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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点时,阿蛮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看不透少司君到底在想什么? 会有人这般荒唐? 不过这样的情绪,阿蛮只压在了心底。 正如十三所料,暗楼很快传来了新的命令。就在刚才的一进一出中,阿蛮已经得知了这个命令是什么。 他们有个暗探在这一次王府内的搜查中被卷进去,楼内要他们尽可能想办法将这个人灭口。 阿蛮翻过下一页,盯着上面的字迹,心里却想着楚王府的布局。 这些被抓住的暗探如果没被送出王府,那必定会被关在府中。 先前他和三紫探查出来的情况,已经随着三紫的离开上交。而在多次的探查中,阿蛮也基本能断定,楚王府的布局与其他王府大差不差。 既然大体相似,那布局也多是沿用。 那依着这些王府的布局,最有可能是牢狱的位置,应当是在…… 阿蛮在心里无声无息地推演着,得到了最有可能的三个地方。 两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 后院的可能性自是最小,阿蛮将其放在最后,而他的心思就在前面两个可能摇摆。 这任务虽无期限,可内容足以说明其紧要。 翌日,阿蛮又去了石渠阁。 这一次,他带上了“三紫”和秋溪。 “秋溪,通往石渠阁的路,只有一条吗?”阿蛮不经意般问起,“可还有别的路?” 秋溪比起秋禾来说,性格更为活泼,那话也很是密集,闻言笑眯眯地说:“夫人,自是有的。” 她在前方的岔道一转,带着阿蛮前往另一个方向。 先前的那条路瞧着是大道,而眼下这条,那便是比较少人走的小道了。那景致在这秋日显得有几分萧条寂寥。 秋溪许是担心阿蛮无聊,便又开始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阿蛮偶尔回应,打量起周围的建筑。 此处僻静,偶尔有风声起,便是沙沙的声响,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外,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这边少有人来,只有几位先生住在此处。”秋溪说到这,飞快地朝左边点了点,“便是这。” 秋溪说得含糊,阿蛮却是知道她说的是王府中的幕僚。 天下有能者都希望能一展宏图,可除却世家贵族外,寻常出身却少有这样的本事。 阿蛮平静地扫过那处院落,看起来不感兴趣,“还有多久到石渠阁?” 秋溪:“往后绕过一个院子,便到了。” 就在他们将将看到石渠阁的时候,道路的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秋溪微愣,还是阿蛮先开口:“往后避一避罢。” 毕竟,他已经听出来这脚步声是谁。 他们避让到一侧,低垂着头。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已到了跟前。 只是到了,却是停下。 阿蛮心里叹气,抬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到过分的脸庞,少司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穿着一袭绛紫的衣裳,端得是雍容华贵,那张脸上面无表情,仿佛被冰霜冻结。只是,在对上阿蛮的视线后,这座冰山骤然融化,仿若刹那春暖花开。 少司君扬眉,笑吟吟地说道:“阿蛮这是要去哪?”他的视线自阿蛮腰间的腰牌扫过,又道,“石渠阁?” 阿蛮欠身:“是。” 少司君叹了气,像是有些受伤:“阿蛮这么疏远做什么?”他伸手去抓阿蛮的手腕,将人给带了过来,丝毫不在意其余人等的诧异。 阿蛮艰难地与他角力。 ……可恶啊,输了。 没能成功的下场,就是面无表情的人变作了阿蛮。 “石渠阁那地方,什么时候都能去,阿蛮,不若与我去个地方转转,如何?”少司君此时的模样,阿蛮觉得他像是在拿着胡萝卜诱|惑兔子的怪人,“那地方太冷,两个人一起,总会暖和些。” 阿蛮:“……” 你是当背后那么多人都不存在吗? 他现在真的意识到少司君真是个恣意妄为的脾性,在高兴与愤怒间无需任何的停歇,奇思妙想抛出来的瞬间,下一刻定要去做。 正如此刻,少司君一开始并没打算将他带去某处,可正巧遇上了,他便想了。 阿蛮的眼睛对上少司君身后的屠劲松。 刚才少司君说话的时候,这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哪怕很短暂,却也被阿蛮捕捉到。 说明那地方必定重要,最起码在屠劲松这种楚王近侍看来,是阿蛮不该踏足的地方。 屠劲松对上阿蛮的视线,却是微微一笑,朝着他略一躬身。那态度是毕恭毕敬的,就是半点没劝谏的意思。 阿蛮放弃了,恹恹地说:“大王想去哪?” 少司君扶着阿蛮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水牢。” ……嗯? … 腐臭难闻的气息,在踏进此处时扑面而来,与那潮湿的水汽一起弥漫上来的,也有怪异的惨叫声。 这处水牢,就在阿蛮猜测的两个前院地点之一。可这并不能让他高兴起来,相反,在踏足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在心中不断筛查过往的一切…… 少司君发现了? 不可能。 那少司君为何要带阿蛮来这? 阿蛮敛眉,平静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就那么平静地跟着少司君走到了尽头。 尽头的房间,弥漫着潮气。 过分幽暗的环境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构造,只隐约听到哗啦的水声。 不必楚王吩咐,就有人点了灯。 亮起的灯火,终于叫人看清楚这牢房内的情况。哪怕阿蛮心中有数,可在直面时却还是有些心惊。 这房间应当是下沉构造,有大半的空间是沉于地底,而这部分地方都充满了水。人被吊着胳膊关在这里,便只能忍受水没过胸口的压重。 这里头一共十数人,有两个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余下几个在听到灯火亮起后,因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会不自觉地闪避开刺眼的光。 阿蛮迅速地锁定了最右边那个还保持着理智的人。 他的脸上,有一颗拇指大的黑痣。 只是看了一眼,阿蛮就立刻收回了视线,将全部的心神都停留在了少司君的身上。 “……大王……”水牢中,有人哆嗦着说话,“我是被冤枉的……” 那是一个粗壮大汉。 饶是这样强壮的体魄,在这种阴森潮|湿的环境里待上几天,也是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 少司君站在阿蛮前头,他看不清楚那人是什么神情,只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愉悦。 “鲁石,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人废话。”少司君的笑意还未散去,声音已有几分冰凉的叹息,“割了他的舌头。” 原本就守在水牢内的狱卒里有人立刻出列,不知扳动了什么,吊着鲁石的那条绳索就猛地将人拖曳了过来。 哪怕鲁石已经精疲力竭,没有了任何力气,待看到那锋锐的匕首时,还是拼命挣扎起来,他嘶吼着:“大王,我为您牵过马,为您杀过人,我是真的冤枉啊大王!” 人被拖到水牢边,胸口狠狠撞上了间隔的墙壁。鲁石能看到楚王的靴子,再仰起头,也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庞。 “孤还记得你曾经的英勇……”少司君走到水池边,狠狠踩住鲁石的脑袋,用力将人踩进水里,激烈的挣扎伴随着铁锁的哗啦声,将男人冰凉彻骨的声音衬托得宛如地狱来音,“那你也应当记得,孤最不喜的是什么吧?” 鲁石的脑袋被按进水底,被迫呛进好几口脏水,根本没听清楚少司君说的是什么。 没听到鲁石的回答,少司君勾起个阴鸷的笑容,脚底用力将鲁石挣扎起来的脑袋又踩了下去。 激烈的水声响彻,除此外整座水牢皆是寂静。 鲁石逐渐失去了力气,人也埋在水底,再也抬不起头。 少司君叹了声:“真是可惜。” 那漠然的口味叫人不寒而栗,他在可惜什么?可惜人被弄死了,没能割了他的舌头? 少司君收回动作,扫向水牢里的其他人。 “孤不是来审问你们的。”他的声音是如此平淡,只那吐露出来的话却刻薄到入骨,“只是想替你们寻一些有趣的死法。” 鲁石,只是第一个。 惨叫,嘶吼,求饶。 这样的声音间或在牢狱内响起。 少司君是一个残忍的暴徒,又像是一个乖戾的顽童,直将那些残暴又别出心裁的方式用在了这些人的身上,除却第一个鲁石外,其余的人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阿蛮离开那个水牢,秋风吹来,刮得他遍体发寒时,他才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旁观了一场残酷的暴行。 倘若水牢里发生的一切泄露出去,根本无需添砖加瓦,所有人都会认定楚王是个残暴无道的疯子。因为正常人不应当在杀戮与虐待中获得快乐,更不该有那样残忍的疯狂。 他是一头没有善恶之分的恶兽,只凭借着纯粹的好恶与本能释放自己的杀性。 阿蛮隐隐觉察到,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少司君。 属于他残暴、野蛮的一部分。 而至于阿蛮的任务…… 哈哈,根本没有完成的必要。 因为那位黑痣大哥已经在水牢里,几乎被少司君片成肉沫了。 正如少司君所言,他并不在意这些人嘴里流淌出来的每一个字。 他仅仅只想要他们死。 因为背叛。 这个词,让阿蛮有些恍惚。 不知为何,会叫他联想起自身的处境。 更糟糕的是,他本应当想起的是主人与他,可偏偏阿蛮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自己与少司君。 荒唐。 他们两人的关系,谈何背叛? 可莫名的寒意却渗透进阿蛮的骨髓,让他在这秋风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大多数时候,少司君的居所并不会有什么香味,因为他并不爱熏香。除了偶尔清理血气的时候,殿内的宫人会用香料掩盖外,其余时刻宫人并不敢擅专。 此刻,便有淡淡的冷香浮动,将那腐朽的血气盖住。 少司君刚刚自昭阳殿回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就养成了这样子的习惯,每日里总会有一二次去阿蛮那,未必会做什么,就是盯着他吃饭。 屠劲松和江立华巴不得楚王天天如此。 实在是这位夫人太好使了。 自打他出现后,楚王的吃食问题再也不是老大难,不管吃的再少,都比从前要多得多了。 就像是今日。 刚从昭阳殿回来的楚王心情很是愉悦。 不。 屠劲松在心里修改了自己的词措。 应当说,自阿蛮被大王抢进府中,楚王的心情一直都出乎预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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