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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热热闹闹的围猎,众人看了一番戏后也都带着大小消息纷纷道别。 人一散开,韩立言立马对常晚风说道:“受累了!” 闻昭还伫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自成的方向。就是他,是他杀了母后。 常晚风回身便看到闻昭涨红了的眼眶,他伸出手摸了摸闻昭的头,问道,“受委屈了?” 闻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了一缓,轻声说道,“没有。” 一直没出声的林墨羽看着常晚风和韩立言,由衷的说道,“刮目相看!!!” 这句刮目相看不是假的,林墨羽看男子和看女子没什么区别,耍的心机手段在他这里统统不作数。他心想:真是能屈能伸!为了投诚可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下次若是被发难,直接报上北安王府的名号!”韩立言伸手拍了拍常晚风袍子上沾着的尘土,说道,“今晚接风宴记得要去。” “赤燕军会慢我一步进京,张自成疑心太重。”常晚风揉着肩膀晃了晃,说道,“我要见他,不能用大理寺的身份,需要个契机。” 韩立言挑眉问道,“算好了的?” 常晚风低头看了眼袍子上沾着的血,没有说话。 “常晚风!” “嗯?”常晚风回头。 “常晚风……”闻昭又重复了一下那名字,看着他,颤巍巍的声音在嗓子眼儿里发出来,“对不起……” “说这干嘛?”常晚风皱了皱眉,伸手把他的脑袋掰过去,“你在我跟前那么作,我都没碰你一下,还能出门让别人欺负了?”
第12章 无召 边洲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但张自成打着战事大捷的旗号回来,自然有办法把一切消息阻隔在外,朝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战事相关的折子,赤燕军浩浩荡荡突然返京,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京城中不管官员还是世家,没人不为名利,有人惶恐不安,自然就有人夜半无声的拍手叫好,但此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对一切闭口不提。 韩立言要穿针引线,将大家绑在同一条船上坐穿到底,常晚风就必须是那根锋利的针。 “几天没睡了?你这脸色跟做贼了似的!”韩立言递过一瓶药油,“路上听到张自成返京的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也不全是。”常晚风伸手接过。 外袍褪下,露出一大片肩膀,青紫得离谱,常晚风看了看,“啧”了一声。 真倒了霉了,他从没这么狼狈过,浑身上下没个好地方。 “你背上怎么了?”闻昭在站起来在一旁出声,他靠得有点近,头发有意无意的碰到了常晚风的脸上。 常晚风愣了一下,偏身躲过,轻声道,“别靠太近,沾了血。” “后面怎么了?”韩立言也探了下身子去看常晚风露出来的背。 “啊……” 才反应过来。 常晚风轻哼一声,挑着声调,“北安王府上人才辈出。” 韩立言挑眉问道,“怎么了?” 这一路上心里骂着他们,都已经骂累了,突然问怎么了,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立言…”常晚风衣服就耷拉在腰间,沉默了会儿,说道,“阿忱要回来才行了。” “上次不是还说要让他磨磨性子?”韩立言一笑,似是无奈,“真是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上次提起让阿忱回来的弦外之音常晚风愣是没听出来,现在一想,这是翻着花儿的告状呢! 由于这是他第一次身体力行的感受到江忱教人的可怖,韩立言话里话外的调侃语气听着都变顺耳了,常晚风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真得给江忱立立规矩!” 韩立言一听,喊江忱大名了,这下收了笑,别人不知道这个规矩是怎么立的,他可是清楚得很! 起初刚进京城的时候,江忱也是跟在常晚风身边的。 但那段时间操心大理寺的案子,走访调查,常晚风忙的整天不着家,就把江忱扔给了韩立言,美其名曰护他安危。 江忱就成天跟着韩立言屁股后面混,皇上没有皇嗣,那时国子监已由柳少卿亲自安排教导,太师闲来无事整日的往户部跑,喝茶赏月饮酒作乐,时间久了韩立言也有点招架不住。 本想着俩人都挺烦的,那就让太师教导教导江忱吧! 不出两日,江忱不满戒尺责罚,便往太师的食盒里投虫子,太师铁青着脸找到了户部。 经此告状一事后,江忱非但没有悔改,还将太师的一则书卷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愣是给改成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死他个老匹夫”。 太师直言孺子不可教,常晚风那时忙着抄世家理线索,头脚不沾地,回了府上倒头就睡,韩立言也是不敢多说,怕他分了心。 谁知又过不几日,江忱就去户部后面的假山抓兔子烤着吃,结果走了水,把袍子都烧没了半截袖子。 有公公传报的时候,韩立言吓得一身冷汗,宫里走水,非同小可,若是有心之人拿来编排,便是死罪。 韩立言立马带着江忱前去请罪,幸好火势不大,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况且北安王世子都求情了,皇帝不好苛责太多,只说少年心性,把人带回去赶紧换身衣裳吧…… 那晚江忱不知在府外晃悠了多久,愣是没敢回去,就去了韩立言府上。 常晚风回府的时候早已过了宵禁,公职在身自是没有太多束缚,他黑着一张脸,江忱却没在,更气了! 那一晚江忱被常晚风拎着从韩立言府上一直打回来,韩立言拦都拦不住,他都怕江忱被打断了气儿…… 想着……想着…… 韩立言看了眼还在擦药油的常晚风,也犹豫着想开口问问这一身伤都哪来的。 “晚风啊……” “嗯?”常晚风抬头。 “那个……” 韩立言清了清嗓子,还是说道,“你下手太黑了,可别让我看见第二回了!” “不让你看。”常晚风认真说道,他擦不到后背,索性放下了药油,“这趟出门,我别的都不提防,就怕间接死在江忱手里。” 韩立言想想,还是冒了身冷汗,“你那一顿打,怕是阿忱半个月都没起来床!” “没边儿的事儿!”常晚风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笑,“他抗揍呢,你不知道,第三天晚上就偷着爬狗洞出去抓鸟了。” 韩立言笑着摇摇头,“也就你还治得了他了!” “谁治谁啊,我看是他治我吧!”常晚风把衣袍穿好,鬼使神差,突然看着闻昭问道,“你怎么跟林墨羽一起玩儿去了?” “啊?”闻昭一脸茫然。 “嗯?” “就……就答应了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转而想想,还不如不去。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闻昭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故意倒地那一下,“我好像让你受委屈了……” 常晚风失笑,受什么委屈了?他没觉得…抬手招呼刘妈妈备点酒菜,转头说道,“有好好吃饭吗?” “有的……” 闻昭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说出这样一句话,但他见了常晚风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管是对着谁,他都觉得心里难受。 韩立言跟侍从交代着晚上接风宴的事宜,就准备回府上准备请帖,张自成回来的突然,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但给人脸面就要事无巨细,便回了府上。 他走后下人手脚麻利的上菜,晌午他们人一进门,小灶上就开始煮了汤,刘妈妈知道常晚风喜清淡,经过这么些日子,也对闻昭的口味略知一二。 菜七七八八的上,二人围坐在桌前,闻昭给常晚风斟了杯酒,他接下也没碰杯,自顾自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闻昭吃饭。 看他前面的饭菜没怎么动,倒是小糖水喝了大半碗,常晚风站起身便把自己的糖水推了过去,然后抬起胳膊看着随性的挥了下,闻昭看他像是有话要说,就凑了过去听,那声音轻轻的,“多吃点!” 闻昭一愣,耳边泛起一层小疙瘩,痒痒的。 常晚风说完抬腿便走了,返程路上没怎么歇息,要去接风宴免不了还要折腾半宿,他得去歇会儿。 闻昭吃过饭,琢磨着常晚风背上还没擦到的伤,看他房门都没关,就想去看看。 刚一进门,就见常晚风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听到有人在门口,迷迷糊糊的没睁眼也没抬头,声音被压成了一条线,脸对着门口的方向:“璟泽,你来了!” 闻昭把手里捏着的药油藏在袖子里,三两步走了进去,抿着嘴说道:“我来了呀!” 过了会儿,常晚风勉强睁着眼,正了正身子,问道:“怎么了?” 闻昭看他一副懒懒的样子,就噗嗤一下笑出声,问道:“常晚风,你在外面是怎么唬人的?” “让我睡会儿吧,璟泽!”常晚风支起身子倚在床边,把头靠在一侧,“真的很累了…” 闻昭还是没走,捏着药油瓶子不知怎么开口。常晚风一言不发的看过去,然后伸手揉了几下额头,拿他没办法。 “瞎唬呗!”常晚风叹口气搭话,摇了摇头幽幽说道:“怕死的要他命,怕穷的抄他家,怕没落的拿他官职。” “……璟泽,你怕什么?”常晚风突然问。 闻昭:“我?” “嗯!” “……” 这要好好想想,怕什么呢,闻昭想了半天,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也不知道自己都能怕些什么。 “怕死?”闻昭问。 常晚风没什么精神,沉沉的笑了声,“问我?” “我也不知道……”闻昭摇摇头,眼中有些无辜,“我不知道我怕什么呀!” “挺好的!”常晚风低下头半晌无言,想起张自成走的时候闻昭瞪着眼睛红了的眼眶,心中种种猜测被串成了线,身世,死因,困境,在常晚风脑中呼之欲出,他沉声说道:“别难过,我会杀了他。” 闻昭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惊讶的看过去,常晚风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总之不会太快。”常晚风直视闻昭,“等等我好吗?” 闻昭木然点头,又马上摇头,勉强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明明恨透了他……”闻昭顿了顿,似是无奈,手中的小瓶子被他漫无目的的拨动,“可我又不想报复他。” “我来做,你不用想那些,也别去恨。”常晚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就可以了!” 常晚风平时看着多能唬人呀,现在却说这话。闻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上次因为一句话俩人几天都没说话,他可能明白常晚风的意思,但迎着他的目光,就是不敢去求证,最终只能喃声说道:“常晚风,你不用为我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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