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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有过这种东西呀。”少司君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蛮,似乎对他身上的伤痕很是欢喜,手指擦过一个又一个咬痕,“阿蛮不是最清楚,我是个怎样的怪物吗?” “你以前不会……”阿蛮强迫自己停下后半的话,忽而意识到,从前的少司君不会如此疯狂,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这么做,而只是因为他在忍耐。 而现在的少司君,不想忍了。 阿蛮的逃跑,似乎撕破了某种禁忌。 叫少司君彻底失去控制。 阿蛮沉默,死死咬住了下唇。 他不再挣扎,不愿再发出半点声响。 只是阿蛮脑子昏昏沉沉,那种剧烈的头疼越来越强烈,叫他一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彻底失去意识。 … “唔……” 阿蛮醒来的时候,没忍住发出了呻|吟,他的头痛得要命,就连身子也发着软,仿佛连动一动都很艰难。 这种虚弱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 阿蛮很久没有生过病。 喉咙燃烧的感觉迫使得他睁开了眼,迷迷糊糊间他扫了一眼这屋子……奇怪,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陌生? 随着他的意识开始回笼,阿蛮猛地瞪大了眼,一下子坐了起来。 叮当作响的声音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回荡在耳边。 陷入混乱的阿蛮最先捕捉到了这动静,他抬起了自己的手,发现两个手腕都被铁环束缚起来,而铁环的另一端则有锁链,一路蔓延到了床头。 阿蛮下意识地拽了拽,发现纹丝不动。 等等,手上有,那…… 他猛地掀开了被子,果不其然,脚踝也有同样的东西。 阿蛮想起昏迷前的画面,一时间脸色青绿又白,只是仔细感受了一下,又发觉他们好像没做什么。 最起码身后那地方是没什么异样的。 要是少司君真做了什么,他现在肯定起不来身。 阿蛮将脸埋在了手心里,绝望呻|吟了一声,是因为他昏迷了所以逃过一劫? 不论如何,他现在的喉咙灼得好像要烧起来,阿蛮踉跄下了地,摸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水,连喝了好几次方才缓解了那种干渴。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总感觉嘴巴里面有点苦味。 是被灌了药? 阿蛮一边想,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不是之前在陈县的那个院子,也不是军中的营地,这是哪里? 房间内的摆设看起来有些奢靡,不太像是寻常人家。阿蛮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发现以锁链的距离,顶多靠近门窗,却是不可能出去的。 少司君这是将他囚起来了? 阿蛮重新坐回床边,只感觉到空落落的茫然。 虽然有时候少司君是会表露出这种言论,可他没想过那人真会这么做。这,这到底是什么特殊癖好? 哐当—— 门被打开了。 阿蛮警惕地看向门口,就见少司君跨了进来,目光扫过阿蛮,定定看了几眼,方才吩咐了一声:“备膳。” “唯。” 侍从很快将膳食送了进来,还附带一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苦药。 这些人在动作的时候都低着头,眼睛都不往阿蛮的方向抬,东西都摆放好之后,便干脆利落地退了下去。 当房间内只剩下少司君和他的时候,阿蛮明显感觉到不自在。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那叮当的声响惹来了少司君的注目,惊得阿蛮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再动。 少司君不疾不徐走了过来,打量着阿蛮如今的模样,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看来阿蛮很适应。” 阿蛮:“……怎么看出来的?” 少司君伸手捉住其中一条锁链,漫不经心扯了扯,在看到阿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动时,他的眼底充斥着怪异的兴奋。 阿蛮恍惚意识到,少司君似乎非常满足这个画面。 “……你很喜欢?”阿蛮本不该问,可是一想到这奇异的场景,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本以为……” “本以为没有醒来的可能,还是觉得,我会趁着你无能为力的时候对你为所欲为,尽情鱼肉?”少司君的声音听起来刻薄冰冷,“那阿蛮醒来后,是不是很失望?” 阿蛮:“……我没这么想。” “没有?”少司君扬起眉,手指擦过阿蛮的脸颊,低沉下来的声音有些危险,“那阿蛮在怕什么?” 阿蛮闭了闭眼,低声说:“我没觉得昨夜你会,会故意折腾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那种微妙的感觉。 少司君要是发了疯,那也实属正常。 只是清醒过来的阿蛮觉得,不论少司君再如何暴怒,都不可能会故意折磨他。 少司君冰冷的脸色稍缓,淡淡说道:“不是昨夜。” 阿蛮茫然地看向少司君。 “你昏迷了两日。” … 阿蛮低头吃粥。 除了吃粥,他也不能吃别的。 “你的脑袋都快插到粥碗里,”少司君冷淡地说,“要我帮你?” 阿蛮忙坐正了身,“不必。” 尽管如此,那种难以言喻的尴尬还是让阿蛮浑身不自在。 只要一想到刚才少司君的话,阿蛮就恨不得晕倒。 ——“大夫说,是敦伦后没做好清理,又过于消耗精力,方才会高热不止。” ——“大惊大怒,大喜大悲,情绪过激,并非好事。” 阿蛮一边觉得自己都快死了还纠结这种事情很荒唐,一边却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好忘记听到的这番话。 他做过清理了的! 若是那都没弄干净,只能怪男人长得又粗又壮,弄得太里面了没能碰到。 阿蛮臊得很,脸上的红晕迟迟未去。 待吃完了粥,又被迫将那苦涩的要命的汤药吃完后,阿蛮靠坐在床边,时不时扫向少司君。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屋子的另一边书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书,如此来看,这两天应得是一直有人在使用的。 ……少司君。 阿蛮看着正处理着文书的少司君,总觉得哪哪都很奇怪。 阿蛮是不觉得少司君会刻意折磨他,却也不认为他的暴怒能轻易消失。昨夜……几天前那个晚上,少司君的暴烈与愤怒并非虚假,难道真因为阿蛮一次昏迷就真正收敛? 待少司君处理完大半的事情后,阿蛮还是忍不住开口:“大王……” “少司君。” 那人头也不抬,淡淡地说了一声。 阿蛮微愣,忽而意识到自己最近几次的确直呼其名。 “少,少司君。”阿蛮试探着说,方才得到了男人漫不经意的一瞥。 “这些锁链,能解开吗?”阿蛮的手指攥着冰凉的物什,“还是说,你打算将我一直囚禁起来?” “为何不可?”少司君将最后一份恼人的军报看完,随手丢到右边一大堆里去,“我倒是觉得,这事做得太迟了些。” “迟?” “早在看到阿蛮的那一刻,就该这么做了。”少司君的语气很平静。可正因为极度的平静,方才泄露出诡异的气息,“阿蛮太容易被动摇,也太容易被人左右。” 他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是在安抚着听众的情绪,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狂热。 “我不该让阿蛮有触碰到选择的权力。” 阿蛮越听越不对劲,打断了少司君的话:“你想做什么?” “不是想。”少司君摇了摇头,满足地笑了起来,“这不是已经做了吗?以后的日日夜夜,你都只能与我相对。” 阿蛮猛地看向自己身上这些束缚,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少司君愤怒之下的行径,却没想到,他竟是打着一辈子都要将他关起来的念头! “……你不恨我?”阿蛮喃喃地说,“你既然已经想起来……”就应该知道,他曾经做过那么多事情,每一件都是在背叛。 就算是他们俩敞开心意后的那段时间内,阿蛮还是会传递回去消息。 爱与恨并不矛盾。 毕竟少司君尤恨背叛的行为。 在这种时候他却不在乎那些,反而想把他囚起来,关在自己身边? 少司君忽而说道:“福王知道了我的怪癖?” 阿蛮下意识摇头。 少司君:“他知道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死心塌地,恨不得……” 阿蛮羞耻得高声打断少司君的话:“没有!”他难以置信少司君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哪里就到了那种地步? “那起码说明,阿蛮的嘴里,也是有过真话,亦曾为我掩护。”少司君低柔地笑了起来,“可是,为什么试图离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冰凉地注视着阿蛮。 阿蛮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仿佛是某种毒蛇缓慢地爬行过皮肤,带来冰冷刺痛的感觉。 他恍惚意识到,这已经是男人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提起这个问题。 仿佛那么多麻烦都不在话下,唯独让少司君暴怒的,只有他的逃离。 “我本想打断你的腿,拧断你的四肢,让你只能靠着我行动,又觉得那样的阿蛮太可怜可爱了……”少司君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半跪在阿蛮的跟前摩挲着他的膝盖,“又想着,不然彻底废掉你的武功,也好叫你再也逃不出去?” 阿蛮毛骨悚然,下意识按住男人乱动的手指。 少司君并非是在刻意威胁,那话里的每一句,都是赤|裸的真情实感。 “别怕呀,阿蛮,”少司君甜甜蜜蜜地说着,“我这不是没这么做吗?”他的手指勾勾缠缠着那铁链,趴在阿蛮的膝盖上笑吟吟地仰起头。 “你瞧,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法子?” 又能将阿蛮牢牢抓在身旁,又能保留完整的他,这可是两全其美之策呢。 阿蛮看着少司君那癫狂的笑容,惊恐地意识到他错了。他以为的冷静,从容,恢复理智,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假象。 这头怪物,已然彻底发了疯。
第46章 这是安高。 阿蛮是在十三被送来后,才知道这件事。 倒不是阿蛮不在乎他和少司君的纠葛,可除了他醒来那天,他们见过面后,少司君就忙碌得很,每天都到入睡前才回来。 阿蛮那时候要么睡了,要么半睡半醒。 竟是没有再聊起那些事。 这日,阿蛮正无聊得在面壁思考如何凿壁,就听得那紧闭的门被推开,原以为是少司君提早回来,转头一看却是十三。 还是男扮的十三。 阿蛮扬眉:“哟,你没死呢?” 被发现了身份还能好端端出现在他面前,多难得呢。 十三幽幽地盯着阿蛮的袖口垂落下来的铁链,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我觉得,比起你,我活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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