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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听有人隔着柱子评头论足。 “这胡女美是美,却不及那禁军中的虞珵美半分。” “许大人这可就说笑了,男子怎可同女子相比。” “说你们孤陋寡闻还不信,那位虞大人虽是男子,腰身却比女子还要软,浑身上下白嫩得好似初生婴儿,别说人了,单就是一双眼就能甩这胡女十万八千里!” “早见那虞大人人美条儿顺,竟还是这等尤物?” “许大人讲得如此详细,怕不是已经探究过?” “探究算不得,只是那日陛下宣我去尚书房,那位虞大人正跪在桌子下” 之后的话语越来越低,偶从唇齿间蹦出的几个词听得杜明庭握着金杯的手有些不稳。 他垂眸凝望杯中荡开的涟漪,听杜明轩开口淡淡道:“我有意收他做义子。” 金杯一晃,洒出了不少酒液,杜明庭不顾衣角沾湿,抓着杜明轩的手腕愕然道:“谁?” 舞池中的胡妓已将一曲跳完,向着高台上的庆延帝施礼,被汗水浸透的发丝粘在她雪白的肩头,宛如一朵开在白云上的金色水仙。 “你应当见过,”杜云轩看向他,眼底的光收尽,“就是六年前虞家的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已经开始反思为什么要给爹和儿子取这么相似的名字…..打错无数次!
第8章 杜明庭不可思议,见杜云轩并无玩笑之意,反倒郑重其事道:“前几日你陪着大皇子去福禄寺听经,没见着?” 当然见着了。 杜明庭暗暗心道,那么扎眼的一副长相怕是只有瞎子才会注意不到! 杜云轩见他兀自沉默,便也不多问,只拍了拍杜明庭的手背,“虞家到如今只剩他和闻溪,我想将他俩都留下,日后你就是大哥,须替我照看好他们。” 这番仿若托孤的话倒令杜明庭心底一沉。 大婚后杜云轩身为六镇总督势必要回北疆,那么这繁华热闹的雁归就将成为他未来五年甚至是十年的牢笼。 虽然早知自己这驸马爷来得便宜了些,待真从他爹口里说出,心里却也十分不是滋味。 当爹的大概猜到了儿子的心思,便将覆着杜明庭手背的五指收紧,安慰道:“大丈夫苟怀四方志,眼下北方无战事,即便是回去也没什么作用,便在这都城里过些安稳日子罢。” 话是这样说,可杜明庭也只有二十二岁,正是急着建功立业的年纪,怎会心甘情愿蛰伏。 杜云轩又知他心中苦,自古以来能善终的武将少之又少,逢乱世,他们是家国倚靠,待到平安年间,手里的重兵强权就又成了当朝者心中的忌惮。 与皇家结亲,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庆延帝心安罢了。 更何况并非只杜明庭一人留在王都,当年助淮安王登基的四名武将,皆有家眷在此,更甚者将全族押在了雁归。 宴散,庆延帝邀杜云轩小叙。 杜云轩要杜明庭送安平回宫,安平自知推脱无用,告了安后便退出去。 杜明庭紧跟上,手心里全是汗,似也有些紧张。 庆延帝看着两人离去的模样,向着苏青笑说:“多像我们从前。” 苏青垂眸,为庆延帝和杜云轩斟了茶,一言不发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像即将嫁女儿的母亲。 庆延帝似是不悦般斜了苏青一眼,转向杜云轩道:“三个月前李首辅巡查归来,说是十六部有了动向?” 杜云轩单手擎着茶杯,思忖片刻道:“李思源此人心术不正,陛下还是早作打算得好。” 庆延帝眉梢一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咱们说得边关战事,怎么扯到朝上来了。” 纵使当年如何,而今君臣有别,杜云轩暗悔怎么就一时口快说了些多余的话。 “大哥莫要多想。” 庆延帝见他略有难色,便将手搭到了他胳膊上,揉着掌下的官袍,动作甚是亲密。 杜云轩诧异抬头,却见庆延帝眼中的笑意并未减,一手拉着苏青,一手握住了他,开口时带上了些许叹息,“而今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们两人了。”
第9章 苏青不言语,只缓缓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庆延帝丝毫不在意,将绕远的话茬又接了回去,“大哥,十六部那边还得你多多费些心思…” 红墙之下,安平由掌灯的宫女引着走在最前,身后是自始至终都在沉默的杜明庭。 两位准新人就这般像是哑巴般一前一后走着,临近西宫宫门时,安平站定脚回身向他一礼,“就到此吧,劳烦小将军了。” 说罢也不等杜明庭回话,跟着宫女进了门。 杜明庭望着月光下步履盈盈的少女,心中更加苦闷。 他娘没得早,平时就跟着杜云轩在军队里摸爬滚打,目之所及唯一的女性就是营里掌勺的张寡妇。 此妇五十有余,身强力壮,嗓门震天,谁要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粮,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军法伺候,绝对当场就被吼个半聋。 虽说正经姑娘没见着几个,不正经的他倒是有些经验。 沙场征战的士兵大都血气方刚,偶尔逛个窑子睡个妓子也都是常事,只要不过分,杜云轩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此,杜明庭也并非是个雏儿,十一二岁就会跟着老兵们去喝花酒,虽没有一掷千金的豪迈,却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只是眼下这些经验都得作罢,总不能拿哄花娘的手段去哄一国公主。 思忖之际,忽听耳边有人向他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公主刚刚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杜明庭闻言抬头,正对上来人那双翠绿的眼睛。 金发翠瞳,一身银甲被月光映得分外刺目,来人个子不高,唇红齿白眉目弯弯,可不就是方才在大殿上遭人议论的“虞大人”! 杜明庭在刹那间回了神,皱眉道:“是你?” 虞珵美神色一滞,颇有些意外地笑起来,“原来是小将军。” 杜明庭皱着眉头望他,点头道:“你找长公主作甚?” 虞珵美从袖中掏出一个手炉,恭敬奉上,“今夜承了长公主恩,想要趁着下宴还给她。” 杜明庭垂眼扫过,将那小小的一包手炉从虞珵美手中顺走,塞进了自己的袖口,“我替你还。” 虞珵美对他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温顺至极,弯着眼角道:“那便有劳小将军了。” 说罢转身就走,好似交出去了就跟自己全然没了关系。 杜明庭见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气恼,总觉得这人装相得实在可恨。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见过阿谀奉承之人,只是他们加起来都不如眼下这个笑嘻嘻的虞珵美来得奇怪。 说不得是怪在哪里,只是叫人极其不舒服,就好似深夜中总有一双吐着信子的毒蛇躲在暗处监视着自己。 虞珵美对杜明庭的心思佯装不知,踩着月光施施而行,没走几步忽想起什么,回头见杜明庭还站在西宫的门口。 暗中笑了下,想必自己藏在手炉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奏效。 作者有话说: 小虞再不动手我都替他急!下一章搞,下一章!
第10章 “小将军,你没事吧?” 他重新折回去,面带担忧地注视着正用力揉太阳穴的杜明庭。 静谧中杜明庭只觉揣了香炉的那只袖中异香扑鼻,偏偏虞珵美又故意贴在自己耳边说话,每一句,每一字都是从嘴里吹出来的,仿佛一根轻柔的鹅毛拂过耳朵,令他恍恍惚如云端坠落,整个人眩晕得厉害,一时间竟将自己身在何地,眼前何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将军?”虞珵美搀住摇晃不止的杜明庭,险些被这副高大身躯压弯了腰,他向来下盘不稳,这会儿更是冷汗直流。 好在巡逻的小队很快就要来,虞珵美抵在墙上,怀抱着已经意识朦胧的杜明庭,想着再坚持片刻,等到被人发现也就解脱了。 怎料杜明庭还存着一丝意识,手软脚软仍不忘推搡虞珵美,似乎是在极力避免与他身体相贴。 虞珵美无奈,心道:“你是有多厌恶我。” 眼看着杜明庭就要滑下,再捞起来已是不可能,他心中升起一股作弄人的念头,于是揽在杜明庭双臂下的手一松,捧着那人的头吻了上去。 一刹间,杜明庭只觉得漫天金光在眼前晃啊晃,皎月下那人面庞近乎雪白,半阖着的眸子中透着翠绿的光,很像许多年前他带队途径雪原时救下的一头白色的狼。 那狼眼也是绿色的,透着森森寒气,被他发现时全身都是伤,后腿还拖着一只兽夹。 老兵们都说狼是养不熟的,带到伤好后它就要回到族群。 杜明庭却还是将它救下,养在身边同吃同睡的照顾了足有小半年。果然,在半年后的一个月圆之夜,那白色的狼应着雪原深处的狼嚎离开了营地。 第二天得知狼离开,大家都是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杜明庭倒不甚在意,对老兵们的揶揄也只摇头笑着。 众人不知的是,夜里狼嚎起时,他追逐白狼出了营帐。千山暮雪间,那白狼屹立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背对着月光用翠绿的眸子打量杜明庭。 一人一狼在白茫茫旷野中对视良久,终是杜明庭受不了寒冷,向它摆了摆手。 于是白狼对月长啸,跳下岩石,头也不回地奔向了雪原深处。 所有的事物都会离去。 这是杜明庭自五岁那年就懂得道理,他深知强留只会将彼此折磨得面目全非,就比如他那已经过世的娘,比如这头养好了伤口的狼,不如就放手随它们去罢。 宫墙四丈有余,衬得一双人影越发渺小。 虞珵美两手被反剪在身后,他与面前人力量相差悬殊,杜明庭一只手就能将他牢牢擒住,力道之大几乎要被嵌进墙壁里。 “小将军疼!” 他少与人亲嘴,唇舌相抵当真是即恶心又麻烦! 所以每次都是蹭一蹭或者贴一贴,颇有种点到即可的意思。 …… 范德尚命他今夜以身伺狼,须得与杜明庭生出些旁人看得见的“瓜葛”。 只要成了,那么今夜过后,纵使狗皇帝再怎么想要嫁女儿,也得碍于皇家颜面断了杜家的这门亲。 然而虞珵美千算万算,没料到杜明庭对此事的熟练竟在自己之上,他以为当兵的都是榆木脑袋,常年在外总不至于像王都里的公子哥们那般“身经百战”。 怎料杜明庭居然可以仅用口舌就令他失了方寸。 这些年自己虽恶名在外,却从未与人真正有过皮肉上的牵扯。 他生得一双巧嘴巧手,又极会巧言令色,每每有人想要与他共赴云雨之乐时,总能被想尽法子糊弄过去。 外头都传闻他床术了得,谁知他仍是个实打实的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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