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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松了口,喃喃道:“我梦到你咬我了!” “不是梦!” 常晚风低沉地笑了笑,“乖,再睡会儿。” 闻昭抬手摸摸脸,偷着露出个大仇得报的狡黠笑意,随后又沉沉睡去。 林墨羽当真是入了国子监,虽然如今学生全无,他也依旧兢兢业业守着摊子.皇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早朝都免了,各部若有要事,直接上奏寝殿,全由掌事公公接下呈递。 江忱带着帖子回来的时候,一时忘了如今屋子里睡着两个人。他推门而入,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未等转身逃走,常晚风便随手抄起一个枕边的话本扔了过去。 江忱稳稳地接住,顺手回身将帖子放在桌上。一个没接住,又是他背锅。 “回来了?” 闻昭被关门声微微吵了一下,抬头看去却没人影,又把头栽了回去,“又走了。” 常晚风起身去拿了帖子,缓缓躺回去拆开来看。 帖子有两封。一是林墨羽在朝中拿出让江忱转捎的,言及中和节宫中设宴。去年水灾严重,今年要趁着日子给赈灾做得好的官员行赏,再将劝农务本之事落实到各地。 二是张辛与苏瑾儿的亲事定在二月十六。此事在校场时便已有所耳闻,张自成原本铁了心不同意这门亲事,张辛扬言娶苏瑾儿行正房之礼,给小妾之位,更是把只与正房延绵子嗣之事应下,张自成才勉强应允。 “是什么?” 闻昭边问边抬头吻上常晚风的嘴角,仰起脸,“别看了!你看看我!” “是帖子。” 常晚风轻声解释着帖子的内容,随后低下头瞧了瞧,明明没怎么用力,却不知怎的又咬出了一排印子。 “你不心疼我了!” 闻昭委屈地说道,一边又问,“中和宴我能去吗?” 常晚风用手轻轻碰碰他的脸,翻身将人压在下面,问道:“你想去吗?想去就跟着我。” “不知李相身在何处,但一定就在张自成身边,我若见了,定能一眼就认出他!”闻昭由着常晚风一次次探入,昨夜闹得凶狠,身子骨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他无力地任由常晚风捞起他的腿弯,在危险临近的时候才忍不住说,“有点疼!” 常晚风的目光向下看去,眸中毫无侵略,唯有绵绵爱意,他柔声说,“不让你疼。” “下次疼了要说,不然我二两银子都受之有愧了!”说完,他便俯身向下,紧紧掣着闻昭的腰身不让他躲,而后将所有疼爱毫无保留的交出去。 闻昭红了脸,但躲不开。他每每光是望着常晚风就止不住心疼,不愿让这么好的人受上半点委屈。看不得他弯腰,也见不了他低头。 贪婪是罪,欲望是罪。他在轻声嘤咛中做了罪人,彻彻底底。又在满得溢出来的爱意中反复清醒沉沦。 “可以了,常晚风!”闻昭略略皱着眉,“别这样!” “哪样?” 常晚风笑了,动作却没停下,良久都未抬起头来。 “闻昭。”常晚风撑起身子,靠坐在一旁,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有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一飘而过,语气却依然是温柔的,“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做,但我不能做的?” 闻昭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刹那,原本泛红的脸瞬间失了血色。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这声称呼化作架在颈间的利刃,让他心慌意乱,几欲束手就擒。 “是我做的不好,让你不安了?”常晚风拉过闻昭的手,覆在自己的脖颈处,让他触摸刚刚被咬得发红的一圈印子,“我一击毙命杀过许多人,这里,只要拿刀往下轻轻划上半寸,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从没人碰过我这里。” 闻昭懵了,他想把手抽出来,但常晚风不肯。这句话裹挟着潮湿的冷风,将他的心都吹得颤抖起来。 “你生气了吗?”他扯了扯嘴角,眼睫也轻轻颤了颤。 “没有。”常晚风说,“困。” 说完他就偏头直往下面躺,闭上了眼睛。闻昭转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钻到常晚风怀里,瞧见常晚风嘴角微微勾起,这才凑上前啄了一口。 他学着常晚风的样子,一只手伸到后面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探到颈间轻轻地揉,小声呢喃哄道,“你别生我的气,我最宝贝你了!我好喜欢你的!” 常晚风闭着眼听,他知道这些话中略去了许多复杂的小心思,许多的不安,以及许多的懵然不知。他的思绪开始乱飞,有种时光流转的错觉,在他一次次想把人捧在手心里的时候,闻昭是不是也曾用这样小心的目光看过他。 好熟悉…… 但不该这样。 常晚风将那放在颈间的手握住,轻叹道,“我也好喜欢你的。” 这样昼夜不分黏在一起的日子过了好些天,直至中和节这日,两人才正式踏出房门。刘妈妈整日在院子里清扫着雪水,原本一滩一滩的雪水被扫得均匀铺落,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江忱前几日将请帖送到后,就没再回来。两人掐着点儿,刻意避开了开宴的时辰进宫,晚到了一会儿。宫中人多眼杂,若先到了,免不了要与从前接触较多的各部官员寒暄拉扯,常晚风带着闻昭多有不便,毕竟闻昭是太傅养子的身份如今已不是秘密。 皇帝将对大臣们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行赏的行赏,该敲打的敲打,按部就班地把场面话说得完整无漏。两人到达之时,受赏的大臣们皆满面红光地领了命回到席位上。宫女直接将常晚风引着坐到了张自成一侧,与林墨羽和江忱遥遥相望。 林墨羽身旁还留有空座,另一侧坐着韩立言,那空座显然是给他留的。常晚风坐下后,微微抬了下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宫里的舞乐中规中矩,皇帝如今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活一日算一日,自然也没心思去想那些君王不早朝的事儿。连曲子听起来都让人昏昏欲睡。 张辛眉目间尽是欢喜之意,自打他婚事订下后,行事也极为畅快。 常晚风扫了一眼邵元英和另一侧戴着面具的男子,张自成返京当日的接风宴上,他便见过此人,如今细想,种种猜测即将呼之欲出。他偏过头对张辛说道:“恭喜了!这几日身子不适,在府上歇了歇。”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 张辛目光一转,看向闻昭,尴尬地笑了笑。 闻昭大大方方地回了个笑,顺着视线便瞧见了邹相竺。 邹相竺似是感受到了这边三三两两的目光,偏过头先是在常晚风身上顿了顿,而后看到他身边静坐的少年,在半截面具下勾起嘴角柔和一笑。 两人目光交汇间的表情全部被对方捕捉,一览无遗。 面具遮不住邹相竺脸上的凄冷神色,他转回头继续幽幽地听着曲儿,眼中泛着些许柔和的冷意。 闻昭看了他一眼,仅此一眼,便是心下一惊。 李相。 这人上次在千秋宴上还唱了曲儿,但距离甚远,他又忙着看江忱跟苏钧吵架,竟然忽略了。 他果然就在张自成身边,竟然敢把人带到宫里来,好大胆! “常晚风。”闻昭皱了眉,“我想回去了。” 常晚风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察觉到了什么,“看到人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就是李相。我不会认错。”闻昭被那一眼看得不自在,他小声说,“我不想呆在这!” “这就走!” 常晚风向张自成敬了杯酒,又与张辛寒暄几句,便起了身。
第56章 刺杀 两人挂着腰牌出了宫,天有些黑了,按着散宴的时辰,马车是要晚些才能到的,于是他们便并排缓缓往回走。 “我认出了他,他也必然认出了我。”闻昭低着头看路上的小水洼,一个个绕过去,“不过他为什么在张自成身边?” 常晚风挨在他旁边,在闻昭绕着坑坑洼洼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刚想说话,余光便瞄到了什么。 他猛然伸手扯着闻昭领子把他拉到了里侧,一支冷箭顺着二人喉前穿过。 与此同时一柄剑直着抛刺过来,将穿喉箭改了路。 彭—— 一声尖锐刺响后,那支箭直扎进侧方的墙壁上,震落了些土灰块儿。 常晚风反手接住抛过来的剑柄,转头去看。 是宫中暗卫的箭。 “师父!”江忱身形模糊,从小巷另一侧疾步跑来,双眸灼灼,“还好你们走得不快。” 闻昭惊到了,他被常晚风挡在身后,他们二人又被江忱挡在身后,他想探出头看看,又怕自己添乱。 江忱闪到二人面前先夺了常晚风手中的剑,目光从上方扫向四周,“你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给韩大人传信,宫里出来一批暗卫,我不放心出来看看。”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顺着街巷往耳中传,宫中暗卫最擅暗杀,这一箭射出就是奔着要人命,脚步声越来越近,常晚风捏了下手,眼神冷了下来。 江忱瞄准了隐于远处高房的角落,回身拔了墙上的箭便向上抛,一个转身后牟足劲儿把箭踢出去。他出招向来又快又狠,临近的脚步声马上就要现形,远处的弓箭手被迫露出身形。 江忱来不及多想,不敢离身后二人太远,宫中赴宴要卸刃,常晚风索性空手出来的,况且他手如今还不行。 “你们俩老实呆着别动。” 常晚风一愣,微微失神,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江忱手中长剑在瞄到街角残影的时候就刺了出去。 铛铛铛—— 数道火星飞溅,速度快得惊人,闻昭第一次见江忱这副样子,再想想平日里他那受了气的苦瓜脸,不搭啊! 江忱在密集的攻击中先抢了对面的刀,随后头也不回就将手中的剑向后抛。 常晚风抬手接住。闻昭脖子一缩,看江忱边打边骂骂咧咧,说道,“有人要杀我。” “要活的!”常晚风朝江忱喊了一句,话音刚落,便有人影从另一侧袭来。 刹那间,场面混乱不堪,常晚风冷着脸看轰然向前的一行人。 他扯着闻昭的袍子撕下块布料,将人护在身后,没有丝毫停滞的将剑绑在手上,闪着身形去边挡边攻。 几声清脆的鸣响后,常晚风面色阴沉无比,江忱的剑比他的重,左手攻不出,右手即使绑着了还是握不住。 就在此时,江忱在后方出现,用刀向前探着挑了一下,拦住了常晚风横劈的力道,一个巧劲儿把他挡在身后。随后转身看了看他手上那块布,又留下了个恶狠狠的眼神。 常晚风回头去看,后面倒了一排,再次回过身的时候,前面的也都栽下了。 闻昭老老实实呆在墙下,提着心看他们在眼前晃来晃去。 第一箭射的方向是奔着闻昭的,有人要他的命。地上狼藉一片,江忱折磨人的打法让倒地的人留着性命但起不来身。 常晚风站着拆手上布条,没抬头看任何人,沉声说,“赶紧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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