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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出意外,山下的辛通等人该收到消息,紧急召人撤离了。”少司君的声音,就在这片死寂中漫不经心地响起,“山道堵得正是时候,挡住了洪流的必经之路,受损不会太严重。” 阿蛮恍惚有种少司君是特地在给他解释的错觉。 他很想说不是。 可是在场除了他之外,少司君又能和谁说话? 阿蛮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大王在山崩后,就立刻意识到这点?” 不然山下的人,是怎么收到这翻山越岭才可能传达到的消息? “你猜?”少司君笑了起来,听起来像是那种杀人犯会有的恶劣,“说不定,也只是老天爷开眼,叫他们天人自有感应呢。” 阿蛮无奈:“他们如何敢称之为天人?”要是那些人听到少司君这么说,怕不是一个个都得跪地求饶? 少司君只是笑,却是不语。 … 庆丰山的飞鹤峰上,有一座两百多年历史的古寺,而今这座古寺正敞开大门,迎接这群受惊惶惶的百姓。 在寺内僧人的安排下,他们陆陆续续在各处生了火,以驱赶连绵不绝的寒意。后厨的炉灶不曾停歇,热水一桶桶往外搬运。 粗茶淡饭在这个时候,也变得可口起来,没人会嫌弃。 至少这里安全,也不必淋雨。 他们听着外头不绝的轰鸣声,到底是安了心。 至于住的地方,这座古寺毕竟也不那么大,就只能挤一挤。女眷在一块,男人在一块,这时候也就分不出个高低贵贱,能有个地方歇息落脚,已是不错了。 这些人里,能有个单间的,不外乎太子和楚王。 阿蛮原本是想要和“三紫”他俩找个地方挤一挤,可是人刚朝着后殿走了几步,就被少司君拽住手腕。 阿蛮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这种不祥的预感就变作了现实。 寺庙的禅房说大不大,也就是一张床,一套桌椅,如此就已经算得奢华。再加上搬来的木桶,已经将这房间挤得几乎没有地方。 “去泡一下。” 少司君将停在禅房门口的阿蛮往屋内推了推,随手抓过宫人送来的衣裳,“还有新的衣裳。” 阿蛮捧着新衣裳,先是看了看屋内正散发着热气的木桶,再看向一身湿漉漉的少司君,“……大王不先自己泡泡?” 少司君扬眉,似笑非笑地在阿蛮身上打量了一圈,“山中野寺,柴木也不多,总得省着用。阿蛮这是打算与我洗个鸳鸯浴?” 阿蛮倒退一步,嘴角抽搐了下:“您可以先洗,之后我再随便擦洗就是了。” 少司君推着他到屋中央,声音一如他的手掌薄凉,带着鲜明的恶劣:“阿蛮再废话,我就要扒光你的衣服,亲自将你丢进去。” 阿蛮一口气没上来,攥紧手里的衣裳恨不得暴打少司君几下。 眼瞅着阿蛮变了脸色,少司君却有些兴奋,他喃喃着说:“……要不真这么做了罢,到时候阿蛮会是什么表情呢?” 阿蛮皮笑肉不笑地将人推了出去:“或许会忍不住以下犯上。” 被阿蛮的怪力猛推出门,少司君愣愣站在门前,听着身后砰一声猛关上门的声响,也不知这动作到底哪里戳到他的笑点,阿蛮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男人爽朗的笑声。 阿蛮不自觉想起少司君笑起来的模样。 他大笑时,锋利的棱角会随之软化,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少年气来。即便知道那是一头凶猛的兽,谁能不为这样迷乱的美丽所蛊惑? 阿蛮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捂着脸走到木桶前,直直将脑袋闷进水里。 咕噜噜,咕噜噜—— 醒醒吧你! 湿衣服黏在身上,想要脱掉很麻烦,可更麻烦的是穿在里面的那身束缚衣。那一圈正紧紧缠裹在腰腹间,勒出近似于女子的身形。 当阿蛮将其卸下时,不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了热水里,近来从未有过的轻松蔓延上来。 他坐着发了会呆,极难得的,什么都没想。 滴答—— 直到雨声自滂沱转而淅淅沥沥,那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将他惊醒。 阿蛮拧干头发,又设法将那束缚衣弄得半干才又重新穿上,就在他准备穿衣时,门外已经响起了些许动静。 “……你这混账,有你这么做弟弟的吗?” “大兄何必拘谨,不过半桶热水,怎的……” “你给我过来!” 阿蛮:“……” 听起来楚王是去抢了太子殿下的热水。 好的吧,是他想多了。 少司君的确是不会苦了自己。 就是苦了太子这做大兄的。 阿蛮在无语伴随着好笑的过程中穿好了衣裳,正在思考这湿哒哒的头发要如何解决的时候,便响起了敲门声。 阿蛮打开了门,门外是已然换了衣裳的少司君,只他的头发也是有些潮湿,正披散在肩上。在他身后的几个宫人欠了欠身,便鱼贯而入将那木桶给抬了出去。 少司君跨步走了进来,另有几个宫人手捧汤婆子,欲要为他们打理湿发。 即便这狭窄的房间挤进来这么多个人,那些宫人也像是毫无存在感,远远比不上少司君一人给予的压迫性。 见阿蛮有些沉默地站在边上,少司君一把将人带了过来,按坐在床沿,“早些弄干,也能早些歇息。” 阿蛮的目光幽幽扫向这屋内唯一的一张床——窄得两个人要睡下,几乎得紧密贴在一块——又幽幽落在少司君的身上。 少司君感觉到阿蛮的眼神,苍白的脸庞流露出某种古怪的笑意:“你不想与我同床?” 一瞬间,那些存在不强烈的宫人看起来更想消失了。 阿蛮缓缓地扯动嘴角:“……我可以去睡地板,或者,后殿。” 少司君凑近阿蛮,冰凉的手指抚上阿蛮的脸:“你可以选择与我在这睡一晚,或者往后……都与我同床共枕。”声音在如此亲密的距离下宛如叹息。 可再温柔的蛊惑,那也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威胁,不是包裹在甜蜜的糖浆里就能忽略其中恶劣的兴味。 阿蛮模糊地意识到不对,是近来常有的,愈演愈烈的困惑:“……大王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真有种像是要给他捆腰带上走哪带哪的错觉了。 听到这话,少司君笑了起来。 可惜的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冷硬的眼眸里充斥着某种怪异的蠢蠢欲动,他越是靠近阿蛮,阿蛮便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再无可退的地方。 “既然这么多话,该是不想睡,”太近了,近得就像少司君是贴在他的唇边说话,“刚好,我有一桩事想尝尝看。” 蠢蠢欲动变作燃烧的火焰,像是某种危险的征兆。而这征兆被阿蛮敏锐地捕捉到,下意识要窜出去。 只可惜少司君的胳膊猛地撑在阿蛮左右,拦住了去路。笼罩下来的身影几乎将阿蛮彻底遮掩住,就连呼吸都浸满了他的气息。 少司君俯身,有奇异、湿热的触感擦过阿蛮的嘴角。 阿蛮如同被捏住了后脖颈,猛地僵在原地。
第17章 阿蛮听到了心跳声,一阵一阵的,就像是在打鼓。他不敢动,可那人却是得寸进尺,开始轻柔地舔舐过阿蛮的上唇。 那就像是某种古怪的尝试。 少司君的动作不甚熟练,像是头一回有这样紧密的接触,便多了几分粗暴与生涩。 “等……” 就在阿蛮张嘴阻拦的那瞬间,灵活的肉块跟着挤了进来,跟着攻|城|略|地。 唔呜。 那真是一头贪婪的怪物。 刚生涩地撕咬过皮肉,就兴奋地想要吞食。 阿蛮抬手推着少司君的肩膀,谁成想这人根本动也不动,手掌反倒是摸索着扣住了阿蛮的手指,将人禁锢在方寸间。 他的动作有些暴躁,透着怪异的饥渴。两条舌头在狭窄的空间里游走打架,越是退,越被得寸进尺,活似一头狂暴的捕猎者。 嘶…… 锋利的齿尖划破柔滑的舌头,那点点猩红溢散出来的瞬间,就已经被机敏地捕捉到。 少司君眼底的黑色焰火彻底燃烧,那没来由的兴奋刺痛着阿蛮敏|感的神经,他反射性也跟着扣住少司君的手指,十指紧紧纠缠在一起,分明是为了挣扎,却显得无端的暧|昧。 这种交缠令人窒息,就连呼吸都被彻底压制,只剩下那个紧密的接口。 那可怜的肉块被反复地啃噬,摩擦,舔舐,就仿佛那是一块甜美的糖块…… “唔哈……” 阿蛮奋力挣扎,膝盖顶住少司君的胸腹硬是将人推开了些,那一瞬间的松动叫他抓到空隙扑倒在床板上。 他一手抓住床沿,刚拽到边上的床帐,腰间被人抓住往后一带,登时被拖了回去。系带被阿蛮的手指带过,瞬间床帐也跟着放倒下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这床本来就小,又只铺了一层褥子,两人激烈动作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阿蛮一窒,忽而意识到,就在方才他俩纠缠的时候,那些原本还在屋内的宫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上哪来这么麻溜的功夫啊? 能不能顺便把他带走?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阿蛮被少司君压在床上,自上而下的压力让他失却了先手,男人俯身下来,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 刺痛让阿蛮闷哼了声,肯定是见了血。于是那啃咬的力道变得疯狂,自耳朵,再到脖颈,与那肩膀上,纠缠的呼吸声里皆是贪婪的渴望。 每一道渗出血液的伤口,都会被无比仔细地舔舐过,再佐以过分的吮吸。 “……古寺清净……大王做这种事,不觉得羞耻荒谬吗?” 阿蛮气急,却不能大声嚷嚷,刚才这激烈的动静外头必然已经听到了,要是再剧烈挣扎,想必相隔不远的太子居所也能听到。 阿蛮到底是落败于不够无耻。 少司君许是觉得阿蛮话多,又或者他贪恋那唇舌的肥美,于是又将阿蛮还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激烈的亲吻声是如此清晰,那兴奋的火焰将少司君的眼底都烧得发红。 这种感觉太奇怪,也太无法承受。 那远比之前的任何接触都要亲密,让心脏的跳动几乎要崩裂胸口,而呼吸都带着狂乱的颤栗。 两人不知纠缠到几时,直到少司君满足的时候,那已然是夜深人静,就连屋内的烛光也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继而彻底熄灭。 阿蛮呼吸急促,庆幸于这场黑暗的降临。 没有人能看到他面红耳赤的脸,便也不能够看到他眼底的震颤与动摇。 他略一动,少司君原本稍微松懈的拥抱就猛地收紧,将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像是生怕鸟雀惊飞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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