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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来怎么办?道歉还是求饶? 思忖之际,有人用手掌为他抹掉了即将滴入眼角的冷汗,而后俯身,凑近道:“小骗子,别总想着拿话激我,哥哥我不吃素,你该不会以为昨晚那档子事儿就算作罢了?咱们的账还长着呢,我不介意慢慢算!” 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是唇贴着唇,虞珵美心跳飞快,大脑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杜明庭说得后半句是什么,只感觉唇上传来剧痛,他“唔”地一声奋力将人推开。 杜明庭分毫未动,起身后抱着双臂打量他,望着他擦去嘴角的血,屈辱又愤怒地盯着自己,心中当真快活极了。 天色渐暗,浓云遮天蔽日,空中落下稀疏细雪。 两人僵持片刻,终是虞珵美先沉不住气,解了自己肩上的大氅向杜明庭丢去,骂人的话还停在嘴中,整个人便被连根拔起,朝着马背狠狠一摔。 虞珵美被摔得满眼金星,马鞍硌在肋骨上疼得冷汗直流,挣扎地动作也跟着弱了下来。 杜明庭见他老实不少,试着松开了压在他背上的手掌,一只金色的脑袋便像是破壳而出的雏鸡般钻了出来。 “慢些,疼。” 杜明庭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将他带上马,没仔细着人是不是磕到了哪里。 伸手将虞珵美扶起,铁臂圈住了他细如碗口的腰身,这一搂颇为心惊,“怎地这般瘦?” 两人胯下所乘之马乃千金难求的良驹,一跃三丈,鬓毛白若霜雪,虞珵美无心赞叹白马风姿,只觉得耳畔烈风如刀,正拼命将脑袋往衣领里缩时,整个人被一张黑貂大氅从后纳入。 杜明庭常年身着单衣,此刻胸膛滚烫,比之火炉有过之而无不及,虞珵美浑身冰冷,却也不愿向后靠。 倔强之时,有人主动凑近他耳畔,似真似假地道:“小骗子,下次再敢扔老子的东西非把你手折了!” 杜明庭的这句话说得低沉轻柔,不似威胁,倒像是在哄人。 马蹄声声,虞珵美的耳廓红了半圈,就连呼吸也不知因何急促了些,毫无威慑地回怼:“你会后悔的” 不知有意无意,杜明庭的嘴唇擦过了他翻红的耳廓,说话间吐息炙热,“说得好!那么我们便看看,待会儿谁会先后悔罢!” 作者有话说: 直球专克各种病娇,群么一下,咱们明天见~
第22章 虞闻溪所在书院位于东城最外,与国子监不同,来这读书的大都是布衣,所求也不高,能识字会管账即可。 学生学得马虎,教书的自然也没什么名号,大都是历届科举落榜的书生,十年寒窗心有不甘,索性留在都城教书,运气好的再从中出个状元也算不虚此生。 虞闻溪此次参加的只是书院每月的小考,旁人都应付了事,唯有她答得认真。 她自虞盛年那里学得一手好字,侧影如兰锋芒毕现,不知者单看字一定不会与柔美的姑娘联系在一起。 教她的先生名董彦,比虞闻溪大不了多少,年前落榜后不肯回老家守着一亩二分地过活,便留在了书院教书。 他对虞闻溪最是欣赏,旁人见虞闻溪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大都会劝个一两句,或者主动说媒,董彦却不同,不仅不劝,甚至主动替虞闻溪写自荐信,将自己过去在雁归的老师介绍给她。 二人间不似师生,倒像是挚友,约定三年后科考同登甲等。 傍晚时空中开始飘雪,起先只是零星几片,转眼的功夫便大如鹅毛,扬得漫天都是。 待到书院外的的车马走净,董彦见虞闻溪还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搓手等人,心中生出几分怜惜,上前为她撑伞:“天色已晚,若是没人来接,我便为你去喊辆马车罢。” 虞闻溪摇首,将脸颊向毛领中缩了缩:“左右我也无事,便多等等罢。”话是这样说,眼睛却始终盯着道路延伸的方向,就差把“焦急”二字写在脸上了。 虞珵美极少失言,若是失言那便一定是遇到了无法脱身的事。 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董彦听她这样说,料想应是有人应承过要来接,也不再多问,坐下来陪她一起等。 大约又过了半刻,街道尽头传来车轱碾过雪的声音,两人同时望去,见一十分气派黑色马车正向这边驶来。 车夫一身武夫打扮,停了车向虞闻溪打听:“可是虞小姐?” 虞闻溪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董彦,董彦侧身将她挡在后,朝车夫回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找虞小姐作甚?” 车夫见两人模样警惕,笑着安慰道:“先生不必怕,我名唤薛平,乃杜将军手下,受我家将军之命前来接虞小姐回府。” 牵扯到杜家,虞闻溪的脸色骤然煞白一片,缓缓从董彦身后探出一半脑袋,佯装镇定地问:“去杜府为何?好好的为什么要我去那里?” 薛平面有疑惑,顿了顿向她道:“这莫非还无人告诉小姐,我家将军欲收你做义女?” 霎时间风停雪止,虞闻溪不可置信般将双目瞪得滚圆。 薛平见她这模样,想必当真不知。
第23章 为难之际,忽记起临行前杜明庭的吩咐,转身回车里取了件雪白柔软的貂毛大裘,献宝般殷勤道:“我家小将军怕小姐受冻,特地要小的备下,车里还有暖炉和吃食,小姐快些上车随我” 未待她将话讲完,虞闻溪抬手便将那华美的裘衣甩翻在地,漫天飞雪中,她双目火红,几近泣血道:“杜云轩欺人太甚!当年杀我父母,如今还要辱我兄妹!当真是要逼死我们全家么!” 董彦对她的身世略知一二,见她一副不管不顾像是要同人拼命的架势,当即伸手拦住,又向不知所措的薛平打发道:“烦请大人回去告知杜将军,闻溪今夜就宿在书院,既然杜将军有此意,想必也无需急在这一事。” “可将军说了,一定要小姐” 依旧是话说半截,道路尽头传来阵阵急促马蹄。 大雪纷飞中,众人只见匹白色骏马载着二人冒雪而来,待到跟前才看清,可不正是杜明庭与虞珵美。 虞闻溪见虞珵美与仇家同乘一匹马,当即悲愤交加,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接二连三往下掉,及至虞珵美磨磨蹭蹭下马,她奋力推开董彦一步上前,抬手对着虞珵美的脸就是重重一掌,“他要收我们做义子,是不是真的!” 虞珵美只觉脸颊火辣辣生疼,在妹妹的恨生质问中匆忙点了下头,紧跟着耳畔劲风拂过,就在他以为又要挨下虞闻溪的另一巴掌时,有人挡在了他身前。 杜明庭面有不悦,看了眼肿了半边脸的虞珵美,再以冷眸对向虞闻溪,擒着她的手森然道:“你父亲就是教你这样对自己兄长的?” “你还有脸提他!” 虞闻溪见挣扎不过,抬腿就要踹,被一旁的虞珵美和董彦同时拦下。 虞珵美几近祈求地向她道:“闻溪,我们先回去,回去我向你说好不好?” 虞闻溪一把将其甩开,扑向了董彦怀中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大雪漫天的街道中,无比凄凉,无比悲伤。 虞珵美眼眶通红,他早知会是这番场景,杜明庭的到来只会火上浇油。 “虞大人,”董彦怀抱着虞闻溪,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向虞珵美道:“今夜就让闻溪在书院住下罢,左右她是不会同你回去的。”说话间尽力克制住目光中的鄙夷。 虞珵美知他一定以为是自己求荣心切,可眼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得点了点头,又从地上捡起了那件落了雪的白裘,用手仔细拂干净,上前想要为虞闻溪披上。 还是董彦,朝他摆了摆手,解了自己的棉袍盖到了虞闻溪肩头。 瘦小的虞闻溪在他怀中像只乖顺的绵羊。 见这一幕,虞珵美的心犹如千万银针扎过般,全都是细细密密的疼。 他向董彦深鞠一躬,含着泪道:“那便劳烦先生替我照顾闻溪几日,我,”说到此,又担忧地看向虞闻溪,见人仍旧不肯与自己说话,只得叹息道:“我过几日再来罢!”
第24章 说完也不用杜明庭开口,径自上了薛平的马车。 杜明庭看了眼虞闻溪,似有话要说,踌躇片刻,终是咽了回去,向董彦抱拳道:“劳烦先生,若有什么事烦请差人来杜府,闻溪现也是我妹子,纵然她骄横跋扈,我也不会不管。” 董彦听罢,也回杜明庭一礼:“小将军当真如传闻般自负。”这话语中不参杂任何情绪,好似真的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杜明庭有日子没听人这样同自己说过话,他向来瞧不起朝廷中那些只会在背后耍嘴皮子的文臣,真要他们把话摆到明面上,只怕一个都不敢说。 此刻倒是对董彦颇为佩服。 跟在虞珵美身后上了马车,回望时发现董彦已搀着虞闻溪进了书院,思忖之际,听坐在对面的虞珵美哑着嗓子向自己瓮声瓮气道:“小将军真是好手段。” 从见到虞闻溪的那刻开始,虞珵美便猜到了杜明庭的心思,想必是故意与他同乘,好以自己为靶子,让闻溪以为他已倒戈向杜家。 杜明庭侧头望着窗外飘雪,言语间轻描淡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虞珵美冷了脸,盯着灼灼燃烧的炭火哼笑:“以小将军的身份,对我这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如此上心,当真值得么?” 杜明庭敞开两条长腿,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莞尔一笑:“不仅值得,还十分值得!” 他目光锐利,如观察猎物般盯着虞珵美。 虞珵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挪了挪屁股,心中暗暗后悔:“这人怎这般难招惹!” 杜府在东城边最靠城墙的位置,因父子二人极少归朝,家中无丫鬟下人,只有一对老夫妇照应,男人管家,女人煮饭,至于府里的其他杂务一概交由军营里的内务官统一打理。 杜云轩自下朝后便回府差人为虞家兄妹布置新屋,又吩咐营里的厨子烧一桌好菜送来。 怎料等了日落都不见杜明庭将兄妹二人带回,正想差人出门去寻,迎面就见杜明庭与虞珵美一前一后进门。 杜明庭将虞闻溪的事向他大概陈述一番,杜云轩听后叹了口气,只道来日方长,抬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虞珵美招了招,抚着他的背和蔼道:“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新屋还在布置,你且先在明庭那里住下,有什么事你们兄弟二人也好照应。” 虞珵美隐隐皱了下眉,被一旁的杜明庭捉到,讥笑道:“怎么?跟我睡一起不乐意?” 虞珵美看向他,眼睛向下弯成了月牙,“大哥说笑,能与你同榻而眠我实在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说: 这周任务做完啦,下周再见!
第25章 这一声“大哥”喊得杜明庭措不及防,未等他反应,耳边听杜云轩抚掌大笑道:“不错不错,明庭,你自小便总吵着想要个兄弟,这下有了,就要好好待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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