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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尚捏起他的下巴,夸赞道:“做的不错,杜云轩要收你做义子。” 虞珵美浑身一震,犹如被什么恶心的毒物蜇到般,又惊又厌。 范德尚饶有兴趣地欣赏他的表情,半刻后敛下嘴角道:“这模样可不好,以后不许做了。” 虞珵美哪还有心思听他调笑,脑海中念头接踵而至,刚刚还荡着水波的眼底如今像是一块翠绿的寒冰,片刻后忽然身子一躬,向范德尚祝贺道:“恭喜大人得偿所愿。” 范德尚瞥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头金灿灿的发上,手指捻起一缕,哼笑道:“认贼作父你倒是十分干脆。” 虞珵美缓缓抬起头,笑得越发像只骄傲的狐狸,“您教我的,只要能报仇,用什么法子不都一样。” 范德尚满意点头,捋着胡须道:“不错,是个好学生。”话锋一转,又道:“要利用杜云轩的那份愧疚,但也不可太张狂,他能将十万大军尽收麾下,多得是洞察人心的法子,你想要他死,恐怕不是件易事。” 虞珵美认真记下,心中却暗暗道:“死有甚么意思,我要的是杜家身败名裂,要父子相惨,要君臣反目!” 时候不早,两人的谈话本该到此为止,忽听院子里有人大喊:“爹!我听说那个黄毛小子又来了?” 虞珵美眉头一拧,范德尚向他挥了挥手,“去吧,有甚么事托人捎信与我,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就在虞珵美退出去的前一刻,范德尚的独子范作推门闯进,“我请你几次都不来,怎么,我爹一喊你就来?这么瞧不起我?” 虞珵美冷着脸向他躬身,“小的没有。” 范作见他这不冷不热的模样,有心想要整治一番,抬手拽住了虞珵美的头发用力拉,被身后的范德尚一脚踹中屁股:“大呼小叫什么!还不把人放开!” 范作气不打一处来,手不仅没撒,反而拽着虞珵美的头发将他拉到自己身前,嗅着他颈间气息,迷恋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爹哄得时时刻刻护着你?什么时候也来伺候伺候小爷,保准给得比我爹多!” “范作!”范德尚忍无可忍。 范作嘿嘿一笑,冲范德尚道:“爹,你急什么,我跟他玩儿呢。” 虞珵美被他从后一推,险些摔倒,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向范作哂道:“小公子真是好精力,您前些天在西城鏖战一夜银枪不倒的雄风可是传的得满城皆知,要不是顾及您身体,小的还真想开开眼,看看您是怎么连御六女,怎么” “行了!”范德尚将二人打断,指了指自己的儿子,“范作,你给我滚去跪祠堂!”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今晚还有一更,欢迎大家来围观作者泄洪式更新
第19章 虞珵美出了口恶气,心中好不快活,出了范府直奔回家,收拾了几样自己的衣物,简单吃了些饭菜,将家中剩余的炭块一股脑全倒入火盆,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 他吃饱喝足,又为将虞闻溪散在桌上的书本收起,实在困乏难当,这才合衣上床。 大约摸只睡了半个时辰,觉得有人在拍自己的脸,眼皮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睁开后,对着面前人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所措。 全凭长久以来的习惯,露出灿然一笑,“是你呀,小将军。” 见杜明庭面色不善,虞珵美只觉得他是在生气,可到底是生的哪门子气?此刻头昏脑涨,思绪宛如卡了壳,一时半会还分辨不出。 此刻他这副懵懵懂懂,装痴作傻的模样,落到杜明庭眼中,非但没觉得天真可爱,反倒十分厌恶。 进门时那股子冲鼻的碳味让杜明庭误以为屋内人要自尽,好在虞珵美醒得及时,不然自己如何同杜云轩交代? 只是以他的脾气,越是火大越是出奇冷静,上下打量虞珵美片刻,见无大碍后唇角一勾,讽刺道:“我当你是有几分气节,死也不愿去做我爹义子,这么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虞珵美料想他得知消息的那刻,心中的厌恶必定不比自己少,若换做平时被这般讥讽,定要反驳几句,说不准还要逼得人开不了口。 可面对杜家父子,他自有一套话术。 先是装作虚弱无力下床,又好似不经风般踉跄几下,正欲跌倒之时,被杜明庭一把扶住。 虞珵美抬头望去,一双翠眼中饱含深情,几乎要化作水淌出,也是他难得在人前示弱,这一望居然真就望进了杜明庭的心底。 “烦请小将军回去禀告杜将军,蒙错爱,珵美自知罪孽深重,入不得将军府,将军有此心意珵美已是千恩万谢。” “你真这么想?” 杜明庭扶在他胳膊上的力道加重,明明已经见他将衣物收进包袱,还要睁眼说瞎话的骗术,真当自己是傻子吗? 正欲再说些甚么,掌下人忽然一阵哆嗦,紧跟便是一声撕心裂地喷嚏,连鼻涕带眼泪地流了满脸。 原本还剑拔弩张地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弄得愣在原地。 虞珵美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赶忙捂住了脸。 杜明庭简直哭笑不得,满肚子火气瞬间烟消云散,解下自己的大氅为他披上,又从袖子中摸出方白色帕子递过去。 见虞珵美躲闪着不接,便再无耐性,拉下他挡在脸上的胳膊,用力在人脸上一抹,语重心长道:“指望从你这张嘴里说出什么真心话,倒是我蠢了。” “也罢,既然爹愿意收留你,你愿或不愿,都推脱不掉,如此你我二人便算兄弟,至于昨夜” 杜明庭为虞珵美擦脸的手顿了顿,头微微垂下,掩饰着尴尬继续道:“这些荒唐事想必你平日做过不少,我只当你是年幼无知,日后人前你我兄友弟恭,人后随你如何,只有一条,你既是杜家的人,这些勾当万万不可再做,你不是最会演戏?那便好好演,演得好了,以杜家的名望,无人再会去难为你,即便为难了,”他用力在虞珵美鼻子上一拧,隐隐带着些笑,道:“你来告诉我,我是你大哥,怎么着也不会放你不管。” 这倒是番真心实意的话,就连虞珵美也没料到杜明庭竟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 想来也是,一个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的武将,哪里会有范德尚之流的那些花花肠子。
第20章 “听懂了就吱个声。” 杜明庭收起自己帕子,重新塞回袖中。 虞珵美见他那皎洁的帕子已被自己染脏,偏偏帕子的主人并不嫌腌臜,心口陡然一热,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规规矩矩点了点头:“懂了。” “懂了就叫声大哥!” 杜明庭抱着双臂打量他,仿佛听不到这句称呼便不准备走一样。 虞珵美不敢同他对视,垂下眼帘,心中思索着杜明庭的这句话是出于玩笑还是真心。 犹豫片刻,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了句:“小将军。” 这一声虽然低,却是沙沙软软,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男人向男人撒娇,在杜明庭二十二年的人生中见所未见,闻倒是闻过不少。 无外乎就是朝中哪位官员娶了个男妾,或是哪家花楼买了个弱柳扶风,腰身比女人还要柔软的小倌。 大殷自太祖以来便民风开放,男人与男人在一起甚至可以称之为“雅乐”,只是尝鲜者多,真心者少,到了年纪还是要娶妻生子。 男人与男人,终归是不能长久的。 眼下,杜明庭只觉得虞珵美是浪荡惯了,并未当真,继续逗他:“我大了你六岁,让你叫声哥就这么不情不愿?” 虞珵美不答,低垂的额头让他的下巴看起来更加尖细,一双眼睫颤抖得好似蝶翼,不知为何,见他这幅模样,杜明庭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也罢,日后有得是机会。” 他帮虞珵美拎起了已经打好的包袱,又想起什么回身道:“你家中是不是还有个妹子?” “是,”虞珵美跟在他身后道:“闻溪今日有小考,不在城中。” 杜明庭颇为诧异:“竟还在读书?” 虞珵美向他解释:“闻溪想要考女官。” 杜明庭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女儿家想要入朝为官是要付出比男子千倍万倍的辛苦,你这个妹妹倒是很叫人佩服。”说罢看向虞珵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难为了你。” 虞珵美神色一滞,心中的酸楚如破开的泉眼汹涌而出。 正无比动容之时,绑在腰上的无形细线又将他生生拖回到现实。 那是虞盛年和夫人悲惨的死状,是幼小的虞闻溪抱着自己哭到昏厥的模样,是破败不堪的林安城,以及那些流离失所,忍受着战火之痛的百姓 望着杜明庭走在前面的身影,虞珵美的目光逐渐冰冷,心道:“真当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与闻溪落得如此下场,不就是拜你们父子所赐?如今说这些,是要恶心谁?” 怎料走在前的杜明庭忽然停下脚步,虞珵美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听他对自己道:“既然如此,你我便先去城外接了闻溪如何?” 虞闻溪还不知自己将被杀父仇人收作义女,以她的脾气,得知的那一刻必定悲愤交加死也不从,对自己拳打脚踢地闹一顿就罢了,可万一要对杜明庭 “时间还早,就不劳烦小将军了。” 虞珵美出口拒绝。 杜明庭见他回绝得如此之快,不禁起疑,思忖片刻,露出别有深意地一笑,“这么防着我?怕不是在背后想要搞什么动作罢。” 虞珵美抬眼同他对视,却是副半嘲地神态,“那小将军不防猜一猜,我想要搞的是甚么动作?” 杜明庭最看不惯他这副阴阳怪气,冷哼一声,重新向门外走去,“还用得着猜?不都已经写在你脸上了!” 虞珵美在背后一脸得意,犹如毒蛇吐信般森冷道:“这会儿怎么不讲甚么兄友弟恭了?哦,我明白了,莫不是想起昨夜,讲不下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此文是正能量文,范德尚三观不正,他说的都是屁话!屁话!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大家不要向他学习。
第21章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门外,杜明庭将包袱递给车夫,又低声说了些什么,车夫应下后一扬鞭子,赶着马车向西城外驶去。 虞珵美见马车走远,不明白杜明庭是什么意思,正欲开口,措不及防被人拎着衣领拽了过去。 这一下险些令他跌倒,虚惊之余正对上杜明庭那双鹰隼般的眸子。 虞珵美被这双黑得好似漩涡般的眼眸盯得起了浑身鸡皮疙瘩,脑中唯有一个念头,“他是真的生气了。” 方后知后觉记起,面前人是大殷第一武将的儿子,他与他的父亲同样骁勇善战、杀人如麻,而自己居然只因昨夜的一时得手而沾沾自喜,这同虎口拔须有什么区别?简直是蠢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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