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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停现在有兵有钱有武器,只待一个时机说反就反了,以后谁赢,听天由命,民心向背尤其重要。这个人爱恨分明,所以不能理解有一种恨叫迁怒。匹夫无能,故只能挥刀向弱者,然而大部分人都是匹夫,匹夫聚集起来,才有所谓理智高尚的上位者。萧及不想留下麻烦,如果离开萧克,萧及这个身份太负面,给萧克当了许多年的枪,因此再不可能用了。 萧及的目光轻巧地从顾为停脸上掠过,想道:赌命的事……顾为停要是知道,就是把京城掀翻也不会同意的。 萧及只淡淡道:“我会尽量挽回这一切,你相信我,就不要插手,我能解决。” “……。”顾为停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萧及,他要做的事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自己也不确定以后结局如何,更没有底气要萧及跟自己走。 萧及看着他沉着脸自己在那拧巴,逗弄大狗似的勾勾手,“不是生我的气吗,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殿下不是要跟我散了,那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砸钱,帮我和谢家牵线?”狼崽子没那么好糊弄,逼近他,握住他伶仃的手腕。 萧及轻笑,“可能我觉得你能赌赢吧。” 顾为停凝视着他,“不,殿下就是也喜欢我。” 萧及沉默片刻,拉他过来,难得的主动顾为停心跳加速,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靠近,甚至自作主张地压在他上方。 两个人视线交融,顾为停敏感地察觉到一丝躁动,以及一点不安。两个人许久没见了,在北线的时候几乎天天厮混,回了京城反而不能天天在一起。萧及和在外营造的人设相反,并不重欲,他胆大妄为的布局,急剧消瘦的身体,都让顾为停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萧及做事不留把柄,在情报方面比他高了好几个段位,顾为停又一时抓不住源头。 顾为停仔细地,一寸寸地用目光把萧及吃掉,“我说对了,是不是?” 萧及轻飘飘地送了他一个落在唇角的亲吻,之前这通常是某种默许的开始,那目光里带着轻佻,顾为停顿住,难以抑制似的粗喘了一声,埋头下去吻他。 萧及被他撩拨得火起,层层叠叠的衣物散乱,顾为停却掐着那个点不肯给他,逼问道:“谢扶风有我好吗?” 萧及快被他折磨哭了,折腾了一身的汗,还是推不开他,只能要去不去的吊在顶峰上,每时每刻的滋味都销魂蚀骨,细细地打着抖,被顾为停搓了两下顶端,眼眶都红了,软着声音说:“……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别提别人名字,瑞王妃醋劲这么大,本王都要吃不消了……啊、啊啊……你别……” 原本平整柔软的锻面软毯被揉皱了,萧及细白纤长的手指按在上面,断断续续的低吟和一点轻微的啜泣从塌上飘远出来。顾为停被他轻而易举地哄好了,也是怕他身体受不了,最后给他伺候出来,那玉白的手指用力得关节都发粉,似乎不堪承受,用力抓揉了片刻,被一双带着陈年刀疤的手扣在手心里,才倏然卸了力,像是犹在余韵里,被自己默许的最后放纵累坏了。 到五月末的时候,越隆的生意在官府的重压之下已经难以为继,不知什么时候起,越隆已经聚集了上万的壮劳力,从江南小巷间,岭南的城道里,百姓都听说了这件事,有人说当年的北线战神顾为停没有死,是被洛氏诬告陷害,否则为何原本洛氏的人出事,最后洛氏摘得干干净净,弃车保帅,为何顾为停不在北线,匈奴人就格外猖狂,北境袭扰频频苦不堪言? 这是萧克的逆鳞,这消息到京城,萧克就立即调了军队,把这只势力打为反贼,要出兵讨伐。 这一夜萧克连夜召人拟定剿灭叛贼的方案,要求务必把反贼剿灭在萌芽之中,可是第二天晚上不到,谢氏就站出来说那桩谋逆大案另有隐情,谢氏和顾为停都是含冤蒙辱。 这下萧克恼火极了,连夜召萧及入宫,质问萧及谢氏那边是怎么回事。上次密谈之后萧克就不再信任萧及,萧及和他保证,第二天上朝时给他一个交代。 这个早朝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瑞王不担朝政,虽然是亲王,已许久不曾上朝,再见面的时候不少人都有些吃惊。 萧及憔悴得很明显,瘦得朝服担在身上都在晃,那种往日里嬉笑胡闹的轻浮劲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今天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卷宗,上面都是陈年而难以收集的详细战况记录,通常是战后文书整理出来的,因为实际意义不大,都是随手一写,简单地写着顾为停征战多年,历任何地,于何年何月斩杀匈奴大员何人,上面很多是边地文官的笔记,也有不少是顾为停自己的字迹。 萧克的目光瞬间严厉起来。 萧及一步步走进来,阶前殿下,众目睽睽,他跪拜之后道:“臣先帝第五子瑞王萧及,今日觐见事由有二。其一,奏请陛下重启岭南贪腐通敌大案,洗刷谢忱行谢大人和顾为停将军的冤屈。其二,彼时立储,中宫只有洛太后主持事务,臣如今恳请陛下查明,父皇是否死于洛太后之手。臣怀疑,洛氏为了掩盖自己收受贿赂和叛国通敌的罪行,谋害先皇。” 朝堂上文武大臣一时议论纷纷,洛氏门徒神情各异,谢氏的人不甘示弱。 此事直接关乎到萧克皇位的正统性,反过来捋逻辑就有个问题,如果洛皇后篡夺了所谓的衣带诏,那现在萧克还应该主持查案吗。这两件事联系很深,但皇位之事一定比岭南案更有爆炸性,足以让萧克自顾不暇。 果然萧信第一个站出来道:“臣附议。” 几个党羽站出来说:“兹事体大,瑞王殿下是有什么证据,都可以呈上殿来,如果属实,臣恳请陛下不可藏私,务必明察啊!” 白发苍苍的老臣也迈出来齐声道:“请陛下明察!” 萧克的目光像一柄刀子,穿过跪得密密麻麻的人群,落在萧及身上,坐在王位上纹丝不动,沉了沉,道:“瑞王,呈上你的证据。” tbc.
第18章 18薨逝 【假情假意假温柔】18薨逝 萧及有备而来,手中的卷宗当然不怕人查,当朝呈递给内阁大臣传阅,朗声说:“事关皇位交替,朝纲大计,臣怎敢胡言,这些卷宗记录了顾为停在北线贴塞的出巡、交接战、守城战等的情况,可以说十战九胜,攻无不克。岭南案中,皇兄查定顾为停有叛国通敌之嫌,臣以为不妥,首先便是顾将军为国征战,这些年来战功是做不得假的,如今顾将军不在北线,匈奴人格外猖獗,各位也都看在眼里。” 萧信帮腔道:“此事确实疑点诸多,尤其当年从顾为停府中查出通敌证据一事,并不符合常理,顾为停功成名就,钱权都不缺,匈奴人用什么贿赂他?” 萧克说:“人得到的越多,贪欲就越大,书信证据总比空口白牙说来有效吧。” 萧及说:“这些卷宗上面有顾为停的字迹,时间跨度足够长,能排查出顾为停个人真实的书写习惯,其次,臣有一证人,或许可以验证。” 侍从押着一个年轻书生打扮的人上来,一见到萧克,这人两股战战,几欲倒地,萧及说:“臣有证据,这人是岭南的乡里秀才,受命伪造了那些书信。” 当时萧克不好声张,只能就地取材,找的人水平一般,用后自然是处理掉了,这人的存在看着唬人,能拖延不少时间,实际是萧及找来凑数的。 平反是胜利者的悼词,赢家才有牌面谈名声。 几方大臣争论的不可开交,最后只能把焦点放在真正的核心问题上:洛太后到底有没有弑君?谁能作证? 这样的疑问一旦有人提出来,萧及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洛太后听说前朝的事情,已经赶来,见了萧及,上前就是一耳光。 萧及当即眼前发黑,一边耳朵锐痛,有些站不稳,侍从赶紧上前把他们分开,洛太后犹带怒容,厉声道:“无知竖子,休得信口胡言!” 萧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脸色,用手指擦了擦渗血的嘴角,淡定地道:“太后,莫要动怒,当日之事,如果没有疑点,自然无人质疑。现在臣尊您一句太后,如果查证属实,您还要早做打算才好。” 洛太后眯起眼睛,满头珠翠犹自生辉,这女人位高权重杀伐决断了一辈子,不说百无禁忌也是差不多了,刚刚勃然嗔怒的厉色未褪,危险的杀意已压得群臣俯首,让人觉得她正在盘算当场把萧及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时萧克上前道,“母亲莫要动怒。” 萧克冷冷地看了萧及一眼,“是非曲直,自可待案情查明再说,瑞王一句话就把谋逆大罪扣到朕的头上来,是嫌命太长了?” 萧及面不改色:“臣一条命能换得水落石出,也算死得其所。” 洛太后冷笑:“哀家真是活的久了,什么新鲜事都能遇到。即使顾为停有冤,与我洛氏有何关系,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洛氏通敌?前朝至今,洛氏出过十几位一品二品的大员,每位都是朝廷肱骨,瑞王轻飘飘一句怀疑,就能质疑洛氏多年来的忠君之心么?” 萧及道:“正是,臣如果空口无凭,如何敢泼洛氏的脏水。臣自请即刻出发岭南,查抄当年遗漏的事项,既然洛氏举家清白,自然是不怕查的。” 萧及自己不怕死,逮着了就是往死里查,满朝上下敢得罪洛氏的人里面只有他最合适。 洛太后被他气笑了,她当年能处理老皇帝,自然不怕再杀一个碍事的萧及,在她看来,萧及若能活着到岭南,才是他的本事。 萧克的脸色变了变,萧信却还怕局面不够乱似的道:“臣以为五哥说的是,既然是两桩大案,京城这边不能没人主持,臣弟斗胆自荐,必定把先皇驾崩的细节查得清清楚楚,水落石出。” 在场的大臣知道站队的时刻来了,谢氏的人出列附议,其余人尚在犹豫。 洛太后扫视过出列的大臣,暴怒的气头已经飞快地过去了恢复了森然可怖的冷静。上位者抬手冷然扶了扶自己仍在微微摇晃,流光溢彩的珠钗步摇,款款走回到侍从摆好的龙椅之后的座椅边,俨然真正的掌权者,优雅落座之后,才在窒息一样的寂静中,似警告似威慑地道,“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哀家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们查。只有一件,若我洛氏清清白白,造谣污蔑者胆大包天,皇帝你,自然也不可再心慈手软,枉念兄弟之情,寒了洛氏一片忠君爱国之心。” 萧克是君主,却站在阶下,不卑不亢道:“母亲说的是。既然这样,瑞王和宁王便各自带人查案,朕这个皇帝来路不正,是要退居幕后了?” 群臣山呼万岁,都道不敢,洛太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萧克便说:“今日朕若不允,倒像是朕心虚退缩。既然这样,朕即刻发布诏书,两位亲王协统查案,六部三十二司不得推脱塞责,母亲为了避嫌,这些日子也就不要再见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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