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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阿蛮奔波在外做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些据点落脚,时不时会收到来自各个地方的情报。 对于朝中的文武与皇家兄弟的纷争,大抵心中有数。 太子看似根基稳固,可实际上不论是母族还是自身的凭借,都是依仗着文官。而主人的母族却是不同,还是能与武将搭上关系的。 主人是在楚王与剌氐一战后,方才死死地盯上他的。 因为楚王的存在,会成为一大阻碍。 而今,阿蛮正是亲眼目睹了主人担忧的根源。 尽管不知道楚王和这些武将的关系究竟从何而来,但的确或多或少,是有联系的。一但到了必要的时候…… 哒—— 阿蛮脑袋被拍了一记。 “想什么呢?”少司君捏着阿蛮的脑袋,将人强行转了过来与自己对视,“剌氐?边镇?还是黎崇德?” 阿蛮不知道为什么少司君总是很喜欢和他眼神对视,有时候要是他稍稍一走神没认真看他,就会被他强迫着又重新掰回去。 这种四目相对的时刻,有着某种赤|裸的怪异。 人总是更难掩饰眼底的情绪。 “我在想……大王会选择哪一个回答?” “真是越养,就越变成个坏石头了……”少司君捏住阿蛮的嘴巴,还左右晃悠了两下,“那就选最容易回答的那个。我救过黎崇德的命。” “……什么,石头?”阿蛮呜呜着说,嘴巴被捏着,说话也不清不楚的,“我没有……” 好不容易又把自己的脸抢回来……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都怪少司君总是莫名其妙地抢阿蛮的脸,头发,手指,乃至于身体上任何一个部位,只要他想,都能突然发起一场争夺赛。 这“抢”仿佛都成为他的本性! 阿蛮捏着自己的脸,试图自己和少司君的距离,可惜的是少司君如影随形,就跟追逐猎物般。他选择放弃,索性当着少司君的面大声嘀咕:“大王未免太坦诚了些,连这样的话也能说吗?” 少司君对他还真是有问必答,坦荡得有些过头。 现在居然连这种机密的事情都随便就袒露出来,他就不担心阿蛮泄密吗? 少司君笑了起来。 是那种有些古怪的,冰凉凉的笑意。 需知那坦荡的,赤诚的柔软,正是引诱人踏入迷途的陷阱。 知道得越多,便越不能逃脱。 无力挣扎的猎物,只能继续沉沦下去。 “只要你想,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少司君在阿蛮的耳边这么说,气声吹入耳朵,直叫人打了个颤,“你可以继续问,直到满足你所有的困惑。” 笼罩在少司君的影子里,阿蛮恍惚感觉到了某种怪异的,危险的征兆。 仿佛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步入了一片沼泽。 沼泽是绿色的,鲜活的,充斥着植物的芬芳;可沼泽也是阴冷的,嗜血的,堆积着无数的尸骸。 而在他没有觉察到的时候,这柔软的,阴湿的沼泽,已经爬上了他的膝盖骨。
第28章 “我有一个问题。” “我也有一个问题。” 阿蛮和十三对坐。 阿蛮对十三说:“那你先说。” 十三单刀直入:“我觉得你也喜欢楚王。” 阿蛮面无表情:“……忘了你是这种口无遮拦的脾气。” 十三平静:“我只是实话实说。” 阿蛮挠了挠脸。 “真是糟糕,你没有反驳我,我更愿意猜错了……”十三低头捏了捏眉心,“可是以你的脾气,你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任务对象……等等,不会是宁兰郡的那个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阿蛮。 他不清楚阿蛮在宁兰郡的遭遇,可是他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阿蛮吃了口温水,更加不自在。 “掩饰的小动作太多了。”十三的叹气声更大,“别喝你的破水了,有茶不爱喝,不知什么臭毛病。” 阿蛮怀疑十三在指桑骂槐。 他有证据,却不敢说,只能默默地继续喝水。 十三更加容易地折磨他的眉心,只觉得十八是在自寻死路:“要是被主人知道,你这次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十八参与了袭杀楚王一事,这次袭击的失败导致十八负伤受罚、楚王失踪在外,谁成想他们又在宁兰郡相遇? 这天下哪来这么巧的事! “他在谙分寺前强行掳走你,当真只是意外?”十三不信,他总觉得这内里有古怪,“他认出来你了?” “他不记得。”阿蛮抿唇,““我送他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失忆了。” 十三捂着脸,连声叹息。 “所以你想说,你和楚王那是缘分天注定,这才有这接连的巧合?” 阿蛮隔着桌子狠狠踹了十三的膝盖,幽幽地说:“你的问题说完了,现在轮到我的问题。” “十八,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十三坐正了身子,无奈地说,“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的任务我来完成。”阿蛮开口,“与之对应的是,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十三的任务也不是那么容易。 某种程度上,或许也是一桩要命的事。 十三沉声:“如果是寻常的事情,你就算不必替我完成任务,我也会帮你。” 阿蛮要十三帮忙的事,必定非同寻常。 “是有些麻烦,”阿蛮平静地说,“但也没有很危险。”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十三到底是没忍住,在阿蛮的脑袋上狠狠捶了一记,厉声说:“你是疯了!” 十八说出来的话,到底石破天惊。 要是说出这话的人是其他任何一个,十三定不会饶了他,可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十八,十三这满心的怒火不知从何发泄。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紧绷。 好半晌,猛地看向阿蛮:“你告诉我,你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是因为楚王?你就那么喜欢他?” 阿蛮平静地说:“我很喜欢司君。但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少司君。” 十三皱眉:“这有什么差别?” 不管是司君还是少司君,他俩不都是一个人吗? 阿蛮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的确是同样的人,可司君不会是楚王。” 直到此刻,十三方才意识到十八所言为何。 正如他的猜想,如果阿蛮一开始就知道司君是楚王,他是绝对不可能和任务对象有什么的情感。 可世上就是这么巧,司君偏偏就是楚王。 “我不会将这件事告知楼内。”十三重新坐了下来,撑着自己的脑袋,“但是,你该知道主人对楚王的态度……你要是自己暴露,那谁都救不了你。” “不管是哪一方暴露,于我而言都是灾祸。”阿蛮喃喃,“万幸的是,楚王的记忆不曾恢复。” 十三没忍住说:“司君知道你的身份?” 阿蛮沉默。 十三也没再问。 “你不该告诉我。”十三后来和他说,“秘密之所以为秘密,就是最好只能自己知道。” 阿蛮:“有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十三一套降龙十八掌就拍在阿蛮的后背上,差点没给他拍吐血。 他俩是一批出来的。 也是一同活下来的。 尽管是在暗楼这样的绝境里,所有的同伴或许是下一瞬你死我活的对象,可他俩的关系一直出奇的不错。 大概是投缘。 在忠于暗楼,又不伤害暗楼利益的前提下,阿蛮保留着十三的一些秘密,十三也知道他的。 阿蛮知道十三其实很担心他。 只是十三不会表达,要么说话噎死人不偿命,要么就只会安静陪在他身边守着。 只是这种事不像是饿了就吃饭,受伤了就去看大夫那么容易,要谈到感情,他们一个两个都没有经验。 何来感情呢? 十三先前还能像模像样地警告阿蛮绝对不可以陷进去,可要真的让他拿个主意,他也是拿不出来的。 这时候,十三又觉得阿蛮想做的事情不那么荒唐。 起码要是能成功,那阿蛮就能彻底跳出这个泥潭,再不用在这里面绝望地挣扎。 ……只要那个时候的阿蛮,还能活着。 阿蛮似是看出十三在担心什么,与他勾肩搭背,仿佛之前纠结的人不是他那般平静地说:“别再惦记着那些,不若先来思考黎崇德的事。” 这一次出府撞见边境来人本就是意外,能得知楚王和黎崇德的关系更是始料不及。 这消息定要及时传回暗楼。 只是除此之外,阿蛮更为惦记的却是边境的情况。 绥夷处于边境,一旦剌氐或者其他异族有异动,绥夷往往会遭受劫掠。当地民风彪悍,性格强硬,也多与此有关。 正因为如此,阿蛮对剌氐并无好感。 在猜到庆丰山的事情和主人有关,而他自己又亲耳听到那些人口吐契语的时候,阿蛮的心里掀起过惊涛骇浪。 以一个死士的身份,他只能对主人言听计从。 可只要阿蛮还曾记得绥夷的少许温暖,他就无法完全认同这种事情。 他只能沉默。 “黎崇德来找楚王,当真没有道理。”十三皱眉,“且不说距离遥远,他该知道,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会给楚王惹来多大的风波。” 楚王原本就因为动兵一事被斥责过,如今再有这样的接触,岂非是赤|裸的麻烦? 阿蛮慢吞吞地说:“如果这件事,自一开始就是一桩阴谋呢?” 十三挑眉:“给楚王下套?” 而且还是只要做了,就说不清的阳谋。 … 风雪声里,寒意更甚,几多狂风呼啸刮过屋檐,散落碎雪无数。 有人冒雪而来,这雪将他粗黑的眉毛也跟着染白。 “师阆来了,吃些茶暖暖身罢。”全少横最先看到他,“赶来辛苦了。” 师阆走到屋中央,挨着全少横坐下。屋内很是暖和,又有热茶暖身,师阆那在寒风里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人也放松下来。 他接到楚王消息后,就径直赶了回来。 好在近日他正好在祁东附近,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师阆:“大王呢?” 全少横:“去见夫人了。” 师阆:“夫人?”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困惑。 全少横一拍脑袋,倒是想起来师阆这半年一直在外面,都未必知道祁东发生的事情。 “大王抢了一位苏夫人,后来苏夫人变作男夫人,可大王还是很喜欢,最近一直把人带在身边。” 全少横简单粗暴地解释了整件事情。 师阆有些艰难地试图理解:“你刚才说,大王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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