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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下人们也根本没在意他。 把人带回府上,没这先例。谁又能想到呢? 忐忑不安地跟着林墨羽走出房门,绕了一圈又一圈,才来到正厅。 江忱心想,林府真大。这想法一出又对自己嗤之以鼻,这会儿不该想这个。 林墨羽脸色阴沉地走到厅内,刚坐下就“嘶”了一声…… 他脸色更白了一些,皱着眉说,“吃饭。” 江忱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跟自己说的,转头看看,身旁也没别人。 “不坐?”林墨羽抬头看向他。 江忱摇摇头,师父来了,不敢。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江忱往后站了站,余光看到常晚风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没精神?” 常晚风先注意到了林墨羽,脸色难看得像是生了场大病。 他又转头看江忱,“昨夜在这睡下的?你倒气色挺好。” 江忱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他想把自己做的荒唐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可又想到林墨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正犹豫着。 “常晚风……” 林墨羽把整个脑袋歪倒在桌上,一张俊美的脸跟桌面贴得严丝合缝,神色恹恹道,“你行行好,把你小徒弟领回去吧。” 常晚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忱,后者低着头,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 常晚风不知道他们二人是怎么一回事,问,“怎么了?” “算了。” 林墨羽咬咬牙,拧着两条眉毛,把脸转向另一边。 “你不懂…”
第29章 校场 赤燕军安营于京城之外的校场,七月流火,酷热难耐。校场练兵的地儿连个遮荫的棚子都没有,人晒了一会儿就能人魂分离。 常晚风前往校场报到后,就一头扎了进去。忙起来接连数日都不曾回府。 故而每当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回府陪闻昭吃饭的时候,总能瞧见闻昭凄凄艾艾的眼神。 常晚风忍俊不禁:“你这眼神,就跟要给我送别似的!” 但其实闻昭也不缠人,常晚风依着他顺着他,让他那点小脾气根本无从发作。只能乖乖听话,按时睡觉,好好吃饭,之后竟真的一点都没让常晚风操心。 在校场常晚风初次见到了久负盛名的赤燕军军师,张自成最为得意的谋士,邵元英。温和有礼却又透着淡漠疏离是常晚风对他的第一印象。 多日不见的张辛身为节度使,两个月后要随赤燕军出征。 缓兵之计终究不是长久计策,使臣即将启程,他们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练兵不仅要依据海鹰部的进犯规律以及地势地形,提前规划好基础作战方式,还要让常晚风这个行军总领在与军队各方部署的磨合中建立信任。 作战需观天、察人、用计,谋定而后动、厚积而薄发,这是常晚风任职大理寺少卿一年来惯常遵循的策略,权衡时给自己留有余地,这点他与邵元英不谋而合。 张辛依旧毫无戒心,经过查林家之事,他不但没怀疑常晚风,反倒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还拉着赵邙喝了几次酒抱怨。或许是赵邙在家不受宠,张辛觉得与他同病相怜,便为他谋了个赤燕军中郎将之职。 赵邙情场失意但官场得意,中郎将虽无正式官衔,却能参与军事要务,在军中地位不低,比他那挂着临时腰牌的禁军领队强得多。 而常晚风这个靖策将军的封号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全凭张自成一句话。 旁人对他的能耐知之甚少。他有多大能耐,除了赵邙对他剑法高深莫测这一点上有些浅薄认知,以及他是几招就胜了张辛的江忱师父这一虚名外,再无其他。 常晚风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靠江忱撑面子的这一天! 不过这封号也是虚名……徒有其表。 大将军给了便要接着,若是有一天收回去,那也毫无办法。 反倒他大理寺一职是被卸下了,是利是弊令人深思。 一晃儿就大半个月过去,张自成每日清晨都到校场与常晚风和邵元英商讨作战策略。 海鹰部进犯的外围地形复杂,山脉连绵河流交错。常晚风提议将山脉作为天然屏障,关键位置设置关卡加强防御。河流利用防线布置水军阻止敌军渡河。 而后先断其来路,再切其后路。 这计策若是放到久经沙场的老兵身上,是能被夸赞上一句“计谋深远,有备无患”的。 但当下放到了常晚风身上,却真真切切地成了“有谋无胆”。 贾士杰与贾士月这对同胞兄弟分别任着都护、都督二职,他们跟随张自成一路从平定外藩打到了边洲八部。这营里面要是论哪个人最不服常晚风,那便是这二人了。 不过常晚风也并不在意,在军中立威,靠身手不行,大家都要实打实的拿出军功来说话。 可军功他现下一样儿都没有。所以闲暇时贾士月拎着两杆长枪找常晚风讨教,常晚风还是没能拒绝。 他虽剑法高超,但不擅长重兵长枪类的兵器,可围观的人太多了,看热闹的大小将领围着起哄,没法拒绝。 就连赵邙都笃定了常晚风肯定不会输,却不明白贾士月此举是刻意为难,还是别有深意。他在一旁蹿掇着,跟贾士月叫嚣。 常晚风与贾士月过招头一次后,虽胜了,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练了几天长枪。 而后几次,贾士月有没有被他打服旁人不得而知。但他被枪杆磨了两手的血泡是真疼。 不擅长,可常晚风不会败。 剑也好刀也好,枪也好戟也罢,他执着于一样东西,就是要把这东西刻在骨子里,融进血液中的。 江忱被他逼着忽悠着练了六年百家基础剑式,委不委屈他不知道。但他四岁习剑,至今已有十五年,他每日练的也只是基础剑式而已。 十五年整,日复一日,不劳不倦,那是他的魂。 不仅不会败,他还要胜得毫不费力才肯罢休。 常晚风把一样东西刻在骨子里时,也会带上势在必得的决心。 朝中的是非纷争掩盖住了他那桀骜又好胜的一颗心,在校场的日子虽然不那么好过,但他还是肉眼可见的恢复了鲜活。 常晚风在校场练兵大半个月,得了半天假。这一日他回到府上时,手上的血泡还没长好。 一只脚刚踏进门,闻昭就不知从哪冒出来,翘着嘴角把脸凑过去问,“常晚风,你想我了吗?” 常晚风轻轻拍了下他的头,没回答。 他既不想说谎,也不愿承认。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必然是要有个答案的。 “你手怎么了?” 闻昭抓过头顶的手,皱眉仔细看。 “磨的。” 常晚风把手抽回去,柔声说道,“没事儿!” 闻昭虽然不想让常晚风受伤,但他也明白,要上战场的人哪有不受伤的?只要不是受了委屈,他不会抓着事儿不放。 “我要差人喊江忱回来吗?” 闻昭一只手拉着常晚风的胳膊往屋内走,在前面转过头看他。 “你想他了吧?” 常晚风看着那只手一挑眉,由着他拉扯。 “不想。” 可一想到这话又觉得不对劲,“他一直没回来?” “嗯!” 闻昭点头,以为江忱是不想回来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吵架。 他眨眨眼说,“一直都没回来呢!” 这段时间江忱日日跟着林墨羽在烟花柳巷混着,他身为林墨羽的贴身护卫,却又无事可做。 每日往青楼门口那么一站,又是活脱脱一座山雕。 林墨羽对旁人一贯的如沐春风,温柔和善,可唯独对江忱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第30章 骨血 早上起了床,林墨羽一睁眼便要卸了江忱的腰牌,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可一到晌午,却又要把人喊到院子里陪着听戏。 下午罚他在太阳底下背书……等到了晚饭又给他安排一顿珍馐美味。 到了晚上,江忱不仅要把醉酒的林墨羽扛回府上,还得负责把陪着他玩乐的姑娘小倌一一打点好。 江忱较真似的,心中又气又委屈。这错犯得也不全怪他呀!其他的事儿他都能忍,可凭什么要帮林墨羽打点那些风月情人呢? 他满心懊恼,又不甘心。索性常晚风正忙着,他便一直住在了林府,权当跟林墨羽较上劲了。 常晚风来去匆匆,闻昭瞧着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哪里还舍得折腾他。 于是硬是把他关在房里,逼着他睡了整整一下午的觉。 可一个下午的时间实在是太快了,闻昭还没看够呢,校场兵卫传信韩大人到了,常晚风便又驾着马赶了回去。 十万里河山,雄浑壮阔如巨幅画卷。 皇帝的寥寥数语像是荡着朝廷命运天枰的绳索,孰轻孰重,皆在其中。 砝码在一代人单薄又坚毅的肩头悄然落下。不负所托,不负众望。常晚风从不去想这些。 不论生死只论成败,是韩立言。不遗余力倾其所有,才是常晚风。 校场的山头旌旗猎猎,练兵期间戒备森严,韩立言没带仆从,在兵舍前站着等候。 常晚风近日不回府上的时候就是住在这。 “怎么来了?”常晚风大步走过去,黄昏的余晖映在身后。 “再过一个月就要拨军饷。”韩立言伸手递过一个通白透亮的小药瓶,“顺便来看看你。” 常晚风接过药瓶,仔细打量,引着人往屋里走,问道:“什么?” “差人从王府送来的!” 韩立言下巴朝常晚风的手点了点,“你手上这印子不好看。” 日暮西斜,屋里没那么热了,常晚风推开兵舍小窗,随意坐下,长腿往凳子上一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说道:“不碍事。” 他们二人如今避着嫌,平日往来刻意少了些。张自成不在军中提拔,皇帝忌惮各方势力,不管是常晚风还是江忱,如今被推到这个位置,都是看中了他们没有家世背景。 韩立言行事谨慎,重要关头不能被人生疑。 “不碍事也用着。”韩立言踢了踢常晚风架腿的凳子,笑道,“和你不搭。” 那双长腿往旁边挪了一下,韩立言又搭着踩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随意坐着,脚踩在同一条长凳上。 常晚风看了看,笑了,“你这样儿,也不怎么搭。” “歇会儿!”韩立言说。 这时辰没什么人来兵舍,外面脚步声三三两两,难得的清净。韩立言也累了,离家一年,眼见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到中秋。他莫名的心中有些惆怅。 “怎么了这是?”常晚风打趣道,“真累了也别在这歇着!” 韩立言长叹一声:“撵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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