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晚风随意看了眼,他太挑口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有些东西也不是一直不吃,今天吃明天不吃……总之全凭心情,闹的常晚风也不敢惹他,说什么都由着他去。 “没事儿。”常晚风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唉!”刘妈妈应道,又说,“那这汤我再去热热!” 常晚风端起来三两口就喝完了,又把空碗放回去,说道,“做点新的给他。” 闻昭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前一日跟着常晚风出去城郊骑马,疯玩一天,睡醒一觉后感觉身子要散架。天有些热了,他睡得发了一层薄汗。 常晚风走进屋后倾身看了看,伸手拿起床边得帕子给他擦擦,又把被子往下扯了一些。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也没急着喊人,歪过头就这么站着看了会儿,瞧着睡梦中放松下来的这张白净的脸,心像是豁开一道小口,有些东西从这小口子中进进出出。 正看着,闻昭眼睛睁开一条缝,常晚风一愣。 好在闻昭又闭上了眼,哼唧着翻了个身,然后把被子给扯上去了。声音黏糊糊的,“常晚风…是你呀…” “璟泽,别睡了!”常晚风坐在床边有些好笑得看他的后脑勺,觉得闻昭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他笑笑说道,“带你出去走走。” “你不起来,我就自己出去了!” “……去哪呀?”闻昭懵懵懂懂的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带上我嘛!” “去赴宴!”常晚风看闻昭迷迷糊糊的样子,就想抬起手揉一下他的脑袋,突然想到些什么,身子微僵,又放下了,“快点,我等你!” 抛开帮忙的情分不谈,按着礼节礼数,这宴怎么也都要赵邙的老子来请,赵邙一个小辈儿,御前带刀多年也没个混上个一官半职,挂着临时的腰牌整天在宫里晃荡,除去这时局下实在没他落脚的地方,大概率就是他这脑子不太好的原因了。 “常大人!”赵邙小跑着出来迎,“我过了好些天才送请帖,大人不生气吧?” “怎么着?”常晚风边走边挑着眉毛问他,“你爹避嫌?” 赵邙尴尬笑笑,跟着常晚风往里面走,好像他才是来赴宴的,抓了抓头说道,“这不是……” “请你就请点好的,我们家孩子挑嘴得很!”常晚风打断他,进了酒楼四周环顾看看,才满意似的点了点头。 这时赵邙才看到常晚风身后跟着个少年,淡紫衣袍,干净的面庞透着些天真,眸中似有星辰,也微微笑的盯着他看。 “今日也不只是我……”赵邙犹豫着说道,“我本来送了帖子就回了,谁知半路被拦下了。” 常晚风略有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赵邙也不多解释,带着二人就走近厢内。 一进屋常晚风就见了一张长得跟张自成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他面不改色的坐下,拍了拍闻昭的背,闻昭就乖顺的坐在他身旁。 张辛拢过身旁女子调说道,“美人长得倒是带劲儿。” 说完就在那肩上重重的捏了捏,身旁的两个姑娘细皮嫩肉的,被捏的皱了眉,哎呀一声就躲开了。 “操!躲我?”张辛暴怒起来,把身边那姑娘一推,瞪着眼恨不得咬碎了人,骂道,“别他妈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横到了爷爷头上。” 随后拎起酒杯就是一摔,砰的一下过后紧接着瓷片七零八落的破碎声响起,屋里屋外突然安静下来。 桌子上的酒菜被砸了个稀巴烂,赵邙被惊得吓出一身冷汗,况且今日本就是他要宴请常晚风的,中途遇着了张辛,非要跟他们一起,还说订好酒席先来等着,他也实在没法推脱。 常晚风也没搭话,坐在那摸了摸闻昭的头,示意他别怕,随后转头看着赵邙。 赵邙愣了,他不知道前些日子常晚风在围猎场的事儿,对上常晚风的眼神,脑中只映出在燕回山的样子,但左左右右都没法得罪,一脸局促不安。 而张辛早早就封了将,在边洲驻守多年,天高皇帝远,出了京城是谁都不服,养的一身匪气,回了京城连个陪酒的妓子都敢给他摆脸,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不听话就扔出去!”这变故来得突然,赵邙定了定神说道,“别他妈在这碍眼。” 边说边挥手把两个姑娘往外赶,自己也跟出去找人来收拾这一地狼藉。 张辛是脾气暴,阴晴不定的性子,但也不是个没完没了的,刚才那杯子一摔后也有点后悔,像是在别人面前露了拙,本意今日是来看看这常晚风是何方人物,能让他爹在家中提起一二次。 “常晚风?”张辛往椅背上一靠,眯眼瞧了一下,故作镇定说道,“我就这脾气,各位别见怪。” 闻昭听到有人提常晚风名字,就打起十二分精神,还不等常晚风搭话就抢着赞许,“你刚才摔那一下!真威风!” 说完还拿起一个杯子比划了一下,张辛看过去,那脸有点眼熟,但眼中透着真诚,让他有点找不着北。 “威……威风?”张辛似笑非笑。 “对呀!”闻昭眨了眨眼睛,无视在旁边看着他的常晚风,说道,“当今世上几个人敢有火就撒,有话就说呀!这还不威风?” 闻昭这话说得是不假,但夸人没这么夸的。 不过显然张辛对这话很是受用,且不说世家还是朝中官员,上上下下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哪怕是皇帝也对他爹忌惮颇多。 赵邙回来时看这几人没因着方才的事儿闹出嫌隙,心里也放心了些。 又上了新的酒菜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暗骂,他妈的好好一顿饭,还想以后多些机会跟大理寺接触接触,刚来就闹这么一出。 “在下大理寺,常晚风!”常晚风淡淡说道。 他不想让闻昭多说话了,尤其是他那一脸得意的神情,嘲讽得不能更嘲讽。 赵邙一看常晚风张了口,便知他没放心上,只见常晚风扫了一桌子菜几眼,便挑挑拣拣的开始给身旁那位公子夹菜。 “我爹提过你几次。”张辛把脚踩在旁边凳子上,一脸玩味说道,“他柳少卿算个什么东西。” 听着这话,常晚风知道另有其意,挑眉回道,“柳大人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国子监如今前途大盛!” “前途?那就是个屁!”张辛把那凳子一踢,面上露出不屑,“说他是狗都抬举他,不吃骨头偏偏去抢屎。” 赵邙不知道他们二人是否在隐晦的说些什么,也不敢贸然搭话,便顶替了常晚风的活儿,开始帮闻昭一下一下的夹菜。 常晚风脑中各种念头一闪而过,随后笑笑,说道,“可惜我与柳大人不熟,前些日子他倒是说想与我亲近些。” “听他放他娘的屁。”张辛喝了口酒,呸了一声,用手指点点常晚风那一侧的桌面,说道,“他那人我最看不惯,全是小人路数,看上你了?” 常晚风笑着摇摇头。 早在他们一进门,张辛就看到了常晚风手上的伤,这时才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那就是你没从他,他恼羞成怒,故意设计折辱你了!” 常晚风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喷出来,有意的斜了一眼正在专心吃饭的闻昭,看他没什么反应,这才说道,“那到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张辛说道,“兵部的苏韵,我爹去年刚给提拔上了三品,过几日武试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结果那柳少卿三两句话,今年武试就要给国子监办了。” 赵邙顿了一下,问,“国子监办武试?” 武试里挑中的人以后就算不上战场,也是要动刀动枪的,书生里面拔铁高子,国子监来办,这能成吗……赵邙想着,手中就停了下来。直到闻昭不满的用筷子敲了敲碗,他才反应过来继续给这位小公子夹菜。 这活儿干着干着又觉得不对劲,真他妈怪啊!有手有脚的,怎么偏偏自己给干上这下人的事儿了。转而想想,常大人刚不也是给布菜来着,随即心里宽慰自己:我跟大理寺少卿干的事同一档子事儿。 果然宽慰过自己后就轻松了不少,问道,“这鱼是一早打上来的,新鲜着呢,吃点不?” “不吃。”闻昭摇摇头,“有刺。” 张辛回朝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柳少卿和邵元英等人跟在他爹身边多年受得重用,他心里不服气,砸了口酒,说道,“我都不知道谁是我爹亲儿子。” “亲疏有别,”常晚风开解道,“张大人不必放到心上!” 张辛看着常晚风,“倒是没看出来,常大人这么大度!” “我大度?”常晚风有些好笑的说,“我这人斤斤计较,柳大人最是清楚。” “你这话就是见外,我这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张辛卯着劲儿的说些自己在边洲平乱的事迹后,心情很是不错,他往门口看看,倾下身对桌上几人挤着眉毛说道,“咱交交心,赶明儿带你们去我府上,看妓子唱戏!” 赵邙与常晚风之前并不熟络,他本人并不擅交际,但因不敢得罪张辛,两头附和中熬着时间,这会儿听见这话,感叹幸好能给闻昭夹夹菜,才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无所适从。 倒是闻昭,抬起头眼睛一亮,张口就来,“好啊好啊!” 常晚风把他的头往下一按,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唱曲儿的有什么稀奇。” “常大人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张辛以为常晚风是有所顾虑,便说道,“那唱曲儿的都是男妓,什么样儿的都有,跟京城的可不是一路货色!” “不是京城的?”常晚风想了想,挑眉问道,“交交心当然好,我这一年忙得很,如今倒也难得清闲!” 常晚风从不主动说些什么,但有话茬到了他这,倒是也能随着应付几句。这一顿饭吃得倒是有些诡异的和谐。
第16章 江忱 常晚风从不去殚精竭虑的思考种种事件背后深藏的疑点,纵使势力交替会消耗漫长的时间,他的话也总是点到为止。 权衡和思索间,他又像个局外人。 又一场雨水过后,天终于放了晴。常晚风也终于要等回了江忱。 说是等,这字并不合适,毕竟当初是他把人赶走的,他不愿江忱在这整日虚伪与蛇的地儿呆着,但也没成想这孩子如今能是一副做了山大王的样子。 "这么说,他们从边洲带回了人?"韩立言反复琢磨后问道。 “有何稀奇?”常晚风不紧不慢的说,“抓的俘的,相貌好的合眼缘儿的,韩大人不是比我清楚?” 常晚风又看看天,盯紧了时辰,说道,“这话怎么如今我来说与你听了?” “别看了。”韩立言看常晚风的样子,摇着头失笑道,“快了!” 常晚风听了这话也笑笑,并不作答。闻昭见了常晚风笑,也跟着勾了下嘴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