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知春感觉自己要融化在其中,这一刻他想不起任何事,唯有掌心湿滑的触感,以及充斥在床幔内潮//热的喘//息与呻//吟。 他不知道这里时哪里,更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的,眼下只剩一道纤细得仿佛一掌就能握住的腰肢,以及遵从本能的探索。 冲撞了不知多久,他精疲力竭倒向床榻,饶是如此,还是伸手撩开了那人黏在脸上一缕碎发,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睫以及仍旧苍白的嘴唇。 他问:“醒来后我还能见到你么?” 然而直至睡去,也没有得到回答。 子夜将至,百花楼内宴席散尽,几名侍者正在门外做关店前的清理。 虞珵美头发凌乱,只裹着件雪白的外袍向街道对面的马车走去,正准备上车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他回过头,见来者竟是殷峙半年前刚纳入宫的惠妃。 兴许是做贼心虚,虞珵美强撑起精神行礼。 惠妃一身布衣打扮,未施粉黛的一张脸看起来素雅端庄,她伸手将虞珵美扶起,在对方敞开的脖领处发现数枚深红色的痕迹,当即心头一凛,强忍着颤抖道:“虞大人,你我时间都不多,所以我有话直说。” 虞珵美浑身酸疼,自腰以下几乎没了知觉,依靠在马车上,点头道:“娘娘尽管说。” 未料惠妃竟双腿一弯跪了下来,幸而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拦,只是险些将自己也带倒。 “虞大人,求你放过家弟,”惠妃的泪如珠子般落下,用力握住虞珵美的腕子,低声哀求,“我家父母走的早,知春是我一手带大,他这孩子本性不坏,从小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就是书读得太多,成了个榆木脑袋,求大人看在他一寸丹心的份儿上饶过他,大人若是看不惯,我就去求陛下,将他打发出去,绝不碍大人的眼!” 虞珵美望着她沉吟片刻,叹息道:“可是善人带不来太平盛世,贺知春这样的人再多几个,朝堂上就只剩不带脑子的妇人之仁。” 惠妃听他如此说,整个人都佝偻起来,将头垂得更加低:“不会的,不会的,我会劝他不要给大人和陛下添麻烦,知春他真的只是想要尽力做些好事,他没有害人的心啊!” 虞珵美见她哭得泣不成声,伸手将她下巴捏起,盯着惠妃通红的双眼问道:“若我说,他必须死呢?” 惠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先是愣了片刻,继而双瞳中闪烁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子,向虞珵美一字一句道:“那我会让大人明白,这世上就算付出性命也要保护弟弟的姐姐,并不只有长公主一人。” 虞珵美眯起眼眸,以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太晚了,娘娘还是回去罢!” 啊啊啊啊啊我以为自己设了定时结果是草稿箱整整一周没更,给大家跪下谢罪了
第123章 大殷自开国来重文轻武,读书人的地位极高,所以即便吃不饱饭,百姓们也都争相将孩子送进私塾读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中个状元,再不济谋个教书先生的差事也是不错。 贺知春家中贫寒,母亲因生他难产而死,父亲则在十多年前,二帝相争的那场战乱中失踪。 先帝继位那年他才只有一岁,幸而还有个姐姐。 姐姐让他不必为生计发愁,即便是在二人最狼狈的那些日子,贺知春的双手也从未脏过。 他们出生在一个南方小城,记忆中那里总是阴雨绵绵,年幼时贺知春常坐在窗边读书,姐姐在一旁为他缝补衣服,伴随着雨打芭蕉的声音,是贺知春心中“故乡”的模样。 贺知春很早就知道,考取功名是他唯一的出路,也知道,唯有自己才能让姐姐过上更好的日子。 殿试当日,殷峙寻问众人为何而读书? 有人道为陛下,也有人道天下苍生。 唯有贺知春答,“为报长姐养育之恩。” 不出所料引起哄堂大笑,贺知春清楚,自己这句话大概会将好不容易搏来的仕途葬送,可他不想撒谎,他只是想告诉那同样年轻的帝王,并不是天下苍生不重要,而是他的姐姐与苍生同样重要。 有人说贺大人实在高明,知道长公主是陛下的软肋,所以才投其所好。 后来殷峙的确迎娶了他的姐姐,而贺知春由此更加感激,誓要为了大殷肝脑涂地。 可他实在太干净了,从小到大所有的风雨都有人为他背负,他的雄心壮志在世人眼中犹如一个天真的笑话。 - 因虞珵美临走前吩咐过,直至日上三竿,都无人去敲贺知春的房门。 临近晌午时,贺知春才从头疼欲裂中苏醒。 睁开眼的那刻他还以为自己是睡在自己家中,直到看清床头淡粉色的纱帘,才猛然惊醒。 掀开被子一看,可说是满目狼藉,身下的褥子全是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隐隐夹杂着暗红的血迹,被子也不知被蹬到哪里,昨夜他是卷着床单睡的。 五雷轰顶已不足以形容贺知春此刻的感受,他用力敲着痛到几乎爆炸的脑袋,记忆中浮现的零星碎片居然都是关于那人的。 白皙柔软的身体,沙哑低沉的声音,以及痛苦又隐忍的蹙眉和那双风情万种的翠眸。 贺知春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要找到人问清楚,可翻遍了房间都没有半个人影,他跑出门外喊人,分文未着的模样将路过的小花娘吓了一跳。 皇宫中,虞珵美正在禀报这些日的战果,殷峙没等他说完,打断道:“之后的事不必亲自监督,交给贺知春办罢。” 虞珵美知道他的意思,半开玩笑的回绝,“做都做了,你现在让我出局,是打算论功行赏时没有我的份儿?” 殷峙碰了软钉子,无奈道:“你想要什么吩咐下去便是,这些东西你看不上的。” 所以没有功,更不会有赏。 待到国库充裕,收押的官员都会被放出来,届时天子再站出来说点安抚人心的场面话,大家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可对那些犬牙就不一样了。 参与者全部都会成为“弃子”,为避免被报复,说不准还要去外地躲个两三年。 本来将虞珵美拖下水已然是不得已之举,殷峙又怎会眼睁睁看他越陷越深。 “你不必想太多,”虞珵美安慰道,“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 他没撒谎,说是报答也好,赎罪也罢,总归都是求一个心安。 至少不必在午夜梦回时,被那一张张死在自己手下血肉模糊的脸惊醒。 只是在完全接手前,还有一桩心愿未了。 - 贺知春在离开百花楼后他本想去找虞珵美问个清楚。 大丈夫光明磊落,做了就是做了,他得去给人赔个罪,或者说是对昨晚的事讨个说法。 娶男妾在大殷不算新鲜事,可那是虞珵美,先帝养在身边的半个儿子,当今圣上亲如手足的兄弟,还有个大将军义子的身份。 加之他在朝中的那些所作所为,这样的人,莫说是个男的,就是个女子,自己也是不敢轻易招惹。 然而没等小贺大人准备好登门的说辞,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倒自己先找上门了。 也就是当天傍晚,贺知春在自家门口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虞珵美。 一头金发被夕阳披成了淡红,眉眼间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只是脸色不那么好,白得泛青。 贺知春的心不由抽了下,快步上前拉住了他冰凉的手,问道:“怎么不进去坐?” 语气软得不似责备,说是关心都不为过。 虞珵美有些好笑,心道:“范德尚诚不欺我,男人一旦有了床笫之欢果真能判若两人。” “你这里连个迎门的管家都没有,也忒寒酸了些。”虞珵美不做声将手自对方掌中抽出,嬉皮笑脸地打着量贺知春略显尴尬的脸色,片刻听人道:“你,你喜欢,我明日就去找。” 虞珵美玩心大起,明知故问:“话可不能这么说,是我让你找管家的?” 贺知春双目直视他,脸上一红,“不是,我,我自己想找的。” 虞珵美忍笑忍得腮帮子疼,直觉逗老实人实在有趣。 如果说杜明庭是暗无天日的深渊,让人一眼望过去只剩绝望,那么贺知春就是深山中的一汪清泉,手伸进去稍微搅弄一番就能荡起圈圈涟漪。 世间需要杀伐果决的武将,也需要清白干净的文臣。 迎着天边最后一丝光收尽,虞珵美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向他抛去,“喏,昨儿个你喝多把这个落了,百花楼的老鸨子带人亲自送来的。” 带人? 什么人? 贺知春听得一头雾水,伸手接过,发现的确是自己平时挂在腰间的配饰,打量片刻,听虞珵美又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用手肘推了推贺知春胸口,不怀好意的道:“跟美人共度良宵还吃亏了?” 贺知春险些要把两道眉毛拧成结,盯着面前碧绿的双眸诧异道:“昨夜跟我一起的不是” “是什么?”虞珵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然而稍纵即逝,他很快笑起来,“贺大人是不是不记得了?幸好我把‘证人’留下了,不然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说罢双掌一拍,身后的马车上应声走下一人——约莫十五六岁,金发翠眸,皮肤雪白,正是昨夜见到过的异域舞娘。 贺知春的大脑一片混乱,眼前人的确能跟记忆里的对上号,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等他细思,面前的小姑娘先开口,用蹩脚的南语行礼,而后介绍自己的名字。 “昨夜与我是你?”贺知春深情严肃,几乎算是质问。 虞珵美不悦,挡在姑娘身前,向他道:“说话客气点,你昨晚不知轻重把人折腾得够呛,怎地今天还打算兴师问罪?” 贺知春脸上发烧,可还是道:“她如何证明?” 虞珵美简直要被气死,阴阳怪气地笑道:“要证据?好啊,”说罢向那躲在自己身后的姑娘道:“萨玛拉,你的情人要证据,来,把衣服脱了给他看看!” 贺知春眼见她真的要开始脱衣服,急忙阻止,又羞又恼地看向虞珵美,见对方一脸得逞,方知是自己中了圈套。 “你怎么,怎么能这么”他向对方愤愤道。 虞珵美一抬眉梢,“我怎么了?你昨天把人家百花楼头牌的身子给破了,今儿个老鸨子带人找上门,我这又是掏钱又是赔礼,你反倒要来怪我?贺大人还真是算的一笔好账!” 贺知春被他这几句话哄得一愣一愣,再看那名叫萨玛拉的姑娘,小小的一个人儿,被吓得脸色惨白,瑟缩在虞珵美身后,实在是可怜得没眼看。 罢了罢了。 贺知春摁着胀痛的额头,疲惫道:“事已至此,我自会负责。” 虞珵美听他这样说,登时露出喜色,将身后的萨玛拉向他怀中一推,高兴道:“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又不用你名门正娶,安排她做个妾侍,对人好点就行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