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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拽了拽铁链,可惜的是这个长度不足以飞出去将十三的头给勾住,不然他真想将用锁链拽着他脑袋拖过来。 十三身后的亲兵毕恭毕敬朝着阿蛮行了个礼,也不多话就退了下去。 十三走了进来,顺手将门给关上。 “你是怎么暴露的?”他随口问,“是你问楚王求情,留了我的性命?” 阿蛮:“你什么时候被揭穿身份的?” 十三想了想:“大概半个多月前,然后就被一路押送到这里来。” 阿蛮面无表情地说:“六天前。” 十三瞪大了眼:“你凭什么比我还晚?”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阿蛮这边出事,所以才带累了他。 阿蛮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行走间,那叮当作响的声响根本无法忽略,十三总是忍不住低头看那蜿蜒在地上的铁条。 阿蛮随手一点床头的方向:“你要是在意,就自己去看。” 十三许是不用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多出几分放松,倒也屁颠屁颠去看了好一会,方才站起身来朝着阿蛮摇头。 “不成,没有钥匙的话弄不开。” “要是有趁手的刀具呢?” 阿蛮想起少司君送给他的那两把。 “可以是可以,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外头的人会不知道吗?”十三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明知故问。” 他走了回来,在阿蛮的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十三自自己怀里摸出了一瓶东西,放到阿蛮的跟前。 阿蛮扬眉。 十三平静地说:“我怀疑我能活着的原因,在这个上。” 阿蛮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春风愁的解药。 “你打开看看。” 十三见阿蛮不在意,便督促了一句。 阿蛮微微蹙眉,到底是将玉瓶打开,“……你哪来这么多?” 这里面有五六颗,就算他们两个人用,也能多活二三个月。 可一般是不会给这么多的解药在死士身上,若是起了异心,这多出来的几个月足以破坏很多事情。 十三呵了声:“我都被抓了,那最后的门路暗线也被铲干净,余下的这点东西,是我搜出来的。” 阿蛮微愣,自十三的话里听出了某种暗示。 主动去做,还是被动去做,这是两码事。 “你怎么……” 十三倒是将自己的想法藏得这般好,少有显露出来。 “其实,早在很久前,我就不想干了。”十三皱了皱鼻子,沉声说,“你也应当记得,在你之前的十八。” 阿蛮点了点头,当初十三还拿他来做例子,希望阿蛮能克制住自己。 十三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与他,有些血缘关系。” 阿蛮微愣:“那暗楼……” 十三摇了摇头,低声说:“他们并不知情。” 毕竟会被收入暗楼的,都是无父无母的人,谁能想到会在天南地北的人,还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十三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他自己冲动没忍住,也知道这怪不了什么。可是我就是……” 阿蛮接住他的话,低声说:“有时候就是没有原因,就是会觉得愤怒与痛苦。” 十三捂着自己的眼,趴在桌上好一会,方才歪着头看着阿蛮,“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落在阿蛮的手腕上。 铁质的东西长期悬挂在皮肤上,总会摩擦出红痕,阿蛮自己倒是没放在心上,毕竟这点破损伤甚至都比不上他发烧来得严重。 可是那天回来的少司君盯着这些伤痕却是狂飙冷气,第二天阿蛮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这几个铁环都多出了内衬。 阿蛮:“……” 少司君是怎么在他睡觉的时候做到这件事的? 他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阿蛮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过于细节的地方自然是没有说太多,可是这对十三来说却已经足够。 十三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道:“依着楚王后续的做法,我现在却是觉得,你当时冒雨听的那些话,肯定没听完全。” 楚王要是真的记恨阿蛮,或者将阿蛮当做间谍,只是将计就计的话,现在绝不可能还将阿蛮养着。 瞧瞧他进来的时候,这屋舍奢靡舒适,摆设无一不精,就连阿蛮的衣裳饰品都是上好的质地,还有这分明是囚禁,却还垫了一层柔|软内衬的铁环…… 谁家的阶下囚生活这么美满的! 阿蛮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神。 十三打了个响指,示意阿蛮不许逃避:“所以你们现在是怎么个事?阿蛮,现在楚王可是举兵造反,和朝廷互相抗衡的严峻时刻,结果你们现在这个……”他皱着眉,死活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反正怎么看都不得劲。 要他说啊,这楚王也是个疯子。 谁能在打仗打一半的时候还顺带搞一波强制囚禁的把戏,就好像那些战争,人命,血腥与残酷在他眼中,就如同点缀的儿戏。 阿蛮仿若意识到十三在想什么,低低叹了口气:“那对他而言,的确是儿戏。” 十三微愣,抬头看着阿蛮。 阿蛮淡淡地说:“你以为他打仗是为了做皇帝……可他不是这样的。” 虽然十三跟在阿蛮身边,也偶尔能从他口中得到些许楚王的事迹,可再怎么样都比不得阿蛮深刻。 起码在十三来看,楚王这举兵造反如果不是奔着帝位去的,那他闯下这么大的祸,还能是为了什么? 阿蛮平静地说:“打仗,杀人。”顿了顿,他又说,“正当的打仗,与杀人。” 十三脱口而出:“造反这理由哪里正当了!” 阿蛮苦笑:“总比无缘无故的暴虐来得正当,总比莫名其妙的杀戮来得合情合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叹息,“……他从就不是什么好人。” 十三简直是难以置信。 要是正常人,就算不考虑对百姓的影响,起码也不可能在自己如此势弱的情况下揭竿而起,倘若失败了呢? 除去楚王这个首恶之外,还有多少跟随着他行军打仗的人,这些人可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呀! 若是失败,事后清算,带累家族…… 这样的祸患,难道他们就不曾想过吗? 自一开始,十三就从不曾相信楚王会成功,哪里会想到他们竟然能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阿蛮揉着眉心,无奈笑了起来:“你怎会问出来这样的话?” 十三看着阿蛮脸上的神情,尴尬笑了一声。也是,这种死心塌地的追随还能是为何? 要么因为钱,权,势,要么因为独有的人格魅力。 十三虽和楚王接触不多,可是这一路被押送过来时,却是见识到了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操作。若非楚王有着极强的操控力,是绝做不到这种在于千里外却能运筹帷幄的事。 “成,若是按照你的意思,楚王这疯狂的举动不是为了当皇帝,而是为了享受……”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蛮就抬手打断。 “当然,也许更是为了太子。” 十三的动作突然顿住,好像想起了什么狐疑地皱眉。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太子清醒了?” 阿蛮喝水的动作停下,猛地看向十三,“你确定?” “我不确定。”十三老实地说,“你也知道,我们的耳力是好些,可也没好到顺风耳。我的身份尴尬,只听到一言半句,总不可能去问吧?” 阿蛮站起身来,喃喃:“你说得对,得去问问看。” 十三无语:“……” 你听反了吧? “朱虎。”阿蛮扬声叫了一句,很快,门外就传来动静。 一个年轻人开门进来,探着头,却不敢靠近。 阿蛮:“你离那么远做什么?我这次不扒你衣服。” 朱虎这才别别扭扭进来,站在几步开外的距离,也不敢走进。 “头儿,我不会再被你打晕的!” “我现在打晕你也跑不出去。”阿蛮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想问,最近有收到京城的消息吗?” 听得阿蛮好像没有跑的意思,朱虎这才放下心来,有些高兴地说:“有的,今日清晨京城传来消息,说是太子已经清醒过来。” 阿蛮又道:“这几天,为何不与我说这是安高?” 他醒来这几天,也曾问过亲卫的情况,只是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阿蛮以为是到了什么要紧的地方,便也不问了。 谁成想居然是安高? 要是十三来了说上一嘴,阿蛮根本不知情。 安高到底有什么不能说? 朱虎嗫嚅地说:“是大王的命令。” 这看起来像是楚王不许任何人泄露多余的信息,也不让阿蛮知道外界的事情。可要是真不许,现在阿蛮问起太子的事,朱虎又为何能说? 真叫人纳闷。 阿蛮谢过朱虎,让他出去。 十三忽而说道:“看起来,你与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阿蛮看向十三。 十三点了点阿蛮身上的铁环,平静地说道:“他们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比起外界的影响,他怕你更像是……你什么时候扒了他的衣服?” 阿蛮嘀咕着说:“之前说要出城,可不得是换旁人的衣服,我就先扒了朱虎的……” 而后才说:“他们能在少司君的手底下脱颖而出,自是有些能力在的。” 阿蛮起初也很不适应这些事情被外人知道,可他清楚在楚王这种人身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事能真正避人耳目。他们的一举一动就算面上无人知晓,这底下肯定也有暗卫盯着。 他们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阿蛮和少司君纠缠在一起后,也不得已接受了这件事。 “且不管安高的事,”阿蛮揉着眉心,“太子选择在这个时候醒来……难道是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十三狐疑地看向阿蛮,幽幽地问:“你方才这话是何意?什么叫做,太子选择在这个时候醒来?” … 太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清醒,自是因为到了不得不“醒来”的地步。 楚王已经越来越过火,一路杀入腹要之地,要是纵容楚王再这么下去,再无回旋的余地。 太子一方面担心事态无法掌控,一方面却也是查到了天启帝昏迷不醒的根源。 天启帝身体不适,其根源在于和太子的那次争吵,的确是将他气出了不少毛病。 人到底是老了,一次晕厥,就能让身体各处的问题全都爆发出来。这当然不能怪罪在太子身上,但天启帝最后那些时日对太子的厌弃,多少也与这有关。 可如果只是这次事端的影响,天启帝的身体虽然不好,却也还有好些年可活,顶多就是身体逐渐衰弱,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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