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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快点回去?”常晚风情绪不高的说道,“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常大人翻脸无情!”哼着声说完这话林墨羽就坐回去,暗自感叹,可真是犯贱啊!没再给常晚风说话的机会,催着马夫就跑了。 常晚风看那径直走掉的马车,想到些什么,不自觉就笑了下。 止不住的猜测,林墨羽看不懂常晚风,说真真假假,他分辨不清,反之也是一样,林墨羽这人像是时时刻刻都大敞着把自己亮相在众人前,看着风流又浪荡,寻常的事儿激不到他,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恼不怒,温温柔柔的样子。 可他是刑部尚书独子,世家多年纷争下林家依旧能独善其身坐稳第一的位置,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常晚风不会拿剑去劈木头桩子,再多的招儿也得有人接才行。但林墨羽像是个打乱拳的,真真假假,搭他才最配,没准儿哪一下就真能把老师傅打死。 常晚风得了一种叫做韩立言的病,心里想着:这人能用吗?能碰到林墨羽的界限在哪? 待反应过来也是被自己惊得一身冷汗,简直病得不轻。 笠日。卯。 永安二十三年。早朝于明太殿内。 日色未临,文德帝身着龙袍于龙椅之上。 百官跪见呼万岁,御炉烟袅起起浮又沉。 礼毕,呼声起: “启奏皇上!”张自成侧步至大殿中央,说道,“世家那几户在牢里压着多日了,再不放出来,恐怕下官难以跟诸位交代!” “张大人何必要跟他们交代?”声音从一侧响起。 林汉书也移步至中央,行礼后斜眼睨着张自成继续说道,“律例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受贿行贿,该当何罪?” 文德帝双手驾于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一众大臣。他身旁服侍的太监低头小心呼吸。 “哦?林尚书是如何定的罪?”张自成目光渐冷,沉声说道,“大理寺还没审,刑部就定了罪,怎么如此新鲜?” “那不如听听大理寺审出了些什么。”文德帝环视殿内,此刻帝王威仪尚在,“常爱卿,你是如何看?” 常晚风行礼后说道:“微臣以为…该审的都审过了,确实并无充足证据。” 言罢便行礼低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文德帝眯眼看了常晚风半晌,问道,“诸位可还有异议?” “皇上,不可!”林汉书急切地说道,“若是大理寺不能审理,便交由刑部来办!” “什么时候皇上要听了你林汉书的令?”张自成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了人般盯向林汉书,冷声说道,“你眼中可还有尊卑?” “你……你……” “大将军与常爱卿所言甚是。”文德帝冷哼一声,言语间分辨不出情绪,摆了摆手说道,“那便放了吧。” 林汉书退回步去,不再争论。他看向常晚风,眸中意味不明。 常晚风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早朝散后,常晚风惦记着回趟大理寺,一转头就跟韩立言打了个照面儿。 “晚风!”韩立言目光向下撇去。 常晚风自然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没事。”于是他看似无意的甩了甩手腕,“手上,不是别的地方。” “他在羞辱你。”韩立言抬起头看他的眉眼,沉着脸说道,“昨夜散了后找你半天……就算你躲开了,也是人之常情。” “那又怎样?”常晚风不以为意,“就是要让他无从问起。” “王府上有位房姓先生,最擅补皮做相,我差人传信让他进京。” “恐怕难了,等他死的那一天吧。”常晚风思索了一下,又问,“召阿忱回来了?” 韩立言点头,继续说,“可……” “韩立言。”常晚风打断他。 “别啰嗦。” 常晚风毫不在意张自成怎样对待他,耍心思搞路数,在无往不利的上位者面前不值一提。 在他看来,那眼神是鹰,可惜再能耐也是个畜生。若想拿下它的爪牙,就要先成为爪牙,直接又直白的告诉他,收了我,你不亏。 没有目的,消除把柄,得到信任。 但……没有目的是不行的。 常晚风回府刚好赶上了饭,他闻着味儿往里走着,“刘妈妈,今天吃什么?” “你回来啦?”闻昭听到声音跑出去,笑吟吟的。 “嗯!”常晚风也笑着看过去,“回来了!” “我都饿了,常晚风!”闻昭走过去常晚风身边又跟着他一起折回去。 常晚风伸过手去要摸摸他的头,问道,“等我呢?” 闻昭本能的走慢了步子,像是要把头送上去似的,等近了后看那手伸过来的时候,他止不住倒吸口凉气,一脸不可思议,“你手怎么了?” “……” “有人对你用刑了?”闻昭盯着看,但又不太像,他皱紧了眉。 “扯哪儿去了?”常晚风放下手,还是没摸上去。 闻昭跟着他走到屋内,刘妈妈就布上了饭菜,常晚风坐下喝了口茶,说,“我饿了!” “是谁?” “璟泽!”常晚风把面前的小糖水往闻昭那边一推,“吃饭。” 闻昭还在盯着他,不肯罢休的样子。 常晚风轻呼口气,垂眼看着前面的饭菜,觉得自己真的拿闻昭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要问呢? “问这干嘛?”常晚风不懂。 但闻昭看上去眼眶又要红了,这次又是气什么呢?还是想不通。 “张自成吗?”闻昭幽幽地问。 常晚风顿了下,没说话。 闻昭的注意力全在常晚风身上,这么心软的人,就该被藏起来好好对待,这一身的伤,是为什么呢? 哦……差点忘了。都是该死的李氏不作为。 于是常晚风的伤变成了他的心头刺。一个个像巴掌一样拍在他的脸上。 而常晚风的不在意或是故作轻松让闻昭更疼了。常晚风身上有着官职,更何况没人会不在乎身上被刻上这种东西,这比被扒光了示众还丢人。 常晚风,你还笑? 笑个屁啊。 闻昭心里泛着酸,眼圈红红的,看上去亮晶晶的。 侮辱,嘲讽,可笑。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于是他又改了主意,张自成,你去死好了! “我又有点想报复他了。”闻昭把脸转向门口,默然片刻后,才冷哼一声,“他该死。” “哟!”常晚风往前倾了下身子,本想看看闻昭是不是又哭了,要逗逗他,但看到的却是一张略显伤痛的脸。 常晚风心一颤。 弑母之仇,恨是应该的。又觉得自己要开玩笑的想法不合时宜。 “别急。”常晚风掰了下他的脑袋,又往下按了按,让他能看面前的小糖水,然后还是晃了下他的头,说道,“他早晚要死。” 闻昭借着常晚风手上的力气回正了脸,就在那手要拿开的时候,却被一下拉住了。 常晚风疑惑的看着闻昭:? 在他的目光之下,闻昭看着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和略显脏污的墨迹,低头轻轻吹了一下。 常晚风感觉头皮一紧。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操!” 他脱口而出,飞快把手抽了出去。 常晚风问:“干嘛呢?” 闻昭一愣,手上空空如也。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简直惊呆了,抬眼看着常晚风,声调都变高了,“常晚风!你骂我?” 常晚风咳嗽一声,“没…没有啊……” 闻昭气恼的看着他,脸都红了,抬脚就要走,“我才不管你了。” “哪儿去?”常晚风眼疾手快的把他扯回凳子上,“饭还没吃呢!” “吃什么吃?”闻昭说完觉得自己没什么气势,又补了一句,“吃个屁!” 常晚风把勺子递过去。 没接。闻昭站起身又要走。 “璟泽……”又被拉住。 闻昭顿了一下,眼眶微红,却在常晚风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偷偷笑了下。 “干嘛?”他回过身板着脸问。 常晚风若无其事的搅弄了一下碗里的汤,一只手还拉着闻昭。搅了会儿,啪嚓……把勺子放下了。 “我不是骂你,你刚刚吓了我一跳。但我想……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常晚风问,“为什么生气,可以跟我说吗?” 常晚风有时觉得闻昭像是难以沟通的小兽,时而透着天真,时而有些顽劣,但又时刻保持着警戒。会生气,会逃跑,但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常晚风把他拉过来坐着,看着他的脸,耐心说道,“生了气可以发脾气,但不可以走。可以吗?” 他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在这上面了,出了这个门要是出点什么事,真就没人能管得了了。 “可以吗?璟泽,回答我。”常晚风说,“若是不可以,也要说出来。” 常晚风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终于,过了半晌。 “……可以。”闻昭点了点头。 常晚风松开手,准备吃饭。 “疼吗?”闻昭睫毛轻轻眨了两下,自嘲的笑了笑,跟刚刚偷笑的时候全然不同,而后说道,“常晚风,别受伤。” “可以吗?”闻昭问。 常晚风看着他,有点奇怪。 或许不是有点,是很奇怪,闻昭奇怪,自己也奇怪。 为什么呢? “……不回答我吗?”闻昭又问。 常晚风想了想,说道,“好。”
第15章 赴宴 六月天总是变幻莫测,前一刻晴空万里,下一瞬就电闪雷鸣,终于在一场大雨过后,京城的天算是真正开始热了起来。 常晚风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往大理寺跑,甚至早朝都告假了几次,整个人彻底松散下来,平日除了去韩立言府上蹭蹭饭,就是带着闻昭出去玩。 期间还遇上林墨羽,一同饮了次茶。林墨羽似是不知他之前在朝上给林尚书下了个绊子的事儿,总之什么都没问,跟没事儿人一样东扯西扯。 本以为还要闲着这么一阵儿,赵家的帖子就送来了。 “赵家哪位送来的?”常晚风看了眼,又翻过去看了看背面,问刘妈妈。 帖子上只写道:念燕回山相救,望常大人赏脸! “是赵家二公子送来的,送帖的人刚走!”刘妈妈有些壮,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知道了。” 刘妈妈把手上托盘放低了一些,犹豫着说,“闻公子这汤还没喝……” “还没起?”常晚风问。这都快晌午了。 “一早是起了。”刘妈妈有些担心的说道,“但这送去三次了都没吃,这会儿又睡下了!总这么睡怕是对身子不好,也该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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