敢上前,足见杜家父子在朝中的威慑。 殷峙望着范作狼狈的模样,再看看杜明庭山一样的背影,不禁感慨:“真是好威风。” 虞珵美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眼见杜明庭返回,心中酥麻一片,“他没有失言。” “六殿下。”杜明庭向殷峙行礼,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令殷峙不自觉后退一步。 然而杜明庭并未看他,将虞珵美抱上马后,自己也坐到他身后,两手牵起缰绳将人牢牢固定在怀中。 虞珵美从他的臂弯中探出头,向殷峙告别,“六殿下,我要走啦,过几天再来看你。” 殷峙的心一颤,忙追问:“要几天?几天你才会来?” 虞珵美想了想,笑道:“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我要出远门,回来后就会去看你的!” 殷峙忙点头,目光殷切,“好,我会等你,多久我都会等。” 虞珵美也向他点头,又挥了挥手,“那我走啦!” “嗯,”殷峙用力挤出一丝笑,向他挥手,“再见,珵美。” 夕阳下,白马载着黑衣少年奔向远方。 殷峙望着他,望着那匹白色的马,心中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同虞珵美讲,可如今看来都不必了。 他眼眶温热,迫切地想要躲起来大哭一场,想要向人诉说,就在今天,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白马带走了他此生最记挂的人,也带走了他面对苦难时仅有的慰藉。 往后的岁月中,他不会再有快乐。 他,又变回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要去防疫啦,更个四千五,顺便请两天假~~~等我回来哦,爱你们,比心心心心心!
第54章 夜幕降临,雁归的西城逐渐热闹起来,满城灯火,璀璨如星斗。 今日,大殷最得宠的舞姬在百花楼大摆生辰宴,一时间香车宝马风光无限,楼内楼外红妆漫绾歌舞升平。 更有追求者为了讨寿星欢心,半月前就花重金自遥远的海国寻得一件珍贵无比的纱衣,轻盈得好似一缕淡杏粉色的雾,名曰“海天霞”。 虞珵美斜靠在二楼最尽头的的栏杆处向下望,视线并未在舞池中央那曼妙少女身上多停留,而是注视着台下人群中,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 那男子混在一众罗绮金玉的追求者中显得格格不入,就连看人的目光也大不相同,在追求者将自己的寿礼献上之时,他满是鄙夷不屑,就仿佛那并不是甚么华服,而是一件肮脏不堪的抹布似的。 虞珵美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男子悄然离场,他才将视线重新放回到金发的舞姬身上。 一曲毕,托依汉端着酒杯为每一位来访者敬酒,她仍穿着那件杏色的纱裙,宛如一直穿梭云间的小雀儿,快活得飞来飞去。 虞珵美看到她这幅模样,嘴角不由勾了勾,忽然有人从背后将他抱住,凑在耳边低声笑,“怎么?看上人家了?” 虞珵美转过身,面向那人一抬眉梢,“是看上了,不如范公子借我点钱,也让小的尝尝一夜千金的快活?” 范作盯着他的眼睛哼笑,脸上略微有些醉态,“老子有得是钱,买给你一夜又如何?只怕我即便出得起,你也未必用得起。” 说罢以膝盖顶进了虞珵美的两腿间,在那处隔着布料暧昧地揉搓几下,话语越发下流,“老东西们花样那么多,我倒是好奇,你这玩意儿对着女人还硬得起来?” 虞珵美稍稍眯眼,脸上还是一派天真,听范作“啧”地一声,道:“别装傻,后面到底给没给人用过,我爹可说了连我也不能碰” “没有。”虞珵美据实道。 范作不信,将他完全压在了栏杆上,手指绕向他身后,压着某个点来回打转,“真没有?你跟我爹也没有?” 虞珵美整个人向后几乎要仰成一张弓,眼看半个身子就要悬空在外,依旧面不改色摇了摇头。 范作见状笑了下,用力将他拉回,搂在怀中安抚道:“跟你开玩笑呢,我可舍不得将你摔下去,”说罢又捧起虞珵美的脸,手指在自己下午刚扇出来的伤口处摩挲过,疼惜道:“你要老子扇你,简直比老子自己挨打都难受。” 虞珵美对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早已见惯不怪,也抬手摸上他的胸口,仰起脸时双眉微蹙,装模作样道:“公子还疼吗?未料想杜明庭出手如此重,当真可恨!” 范作一把将他握住,目光中无不歹毒,“让他几日又如何,来日老子登基,头一个要斩的就是杜家!” 说完擒着虞珵美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亲了口,“你跟杜明庭做到哪一步了?” 虞珵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按照公子说得去做,现下只差最后一步。” 范作闻言大喜,抚掌道:“做得好!你先不要同父亲讲,待我与锡林的大皇子敲定,他定会对你我刮目相看!” 虞珵美默默点头,心道:“你爹要是知道我撺掇你谋反,只怕会将我的皮都扒了!”又听范作话锋一转,颇为惋惜道:“只可惜,这第一口的滋味老子是尝不到了!” 虞珵美知他与王都中的许多达官显贵一样最喜未经人事的雏儿,而自己当初也是听了范德尚的话,一直保留着处子之身,才能得到这许多便利。 只是有一事他一直不解。 当年范德尚将他送到龙床上时,他的确抱了献身的觉悟,然而庆延帝从未真正碰过他,虽然此人癖好实在恶劣,喜欢当着人面玩弄,人越多越兴致越高,最开始甚至要他跪在桌下听大臣奏报,而自己的恶名也是从那时开始流传。 外人都以为他早已在老皇帝手中熟透了,可只有当事的二者清楚,他仍是完璧,不仅是完璧,在宫中的这两年多,庆延帝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及至进了禁军,半年中便只有那么一次。 至于这仅有的一次,也不见得记的有多清楚。 因那一日是虞盛年的忌日,他亲自将喝得烂醉的自己从禁军大营里抱出。 在虞珵美的记忆里,自己应当是被人用那根冷玉折腾了一夜。 可后来值班的宫女告诉他,“陛下才没同你纠缠那么久,你后来吐了,我们便进去收拾,就见你在陛下怀里哭,边哭边喊‘爹爹’。第二天我进去送水时看到他还抱着你给你拍背,陛下对殿下们也不见得有这么大耐心,可那天他就这么守了你一夜。”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有字数任务,稍稍休息下,随缘更新啦,下周继续日三,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
第55章 虞珵美陪着范作在百花楼中厮混许久,临别时又被占了好一番便宜,因是有求于人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忍下。 目送范作的马车消失在夜幕,他转身绕进一旁的巷子,在零星的摊贩间寻了处馄饨铺。 卖馄饨的老妪见他来也不做招呼,像是早已相熟,伸手指指里侧的位子。 子夜将至,馄饨铺也仅剩三两客人,俱为布衣打扮,木讷地喝着自己面前的热汤。 虞珵美在角落处坐下,抬手在托依汉额头上一弹,“里面那么多山珍海味都没把你喂饱,还要偷摸跑出来吃这个?” 说完注意到摆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嘴一咧,笑道:“他来过了?” 托依汉换了身棉袍,头上戴着顶不知哪里弄来的灰鼠帽,模样邋邋遢遢,唯独一张小脸被热汤熏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她只顾喝汤,看都不看虞珵美,“要吃就吃,不吃赶紧滚蛋。” “有了情郎忘了哥哥,”虞珵美惋惜摇头,“这妹子,是留不住啦。” 趁着两人谈话的功夫,老妪将一晚飘着热气的馄饨端上桌。 她这手艺算是一绝,五六年间无数新铺开张旧铺退场,唯有这一方小小的馄饨摊屹立不倒。 肉汤香气扑鼻,虞珵美先啜了口 ,被烫到后只得细细将热气吹散,“给你带了好消息,听不听?” 托依汉再顾不上同他拌嘴,双目放光道:“真的?是成了么?” 虞珵美嚼着馄饨摇了摇头,嘴角却留着一丝笑:“哥哥我为了你这事差点就要献身,你用什么来报答?” 托依汉白他一眼,“又不是没给你好处。” 巷中无风,悄然间起了层薄雾,馄饨摊上最后的一两个食客也结账离开,老妪坐在热锅旁面无表情地朝他们瞥一眼,随后弯腰向炉灶中添了几根新柴。 “今年是不成了,得明年,”虞珵美将最后一粒馄饨吃下,抹嘴道:“最迟明年年底。” 要足足等上一年,他本以为托依汉会胡搅蛮缠,岂料这小丫头只点着头喃喃:“一年也好,一年也好。”当真再通情达理不过。 虞珵美不可思议,暗道:“情爱一事竟能令人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望着托依汉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心中没来由一阵烦躁,曲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我那事如何了?” 托依汉犹在畅想,被虞珵美打断后皱着鼻子嗔道:“着什么急,我又不会跑了。” 虞珵美向他揶揄,“这可说不准,小姑娘的心已经被勾走,就差人啦!”说完闪身要躲,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托依汉的巴掌落下。 他缓缓放下手臂,只见托依汉眉目凝重,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愁绪。 “怎么了?”他不解,“是没查到?” 托依汉摇头,翠瞳中满是欲言又止,“好哥哥,听我一句劝,离杜家那两人远一些,他们根本不是人。” 虞珵美久不见她一本正经地同人说话,颇觉好笑,“哦?那他们是甚么?妖魔鬼怪?”
第56章 “好言相劝你不听,最后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时可不要来找我哭!” 托依汉听捡拿自己打趣,顿觉一片真心喂了狗。 虞珵美听她越说越玄乎,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安,却也更加好奇,忙催促托依汉快些讲,不要故弄玄虚。 摊前的老妪睁开浑浊的双目,看向逐渐被白雾吞没的街道,抬手搓了搓自己被冻红的耳朵。 托依汉四下打量,换了胡语向虞珵美道:“杜云轩的夫人姓沈,其父在江南一带经商,算不得什么大富大贵,对这唯一的女儿极其宠爱。” “大约十七八岁时,她陪父亲去互市进货,途遭山匪,被路过的杜云轩救下。自此之后春心萌动,非要留在北疆陪伴她的救命恩人,任谁说也不听,这一留就是足足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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