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自然是感觉到了阿蛮额间的青筋,只是他莫名其妙好几日没见人,还怪担心的。 “你……”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一眼瞥到阿蛮的手腕。 先前阿蛮的手腕虽被铁环扣着,可内衬都有,自然是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现在他这手腕的位置都生生有着艳红的擦伤。 十三心口一惊,突然住了嘴。 ……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如果是阿蛮的话,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逼得他这般? 十三仔细看着阿蛮的脸色,觉得就像是被榨干了精力的……咳咳,起码应该不是被暴打了一顿。 阿蛮多么敏|感,只要发觉十三的眼神在往哪里瞥,立刻就发觉了。 他真的没忍住捏起茶碗就朝着十三的脑门飞去。 “不要这么随便发火嘛。”十三抬手接住这茶碗,倒是没什么妨碍,只是撒了一身,“我就是说说……说点别的,你知道王府出事了吗?” 阿蛮:“出的可不就是你这个祸害?” 十三摇头:“自然不是我,我说的是王府那两位夫人。” 阿蛮微愣,这才想起来楚王府的确是有些女人在的,只是少司君说过他不喜欢她们,而且往日也少有接触,倒是很少记在心上。 “在我被送走前,王府那些夫人侍妾,好像都被……”十三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如何形容,“被送去类似谙分寺的地方。” 阿蛮也跟着蹙眉:“送走她们作甚?” 十三平静地说:“据说她们之中有奸细。” 阿蛮微微张开嘴,想了想又沉默。 如果他们都可以潜伏到楚王府做间谍,那当初皇贵妃赏赐给楚王的这些人里面,有些一心向着皇贵妃,那也是正常的。更别说,有段时间楚王府来者不拒,来了全部都收入府中,那可叫一个大杂烩。 十三挑眉:“你不嫉妒?” 阿蛮没好气地看着他,沙哑着声音说话:“嫉妒什么?” 十三呵呵笑了声:“别在这装,你可不是个大度的。” 阿蛮呵呵:“我小心眼怎么了?” 这两个人被扒了间谍身份后,不知怎的竟是放开了,这说话都非常猖狂不走心,就像是从前最谨言慎行的不是他们似的。 阿蛮嫌十三那张嘴张开就气人,他负责桌子慢吞吞地站起来,正要转移到软榻那边去坐下。 十三就在身后悠悠说道:“十八爷爷,需不需要小的搀扶你一把?” 阿蛮:“滚。” 他翻了白眼,到底是把自己挪到了软榻坐下。 这人刚坐下来,那挺直的腰到底是受不住,找了个软垫靠着。 阿蛮在心里咬牙骂着少司君。 他还寻思着这人只是将他囚在房间内,虽然是有些无聊,可也还算是安静。谁成想,这人闲下来后,竟然是一条发|情的野狗。 不,狗都知道休息。 这怪物根本不知餍|足! 阿蛮扶着腰,在心里恨不得咬少司君的肉……哦,还不成呢,毕竟他要是真啃了少司君,对那男人来说,说不得还会更刺激兴奋。 十三见不得阿蛮的这几日,他自然是被少司君反反复复地翻炒。 要不是今日清晨京城来了急报将他叫走,现在阿蛮都下不了床。 他一想到就来气。 十三吃了两口茶,有些无聊地说:“你想没想过春风愁要怎么办?” 阿蛮漫不经心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十三斜睨了他一眼:“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阿蛮哼笑了声,那什么才算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不顾一切挣扎着活下来吗? 还是自暴自弃等死? 这都是他曾有过的想法。 而现在这个情况,阿蛮更加清楚,要是福王真的收到了来自这里的消息,那他只会将春风愁的解药藏得死死。 暗楼最初并不是福王建立。 真正一手参与了暗楼创建的人,乃是康野。 这就是阿蛮在安高看到康野的时候万分震惊的缘故,康野一贯只会跟在福王的身边,会将他派出来,足以说明福王已经急得火烧眉毛。 而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死不休。 “福王是不可能将解药交出来的。”阿蛮平静地说,“这是他的底牌之一。” 就算没有楚王和阿蛮的事,福王也不会这么做。 暗楼做的那些事,只要曝光出来,他现在这个位置可坐不稳。而他控制暗楼的手段之一,正是春风愁。 当然,除此外,福王还是有些手腕。 起码这些年,真正意义上叛变了暗楼的人并没有几个。 十三叹息:“他的确不会这么做。” 他若有所思,意识到十八说的是福王,而不再是主人。他玩味地比较了一下这二者的称呼,忽而也放松下来。 死便死了,都走到这一步,那能再回去? … 入了夜,阿蛮看书的动作并不怎么专心。 时不时他就会看几眼门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来了吧,阿蛮想跑;不来吧,他还怪想的。 人也真是欠。 就在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感到困意上涌的时候,门外响起来的动静把阿蛮的困意全都吓飞了。 少司君进来时,手中还拎着个东西。 好大一股味。 阿蛮下意识站起身来,看着那被随手摆在桌上的…… 脑袋。 阿蛮的脑子一片空白。 康野的脑袋。 阿蛮盯着这张熟悉万分的脸庞,慢慢上移到了少司君的脸,“……你前些天在忙的事情,就是为了他?” “有一部分是。”少司君淡淡地说,“听说,他是暗楼的实际领袖。” 阿蛮的神情有些恍惚:“嗯……虽然福王才是主人,可实际上一手操办起暗楼的人……应该是康野。” 这人的身手虽然没有很好,可是脑子很好使,不然他也不可能创立一个暗楼。也不可能在要紧的时候被福王委以重任,派来这里。 可康野,怎么就死了呢? 他的身边可还有五在。 少司君打量着阿蛮的神情,漫不经心地说:“是挺难抓,不过,人总归是有弱点,盯着弱点穷追猛打,总归是能起效。” 阿蛮蹙眉,康野的弱点是什么? 少司君却没有回答阿蛮这个问题,而是将这脑袋往阿蛮的方向推了推。 “……干嘛?” “送你。” “送,康野的脑袋?” “你不是恨他?” “我没有……”阿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司君顺口打断,“不,你有。” 阿蛮的眉间皱成小山。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 “当初你在暗楼的那些联系,是他一手斩断的。” 阿蛮恍惚地意识到,原来少司君知道的事情,竟已经这么多。 “……是,只是真正的命令,不是他下达的。” 那应当是福王。 如果是康野的话,他更倾向于细水长流的折磨,而不是这种暴虐的手段。 “是呀,只是杀人的刀,也着实可恶。”少司君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他又凭什么叫你失去生气?” 阿蛮猛地看向少司君。 只见他露出一个阿蛮熟悉到过分的笑容,那是在宁兰郡的时候,司君时常会有的神情。往往他这么笑的时候,阿蛮总会头皮发麻。 “毕竟阿蛮当初去往宁兰郡的时候,并未想过活下来,不是吗?” 阿蛮沉默,无法回答。 少司君迈步朝着阿蛮走去,微凉的手指摸过他的脸庞,低声说道:“阿蛮真是坏脾气,别扭,又爱藏着。” 阿蛮这人,要说拼尽一切都要活下来的欲|望,那自是有的;可在某个瞬间,他也会瞬间失去所有的动力,就连挣扎也不愿意再挣扎。 纵观他过去的经历,唯有两次转折,也正是他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 一次便是宁兰郡前后;一次便是他逃亡时。 阿蛮是一块石头。 如果不是痛苦到无法维持的地步,他就会如此沉默地生活下去。 他是光靠时间就能温暖的石头。 是一块圆润,乖巧的石头。 少司君看不得他身上有其他人打碎过的痕迹,哪怕已经重新拼凑起来,那也是不得行。 只是唯一庆幸的是,对于阿蛮而言那些重要的人,多数已经消失在了福王的针对下,而今还能活着的人,也唯独一个十三。 虽然福王的手段的确暴戾,可对楚王而言,却是好事。 少司君不喜欢有人吸引阿蛮的注意,也不喜欢他有太多的牵挂,他只要阿蛮的目光永永远远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而今,正是刚刚好。 只是这样恶毒的念头,就算再是坦白直言的少司君,也清楚不能流露于言表。 于是作为代价,他杀了康野。 康野的确是一只灵活的猴子,想要抓住他并不容易,到最后,少司君也是废了一点功夫才抓住他。 只是看起来,阿蛮并不想要这个礼物。 少司君在心里挑剔了一会,也是,这表情太狰狞,面孔也太苍白,又很占地方,的确算不得一个很好的礼物。 想到这,少司君随手拽住那脑袋的头发,朝门外一丢。 啪嗒—— 滚老远了。 “处理掉。” “唯。” 阿蛮没搞清楚少司君的想法怎么变得那么快,一抬眼就把人脑袋给丢了。 他嘴巴微微张了张,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他虽然没有少司君说的那样……恨康野,但也的确不那么喜欢康野。 对于现在的阿蛮来说,更为尴尬的反倒是少司君提起的宁兰郡一事,这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少司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阿蛮的神情:“阿蛮脸怎么这么红?” 阿蛮:“热的。” 这夏日炎炎,硬要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少司君转头就吩咐人搬了冰盆过来。 阿蛮:“……” 他幽幽地注视着那寒气四溢的冰盆靠近。 少司君笑吟吟地说:“冰来了,阿蛮还热吗?” “……不热了。”阿蛮硬着头皮说,“时间不早了,要不……” “我还想和阿蛮谈风说月呢。”少司君不紧不慢地说道,“毕竟从前与阿蛮赏月的时候,要么就是不解风情,要么就是吃醉了酒闹腾,就没个认真的时候。” ……阿蛮觉得自己死了。 他哪里不认真?他老认真了。 他认真吃菜也不行吗? 阿蛮坐立不安,就跟毛毛刺扎屁|股似地挪来挪去,好半晌说道:“现在,这不也看不了嘛。” 他这手上,腿上,不都还捆着东西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