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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冷漠,仿佛在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棋子。 “他如今的位置,就是最好用的诱饵。” … 阿蛮滑入水里的时候,那温度早已冷却许多,他没什么心思泡澡,只是随便擦了擦就又出来。 屋外的亲兵听到动静,扬声道:“您醒了?” 阿蛮装作一副困顿的模样应了几声,将衣服穿了起来。 方才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房屋四周,确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阿蛮穿好了衣裳,整理了头发,又确定不会漏出任何一寸皮肤以免被人发现没泡皱后,方才叫人进来处理了那些热水。 阿蛮出了门,问起了时间。 亲兵只说阿蛮小睡了两刻钟不到,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今夜劳烦你们了。” 那几人连声说不回,将阿蛮送回了房间。 只阿蛮进去几步,却发现原本该在休息的少司君却不见踪影。 阿蛮蹙眉,看向原本守在屋外的亲兵,那人得了阿蛮的注目,忙欠身说:“方才潘将军过来,似是有事。原本听闻大王睡下便打算离开,许是动静大了些,将大王吵醒了,故而……” 阿蛮想了想:“大王出来时,酒气还浓吗?” 亲兵:“瞧着脸色还是很红。” 阿蛮颔首,只道:“我去厨房看看。” 亲兵要跟,阿蛮摇了摇头,只说这宅院很安全,不会有外人进来。 ……嗯,除去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存在的密道,的确很安全。 阿蛮回来的时候,顺手给那密道出入口给压住了。 阿蛮到厨房的时候,那里还有个厨娘守着,看到有外人来很是紧张。 阿蛮:“只是问问,可有备着醒酒汤?” “备着的。”那厨娘连忙说道,“我去给您倒一碗。” 阿蛮:“多谢。” 厨娘很快给阿蛮准备了醒酒汤,他又道了声谢,方才将东西端了出来。 好巧不巧,人刚从厨房走出来,这天就下起了雨。 阿蛮仰头看着天,颇有些无奈。 身后的厨娘颤巍巍地说:“您若是想离去,这有伞。” 厨娘将一柄油纸伞交到了阿蛮的手中。 阿蛮又一次谢过她,这才撑伞离开了厨房,他倒是忘了问少司君和潘山海去哪里谈话,不过这里到底安静,哪里有动静,合该就是那里。 果不其然,就在侧翼,本该漆黑的屋舍亮着灯火。 阿蛮正要过去,却见雨势骤急,那柄伞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若是阿蛮再单手撑下去,怕不是要生生拗断骨架。 不得以,阿蛮只能停下脚步换了个姿势,将大部分的伞面都顶在侧边,正也能护住醒酒汤。 至于阿蛮自己,这澡是真白洗了。 就在阿蛮停下来的这瞬息—— “大王,万万不可!” 那风雨中猛然拔高的声音,隐约听起来像是潘山海。 对面那人说了什么倒是不清楚,可是潘山海的声音却更急切了些,“……可那宁兰……” 阿蛮微顿,扑通。 原本要过去的脚步停下,他反而走上了回廊。 湿|漉|漉的油纸伞收了起来,醒酒汤藏在了暗处,他的脚步微点,踩着几个树坑攀上墙壁,如浮影掠过树梢,最后悄无声息地趴俯在最近那棵树上。 这轻巧的动作,避开了外头守着的几个亲卫。 自这个地方,阿蛮隐约能看到一扇半开的窗户。 他认得出来背对着窗户的人应当是潘山海,这人此刻的声音倒不如之前的洪亮,许是已经被训斥过,带着几分愤懑不安。 “大王,卑职已经确认过,先前宁兰郡……都是假的。” “你是如何确认的?” 那是,少司君的声音。 冷漠的,几乎没有感情的起伏。 阿蛮的心跳声加快。 “卑职赶往宁兰郡下属的那几个县城,又一一查过符合的地形,最终找出来三个地方,派人彻查过后,最终确定了徐溪县。”潘山海沉声说,“可徐溪县的户籍上……没有……不安全……” 少司君的声音扬起,带着几分古怪的兴味:“你找到那个地方,当真一模一样?” 他仿佛并不在意潘山海找的是谁,却更在意话里提及的小院。 “正是。” 潘山海欠身,又说着。 “宁兰郡附近的人也曾回报……曾……接到疑似大王的线索,可是后来再抓紧追查的时候……找到大王后……以为这事是假的……卑职顺藤摸瓜,却是发现当时的联络……正正是宁兰郡的徐溪县发出的。” 少司君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的孤,就在徐溪县?“ “正是。” 阿蛮险些抓不住树梢。 扑通—— 那心跳声快到他几步听不清雨声。 一种无名的惶恐抓住了他的心脏,痛苦与烦闷在这瞬间翻涌,难以平复。 “卑职怀疑……唉,可惜的是一直找不到这人的身份,肯定也是……”也不知道潘山海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嗓门太大,又或者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很要紧,那声音压得更低,便也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大王,若非如此,您怎会一直记不起……头疾……” 后面少司君并不怎么回应,只是时而嗯了声,待到对话要结束时,阿蛮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正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王,”潘山海扬声,“您连这种场合都要带着那位,就不怕……” 后面几个字听不清。 “呵呵。”直到这个时候,少司君的声音仿佛才有了点温度,他低低笑了起来,“潘山海,你们一直担心他是个危险的存在。” 那声音透着薄凉的怪异,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在阿蛮面前或许会收敛,在旁人面前却是袒露无疑。 “可越是危险,不就越应该放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方才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然阿蛮那健康的身体,灵活的身手,难以屈服的脾性…… 少司君要怎么困住活生生的他? 以爱为名,正是用温情包裹着的毒液…… 可阿蛮就是会被这样的东西束缚。 唯有这般,才能牢牢抓住他。 雨幕下,树影与黑夜融为一体,原本如鸟雀栖在上头的阿蛮早已消失,并未听到在这之后的话。 那种难以掩饰的恶意自少司君冰冷话语里流淌而出,张牙舞爪着攻击的欲|望。 “自此后,任何人不得在孤面前质疑他。”
第42章 少司君进屋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 窗是开着的。 能闻到雨水的潮气。 湿|漉|漉的,冰凉的味道,伴随着微微浮动的甜美肉香,他捕捉到了阿蛮的位置。 阿蛮站在窗前,仿佛是在看雨。 “阿蛮?” 少司君叫他。 阿蛮听到了声音转身,可不知为何,却站在那处长久地看着少司君。 就在少司君关上门,要朝阿蛮走去时,阿蛮终于动了动身体,缓步朝男人走去。 雨幕遮盖了月亮,将所有的光晕吞没,只残留着若隐若现的惨白,勉强能看到少许轮廓。 阿蛮越是靠近,少司君越能闻到水汽。 冰凉凉,湿透的寒意,在阿蛮抬手抱住了少司君的那一瞬,更为清晰。 湿|润、冰凉的身体,也如同湿|漉|漉的水怪般攀附上来。 冷。 这是最初的感觉。 “阿蛮。” 少司君又叫了一声,这次听起来意义不同。 只是阿蛮仍然没有回答他。 他仰起头,用一个冰冷的吻替代了回答。 少司君反手抱住阿蛮的后背,湿|润的寒意顺着胳膊攀爬上来,冻得人直发抖。 也不知道阿蛮淋了多久的雨。 阿蛮在颤抖。 少司君想。 在他的怀里颤抖。 颤抖的阿蛮一边用力抓着少司君的肩膀,就仿佛松开手就会彻底失去一切般,一边又疯狂地索取着来自少司君的温暖,他微微张开嘴,微凉的舌头舔过少司君的唇角。 少司君将他抱起来,托着他的大|腿朝床边走去。 他试图将阿蛮放下来。 阿蛮的两条腿灵活地缠住少司君的腰,含糊不清地发出男人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去哪?” “给你擦一擦。” 少司君撩过阿蛮湿|漉|漉的头发。 饱满水汽的发丝落在他的指间,仿佛暗示着某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呼—— 黑暗中,阿蛮朝着少司君动起手来,两人在翻滚间一同跌上榻,阿蛮一个使劲翻坐到少司君的小|腹,将人死死地压在身下。 “你哪也不许去。” 枕头,被子,都在方才短暂的瞬息摔落在底下,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引来了外头亲卫的注意,扬声问了起来。 “无事。” 少司君躺倒在榻上,任由阿蛮压制着他,开口阻止了亲卫的探寻。 滴答—— 他能听到水声。 滴答,滴答—— 断断续续的,自阿蛮身上滚落下来的水珠,几乎不曾停歇。 他感觉到阿蛮俯下|身来,冰凉的寒意随之降落,“少司君,我有点冷。”近乎气声的话落在男人的耳边,很快又变作细细碎碎散落在他脖边的碎吻。 那的确很冷。 每一下啄吻都带着激灵的凉意。 阿蛮在朝少司君索求更多的温暖,冰凉的手指扯开了他的衣襟,拽掉了腰带,那动作毫无章法,却因着力气大,弄不开的便直接毁掉…… 屋舍漆黑,近乎不能视物。 可哪怕在这个时候,少司君仍执拗地望着阿蛮,那眼神滚烫似火。 “啊,”轻轻的,阿蛮吐出一个惊讶的字眼,“……不能看。” 冰凉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少司君的眼,紧随而来的是布帛撕裂的声响,一条湿凉凉的布条替代了手掌捆住了少司君的眼。 少司君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阿蛮冰凉的指尖,却叫他意识到还有这漏网之鱼,便也将少司君的两只手都用自己的衣服捆在床头。 以少司君的力气,真想扯断这床头木板还是有可能的。 可阿蛮却在少司君的胸膛蜷|缩下来,声音也如同那冰冷的温度一般带上了轻飘飘的凉意,慢吞吞地说:“要是你扯断了,少司君,我可就要生气了。” 少司君能感觉到阿蛮的颤抖不曾停下。 他们肌肤相亲的地方,也很凉。 “你淋了许多雨?” 黑暗里,少司君开口。 那细细密密的哆嗦,就像是一头被狂风暴雨浇透彻底的小兽,每一次颤抖都比上一次还要孱弱。 他很少在阿蛮的身上感觉到这种虚弱。 “……沐浴完回来,听闻你醒了,就去了厨房。”阿蛮的声音轻轻的,有些冰凉的空灵,“……厨娘弄了醒酒汤,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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