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府家大业大,秦员外又是乐善好施的好人,我们定然仔细准备。”江云来了镇上,也学习一些场面话。 就是不怎么说,捏着手指有些紧张腼腆,好在是说到人心坎上了。 小厮是秦家家仆,秦家就是半个家,听到别人夸主家,面子一瞬间就有了,立马对江云高看起来。 江云拿来纸笔,仔细询问宴席规模,人数几何,确定做多少量。 把秦家小厮送出去,江云才愣了神,不敢相信慢慢坐下。 张翠兰也是一样的反应,急忙拉着江云:“我怎么觉着跟做梦似的,那可是十两。云哥儿你快掐我,是不是真的。” 江云也后知后觉,眉眼渐渐染上笑意,是从未有过的高兴,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他眼角的泪光闪闪,对张翠兰点头:“是真的,娘,我们的生意做成了。” 张翠兰激动地直拍大腿,在原地赚了好几个圈,连做什么都忘了,乐的合不拢嘴。心里一想,她怎么就这么命好呢,结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夫郎。 高兴完,张翠兰竟也和江云一样,眼角冒出泪花。一大把年纪,难得哭一次,道:“以前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日子。” “今儿高兴,反正铺子也开不了门,等武小子回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咱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这是比过年还高兴的,日子好起来,什么事都顺心了。 江云翻出册子,和张翠兰进卧房纳凉,娘俩商量着请人的事。 赚钱是高兴,到了要做吃食的时候,又犯难了,张翠兰道:“若是在村里,左右邻居一吆喝,都是信得过的人。现下到了镇上,人生地不熟,就怕请错人,反倒把方子泄露出去。” 她说的,也是江云担心的。琢磨片刻,江云有了主意:“洗切果子这样的杂事,可以随便请两三个婆子。做果晶脍还得咱自己人来,去村里接一两个信的过的,家里包吃住,也不必太担心。” 如今江云越来越有成算,虽然在外面还有些胆小,但已经不是当初刚嫁进来时候那样怯懦。张翠兰对他一百个放心,说什么跟着做就是。 而此时,三十里外的顾承武和李四,已经将荣王等人安全送出云水县管辖范围,和老孟大部队汇合。 荣王遣去下属,同顾承武在林间坐下,单独说话。 “等查完豫康府,便直接北上回都城,这次一别,恐怕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你不愿入朝为官,本王也不强求。你前后救了本王两次,这等功绩也不会忘了你。” 两人席地而坐,仿佛没有等级之分。 荣王回忆刚参军的时候,他还是个没有封位的毛头小子,和士兵们同吃饭同睡觉,一起同生共死。天大安定后,他成了王爷,以前一起经历生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要么就是入朝为官,见到他恭恭敬敬的,上下级分明,再没有以前的感觉。 也就剩一个顾承武,还能和他席地而坐。 疾风吹乱顾承武的头发,露出额角那道疤痕。顾承武面色平静,似乎已经习惯分别,他道:“等我孩子满月,再为殿下送去一坛满月酒。” “本王等着,”荣王点点头,拍拍顾承武肩膀。 站在山崖之上,顾承武目送荣王队伍离开,等队伍消失在山道后,顾承武也和李四骑着骡子慢慢回家。 黄昏日暮,顾承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家门口。江云并不惊讶,下午的时候,县衙士兵已经撤去,县门也重新打开,街上行人慢慢多起来。他就知道,一定是没找到人。 “你回来啦!”小鹿眼里明亮欣然,江云快走两步,迎向顾承武。 顾承武张开手臂,接住扑面而来的小夫郎,小小一个,个子只到他胸膛,就算怀了宝宝,单手也能抱起来。 “越发沉重了,”顾承武笑着,把江云搂住怀里,风尘仆仆回来,依然有闲心打趣夫郎。 “不听不听,”江云头埋在顾承武肩窝,不承认自己腰上多了几两肉,虽然看不出来。 他拉起顾承武的手,一脸殷切:“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云把银子放在顾承武面前,整整十两呢,他可厉害了。江云不告诉顾承武,就等着顾承武猜。 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顾承武捏了捏夫郎鼻子,道:“这么多银子,哪里来的?” 江云笑起来,说了和秦家做生意的事,顾承武便一个劲夸:“我夫郎真厉害,怎么这么能干?嗯?” 直夸的江云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 “你饿了没,我给你煮饭,干娘说要好好庆祝,要买肉买菜呢。要是饿了,我先给你下一碗鸡蛋面,”江云坐在石凳上,指尖蹭了一些墨迹,乌黑的长发散在背后,因为刚洗完头发,带着一点皂胰子香味。 日暮下的侧脸宁静柔和,眼睛黑白分明,睫羽扑簌,笑起来嘴角一点梨涡。 顾承武静静看着夫郎,目光落在夫郎红润的唇上,唇瓣一张一合,孜孜不倦和他分享今天发生的一起,一点一滴都没放过。 一阵风吹过,树叶婆娑响动。顾承武忽然明白悸动是什么,那是他的夫郎,他一个人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顾承武捧起江云的脸,低头吻下去。 院里无人,张翠兰出门买菜去。江云蓦然被堵住呼吸,英俊的脸庞逼近,带着灼热的气息。 睫毛不安眨动,手里的毛笔落在地上,墨迹沾染衣袖。他脸红地滴血,却没推拒,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团上。 等呼吸不过来,江云才推开顾承武大口汲取空气。不等呼吸完,又被顾承武捧着继续。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结束。江云羞愤的要死,唇有些微肿,水润红亮。他抬手捂住脸腼腆,说什么也不敢抬头看顾承武了。 他哪里想到会这样,还以为相公和以前一样,只是凑近轻轻碰一碰。 摸着被咬的微肿的唇,江云难得安静下来,乖乖坐着不说话,眼睛目视前方,微笑坚定,看起平静其实内心已经凌乱。 傍晚红霞满天,张翠兰买菜归家,院里笑声不断,一家人终于聚在一起,吃完一顿寻常的晚饭。
第94章 秦家单子要的不急, 足够江云花时间请人、采买果子蒟蒻粉。 蒟蒻是山里才有的东西,采药的人须得翻山过河,到深山里挖出来炮制。山里到处都是, 就连青苗村后面那片大山里,也被江云经常碰见。 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不是无限的,一家药铺总共只有几十斤, 买完只能跑下一家。 江云和张翠兰仔细琢磨,娘俩之前有过请人做工的经验, 这一次更加得心应手。上次请的几个人都是实诚的,干起活来也不马虎,也不油嘴滑舌。 于是一致决定,就在那几个婶子阿嬷中挑选,问问人家愿不愿意。照例给五十文一天,吃住都在家里, 几双筷子的事,花不了多少钱。 江云身子沉重, 不适合坐板车回去。张翠兰便一大早起来, 趁着太阳没出来还凉快,找了一两牛车,给五文钱, 回青苗村去。 临走前, 被江云叫住。 江云刚从床上起来,穿着清凉的小衫,被顾承武扶着慢慢下床,收拾几个首饰盒子和布匹。 对着单子一一清点过,江云嘱咐:“这匹棉布, 是给芝芝姐的,估摸日子她该生了,我也不能回去参加满月宴,只能将礼送到。” 塞进张翠兰手里,江云又想起:“对了,还有一只平安锁,银子打的,不算值钱的,是给娃娃准备的。” 在村里,江云没怀上那会儿,对芝芝姐肚里的娃娃也期盼着,还说要当干爹爹呢,总要给未谋面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送见面礼。 他自己的娃娃也快生了,若双方都是哥儿或者女娃,以后还能拜金兰,从小做个伴才好。 “相公,你把匣子里那两只盒子拿来,”江云在门口叫顾承武。 顾承武抽开江云的小匣子,里面除了家里的存钱,便是几只银首饰,以及两只崭新的匣子。虽说银钱都交给江云在管,但江云从不将钱偷藏起来,都是大大方方放在那里,不拘着顾承武花钱。 江云把小匣子也交给张翠兰:“娘,这是给玉哥儿带的小首饰,劳您跑一趟。” 三个首饰一匹布,张翠兰不用琢磨都知道,没一两银子下不来。 张翠兰心里有数,虽然有些心疼钱,但嘴上从不说什么。儿夫郎能干,又能赚钱。就是花再多,那也是小两口自己的,她这个老婆子没得乱说嘴。 “成,娘都记住了。天还早,锅里馒头粥都热着。你俩快回去睡,武小子起床记得把鸡鸭狗喂了。我得赶路去,再不走该热起来了。” 把家里交待完,张翠兰也是高高兴兴回村。离家这么久,总还是惦记家里的田地房屋,临走时田里种了些高粱,托徐大娘帮忙照看,也不知道长的如何了。 刚收谷子那会儿,云哥儿就说想吃高粱米,这次回去要是能打些高粱带上也好,省的在镇上买花钱。 顺便酿几坛子高粱酒,冬天喝了也暖和暖和身子。 张翠兰一走,江云和顾承武躺回床上,两人没有睡意,早上还不算太热,蒲扇放在床边没用。江云靠在顾承武身上,道:“我今日想去牙市看看,招几个能干活的。” 顾承武掀开江云的小衣,手掌伸进去,贴在肚皮上轻轻抚摸,一边回江云的话: “牙市鱼龙混杂,你一人去我不放心,吃完饭陪着你。” 江云扬起白皙的下巴,冲顾承武乐乐一笑。顾承武的手掌有一层茧子,是常年习武拿兵器造成的,贴在腰间,让江云一阵痒意。 他拍开男人作乱的手,凑上去蹭了蹭顾承武,道:“要挑老实的,不能将方子泄露出去。” 顾承武垂眸,小夫郎跟一只松鼠似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越发机灵起来。 “无妨,写一纸契书,招到人带他们去官府签字画押按手印。有了契书,他们便不能泄露雇主的东西。”顾承武道。 江云呆呆睁着眼睛,竟没想到还能这样。像是买田买地似的,那么一张随手可以撕掉的纸,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叫人不敢乱来。 随即他又失落低下头,小声道:“我果然还是太笨了,这都不知道。” “谁说你笨了,”顾承武捧起江云的脸:“我夫郎又会做饭又会做生意,比为夫都厉害。” 这时,江云肚子微动,小崽子似乎也赞同他父亲说的话。 江云心里那团乌云立马散开,笑颜逐开。他扑上顾承武,连连点头。 他不笨!他很聪明!相公说的。 折腾完,两人抱着继续睡会儿,醒来吃完饭,往城东牙市去。 云水县本来没有牙市,但随着来往商人越多,不少人自荐谋生路,甚至还有那家里条件差活不下去的,自己把自己卖了。这些人聚集在码头旁的打铁巷,打铁巷自然而然变成牙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