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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酒三千,红尘过半……”又有一护卫晃着脑袋出声。 常晚风路过他跟前问,“这又干嘛呢?” 那护卫抱拳恭敬道:“回大人!我要将咱这一路是如何过五关斩六将,途中见闻全部记录成书!等我百年之后,留在我家中祠堂,压在族谱之下!” 常晚风皱着眉…… 皱着眉…… 罢了,总会过去的! 十日,很快的。 这几人心怀不安的牵马跟着常晚风,其中一人解释道,“大人莫生气,咱这就是切磋切磋!” 常晚风气归气,也只是生江忱的气,况且他也不是摆脸色殃及他人的性子,面上缓和了一些带着笑说道,“承让了!” 见常晚风没记挂在心上,几人便放松了些,一行人牵着马刚走没几步,常晚风还是不死心的问,“江忱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对啊大人,这可都是江公子师承祖传下来的功法!”孔修答道。 常晚风“啧”了一声便翻身上马。 真是可以啊江忱!!
第8章 好绿 孔修一行人随着常晚风一路前行,本以为这京城的官谱大得很,就算是个好说话的,也是屈尊降贵下来长见识的,那吃穿住行必然有所讲究。 却没想到常晚风一道上带着他们不眨眼的往前跑,马什么时候累,人什么时候停。 住了客栈也不许他们饮酒,平常吃饭草草吃上几口就催着人赶路,几天下来他们都被折腾的有点扛不住。 “走啊?”常晚风路过正在大树下歇息的孔修,踢了他一脚,“再不快点,十日赶不回来了!” “大人,大人诶,非要十日是为何,十一日就不行?”孔修不情不愿的起身,是真累极了,夜里三个时辰都没睡够。 “不行!”常晚风又折回来看着他,“我吹牛吹大发了,谁知道遇上你们了?” 常晚风是真想给江忱好好立下规矩,手下的人调教的就剩下忠心不二了,一路上没个轻重缓急。 再晚临城又要饿死一批人,但细想想,这其实也怪不上北安王府不知情,因为人人都当义仓给灾区拨了粮。 临城知府齐天川曾托人几番上奏指控张自成目无王法,这才导致多地水灾时唯有临城无义仓对其开放,就连水利防汛相关的大大小小监管官员都被不动声色的撤了下来。 张自成有一谋士名邵元英,另谋礼部国子监柳少卿左右手同时把持朝政,上至君王废立,下至官员提拔,都早在先帝驾崩之时牢牢握在了张自成之手。齐天川的几番上奏可称得上是以卵击石,常晚风虽不认可此做法,但却不得不钦佩。 这多年的权势争斗中,皇帝势力早已被架得空空,有德无权最是无奈,唯剩皇室血脉撑着正统一名,可是非对错,终究全在小人方寸之间。 先帝驾崩后太傅欲辞官被驳,后言京城乃牢笼,困身困心,怪只怪天不仁,子失道。所以前几日闻昭不痛不痒的一句“皇帝是何人”恰巧打在了常晚风的七寸上。 天子帝师,先皇遗孤,配上个常晚风以身入局的身份,怎么看都是容易造反的搭配。 常晚风做事随心而动,看事凭心而论,但心意间总有会有变数,或许闻昭是太傅给他的约束。 一约束顾全大局,二约束不可破釜沉舟。三则是把常晚风斩断的后路拼起来,太傅在为闻昭谋生,也是为常晚风谋生。 这是赶路这几天常晚风想通的唯一结论。 越是靠近临城,越能看到纷纷挂着包袱结队出城的难民,衣不遮体的孩子,瘦如枯枝的老人,常晚风把他们一帮人路上带的大衣和干粮分了下去。 层层包庇下,灾情实况朝中很难得知,赵秉文以为捡了块肥肉把儿子推出去想在御前讨个功,实际城中百姓早已民不聊生,城外匪盗为了活着更是变本加厉。 常晚风不奔着剿匪原因有二,其一确确实实是因为打个没完没了,他如今一个文官没有立场做这事。 其二匪盗也是百姓,食不果腹的日子过得久了,人人都得为着活而做打算。这地儿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与那帮土匪结了怨,恐怕临城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这不过是张自成的下马威,下马威都算不上,多得是人想去拍个马屁讨个好,这事儿甚至轮不上张自成亲自下令,就能左右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存亡。 常晚风与孔修一行人连夜奔波,终于在第四日到达了燕回山地界。 与此同时,闻昭终于应了常晚风的话,开始乖乖出门吃饭,没有给刘妈妈脸色。 不过闲下来的时候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抄经书,这是他长在闻府多年间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韩立言送来帖子的时候刘妈妈顺带着给收下了,交到闻昭手中时,他还有片刻恍惚。 帖子中写道:常大人手握北安王府精锐性命,临行前特地交代止戈弃矛,前些日未饮之酒,望闻公子赏脸相会! 看完不禁心中感叹,常晚风个傻子临行前竟然去说了这事,韩立言好个走一退三,那日他眼中的轻蔑都掉到盘子里了,如今还能装成个人…… 是了,韩立言忌惮常晚风! 至于忌惮些什么,闻昭不想琢磨。 他把抄完的经书理了理,便差人给韩立言传信:常大人府上清汤寡水,酒未必要喝,但饭总是要吃! 传了信不禁想笑,韩立言可真是不痛快,还不如直接说,你这个尴尬的养子身份,本就是该夹着尾巴做人的一条贱命,怎么就要不自量力的为人出头呢? 闻昭不想惹常晚风猜疑,或许是他把常晚风想的太简单,亦或是把韩立言想得过于复杂。这些日子时常在想,太傅是为何将自己送到常晚风身边。 安身所……常晚风朝中树敌不少,看着并不安全。 甚至他无法把那日亲口说出自己刚刚杀了人的常晚风,和哄着自己常晚风当成一个人。但却又不知为何,寥寥数日,他便认定了常晚风拿自己毫无办法,只要闻昭花上点耐心,常晚风必定会来求和,等着就行了! 想想就觉得好笑,闻昭抽出一张纸,写道:谋一隅为全局,谋一时为一世! 常晚风!你不是说日子长着吗? 以后且看着?哈哈,跟我玩,等着吃瘪吧! 倒是韩立言,他想谋什么? 不重要,演戏嘛!谁不会?翻翻话本也能领略出一二心得! 赶着饭点儿赴约,闻昭远远就看到了韩立言坐在酒楼二层的窗边,韩立言看到他后朝他挥了挥手。 “韩大人!”闻昭喊过人落座后小二便开始上菜,他说常晚风府上清汤寡水不是假的,那人吃穿用度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韩立言倒上两杯茶,温和有礼道:“闻公子!”算是打过招呼。 “需要客气一下?”闻昭也毫不见外的拿起筷子,点了下就近的一叠小菜,问道:“能直接吃?” “请便!”韩立言看了眼大快朵颐的闻昭和桌上的东西,明白了,笑了声,“刘妈妈是你家常大人点名要去的,晚风口味清淡,京城的厨子不合他胃口!” 闻昭发出长长的一声:哦…… 这不重要,左右都不是自己能管得着的事儿。 “韩大人多虑了,那日是我僭越了!”闻昭搅着勺子说。 “哎……”韩立言叹了口气,似是无奈道,“常大人走之前特地嘱咐,说我惹了他府上的人,他招架不住,让我来给熄熄火的!” 闻昭不自觉的勾了下嘴角,面色可见的愉悦,“常大人的嘱咐这么顶用?” “可不是嘛!”韩立言吃了口点心,甜的发腻,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口继续说道,“我从王府带的精锐现如今可都在常大人手上呢!” “哈哈!”闻昭干笑两声,说到底他对韩立言倒是没什么不满,只是常晚风那逆来顺受的别扭样给他拱了把火,过了这几日情绪也都消散掉了。 两人正吃着,闻昭就听到身后嘈杂一片,回头望去,几桌客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一处。 “诶?”闻昭看到一抹白影,探头看了过去。 韩立言也顺着闻昭的目光一瞥,就看到林墨羽局促的站在一角,一姑娘跪坐在地,姑娘身旁有一男子试图拉起她,可那姑娘跪地不起满脸不安。 林墨羽在烟花柳巷造就的后脑勺看人本领简直绝顶,没半分犹豫的抬头,便跨着大步朝他们走去。 闻昭跟韩立言此刻出奇的和谐,在林墨羽屁股刚碰到凳子时,互相对视一眼,闻昭问道:“你们家没厨子?” 林墨羽往后瞄了一眼,见刚才那二人已不在了,又左右看看,问道:“就你们两个?” “常大人公务在身,今日不在!”韩立言自然是知道他在问什么,但赶人走的事儿他干不出来,还是让小二添置了碗筷后便问道:“这是唱哪一出呢?” “正跟着我的姑娘,突然要成亲了!”林墨羽如实回答,语气中没有半分惋惜,摇了摇头甚是不解道:“我送她一份大礼,被误以为我是要报复她,她那未婚夫竟吓得取消了婚约,今日偶然遇上,我解释了许久!” 林墨羽继续说着来龙去脉,说完问道:“我像故意刁难的人吗?” “这得问问常大人!”韩立言挑眉说道。 林墨羽笑笑,“常大人还记仇呢?” 这事着实让人感到意外,抓到相好的姑娘背地里头跟别人订了婚,以林家的背景和世家一贯作风,那些纨绔子弟要是遇着这事,给人留了活路便是发了慈悲,头一次见着给情人夫君送宅子的,不怪那姑娘惶恐不安。 闻昭噗嗤一下笑出声,声音愉悦道:“你被人始乱终弃了呀?” 林墨羽“啧”了一声,“话可不能这么说!与人交往图个开心快活,再说这姑娘生得多美!跟着我倒是白白可惜了!” 韩立言客客气气说道:“美丑只是皮囊,更何况凭林公子的家世,说这话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林墨羽一听,倒是没反驳,只说道:“可惜在下就是浅薄之人,只看得到皮囊,这姑娘聪慧谨慎,善良可爱,我如此浅薄之人,可不敢误人终身!” 闻昭脑子里只记着林墨羽招惹常晚风事儿呢,真是风水轮流转! “韩大人,你请我这顿饭,顺便再给我送个礼?”闻昭问着韩立言,还不等答话便把小窗边两盆绿植搬下来摆到林墨羽面前。 林墨羽一挑眉,仔细看了看两盆绿油油的花草,笑道:“小心眼!” 嘴上说着,手却把眼前的东西揽得近了一些,丝毫不介意闻昭有意调侃的小心思,然后说道:“这颜色不一样呢!” “哈哈!”闻昭笑得开怀,看着林墨羽说道:“都是绿的,你还要分个深浅?” 林墨羽思索一下,“也是!” 说完又跟没事儿人一样,喊小二加了几碟菜,“常大人最近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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