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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沐儿杏眸发亮,想起家中那些毛茸茸的小兔崽儿,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钱,正往自己钱袋子里钻似的。 “如今在镇上租了屋子,是不是可以弄几张桌子,用来招待食客?”沈季青说道,“明日便是上元节,竹筒豆腐只怕不好携带,若是住处离得近还好说,离得远用手捧着吃似乎有些不雅观。” “夫君说得有道理,上元节灯会十里八乡未出嫁的姑娘跟小哥儿,定然会穿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们站着吃确实不太妥当。”姚沐儿拧起眉毛,“可是这会儿再去找木匠打桌子,怕是来不及。” “来得及,北街那头有个杂货铺子,有现成的桌子、凳子卖,我这就过去瞧瞧。” 姚沐儿精神一振,“娘给咱带了半只鸡,等夫君回来给你做个竹筒芋头鸡尝尝。” 竹筒芋头鸡跟竹筒兔肉,都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菜名,既然豆腐可以用竹筒做,其他菜自然也可以。 沈季青应了声“好”,随即拿上银钱出了门。 “季青小子?” 刚拐出巷子便被人叫住,回头一瞧,竟是廖义平廖大夫。 “廖伯父。” 廖义平颔首,问道:“来抓药的?我记得你娘的药,还剩两服没用才对。” “廖伯父,我不是来给我娘抓药的。” 沈季青将自己与夫郎,在镇上做吃食营生的事告知廖义平,后者听后惊讶道:“姚记是你与沐哥儿开的?” 沈季青点头。 “想不到沐哥儿还有这手艺。”廖义平捋着胡子说,“昨日药童一大早从西街买回几个包子与一竹筒骨汤,味道确实不错,只是今日味道似乎变了,莫不是沐哥儿改了配方?” “配方没变,廖伯父今日喝的骨汤,应当不是从姚记买的。” 廖义平明白过来,自己竟被小药童诓了。 “劣徒,回去非罚他抄十遍《伤寒论》不可!” 得知沈季青要去北街,廖义平道巧了,他正好要去北街给人瞧病,于是便一同朝北街去。 “如今你与沐哥儿在镇上租了住处,日后若是遇见难处便来医馆寻我。我与你爹是故交,当年在书院没少受你爹照顾,其间发生的事,说一句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 “爹从来没提过在书院念书的事。” 沈季青问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爹好好在书院念书,忽然就被山长打了顿板子退了学,因为这件事沈家村百姓开始怀疑他爹品行,脏水更是没少往他爹身上泼。 想起当年之事,廖义平嗟叹道:“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如今逸云书院的山长也换了人,告诉你无妨。” “当年我与你爹意外瞧见山长草菅人命,便急忙赶去源阳县报官,谁料宋鸿早与衙门之人有所勾结,我们还未进县衙大门,便被衙役抓住扭送回书院,后来宋鸿命人将我与你爹打了一顿,扔出书院。当年若不是你爹及时将我送去医馆,我也活不到现在。” 沈季青面色阴沉。 原来这便是爹不许他去书院念书的原因。 “季青小子,你可别犯糊涂,逸云书院可不是咱们平头百姓惹得起的,何况宋鸿那老家伙早已卸任多年,书院现今的山长并不是他们宋家人,应当没有参与当年之事。” “廖伯父放心,我不会上门自找麻烦的。” “那便好,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多想想你娘与你夫郎,将眼下的日子过好才是重中之重。” “晓得了。” 两人在北街分开,沈季青去街尾的杂货铺挑了四张小方桌并八条凳子,与送货的汉子一道回了西街小院儿。 将桌子板凳卸到院里,沈季青掏出剩下的银钱交给夫郎。 “这些都是别家铺子开不下去低价卖掉的,掌柜要七十二文,被我砍到了六十文。” “好便宜!” 姚沐儿原以为要花百十文,没想到夫君六十文便拿下了。 “夫君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晚晌饭是带着竹子清香的竹筒豆腐与竹筒芋头鸡,姚沐儿特意蒸了半锅米,配着吃格外下饭,连胃口小的他都吃了一大碗糙米饭,剩下的被沈季青一人包圆儿了。 饭后夫夫二人一起将明日要用的食材准备出来,躺在床上说了会儿小话,相拥着睡下。 第二日卯时不到,便起来忙活开。 姚沐儿蒸包子、熬骨汤,沈季青泡木耳、买豆腐,忙活了一个来时辰,总算赶在辰时前将吃食全部做了出来。 “卖炊饼嘞!” “卖花灯,好看的花灯嘞!” “糖人儿,卖糖人儿!”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咚咚锵!” “娘,是龙灯,我要看龙灯!” 正月十五上元节,岭水镇一大早便响起叫卖声,街上往来商贩络绎不绝,百姓划旱船、赏花灯、猜灯谜,可谓是热闹非凡。 姚沐儿一路过来还有些忐忑,担心大家都去市集看耍龙灯,无人问津自家食摊,与夫君赶到西巷,瞧见梁松正与一群人闲聊,悬着的心忽地落了地。 “姚老板,听说今日有新吃食?” “什么新鲜吃食,快快拿出来!我可是老饕,别说岭水镇就是源阳县的大酒楼,也是进去吃过饭的,昨儿梁老板把姚记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待会儿若是叫我吃不尽兴,可别怪我说话不中听。” 梁松笑声爽朗,“姚老板的手艺老哥你就放一百个心,保准香得你连舌头都恨不得一起吞进肚子里!” “嚯,评价如此之高,那我可就等着了。” 一群人大多是与梁松相识的,说笑起来毫无顾忌。 姚沐儿见不用自己与夫君招呼,便先将摊子支起来,动作麻利地摆好桌凳。 “蒸豆腐?姚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新鲜吃食?” “好香!我闻见豆腐的香味儿了!” “姚老板这个蒸豆腐咋卖?给我来一份尝尝!” 姚沐儿一掀开蒸笼,方才还在闲聊的食客,嗅着飘过来的香气纷纷围上前。 “这是姚记新推出的菜品,竹筒豆腐。”姚沐儿用筷子将竹片扒拉到一旁,露出里边炸得金黄的豆腐,“用料十足,一份只要六文钱。” “这豆腐是热油炸过的吧,里边还放了那些木耳,这么一盘菜若是拿到悦来酒楼,一份卖十文钱都不为过,姚老板竟只卖六文?” “这算啥,明玉轩一盘炒木耳就敢要十五文!” “这话说得,到酒楼吃饭图的就是清净、优雅,且酒楼里的厨子可是老板花高价聘请来的,价钱自然贵上一些。” “明玉轩的饭菜我可吃不起,我还是吃姚记吧,更何况我觉得姚老板手艺不见得比酒楼里的厨子差,起码这竹筒豆腐明玉轩就没有。” “也是,姚老板给我来一份竹筒豆腐,再来两个素包子!” 姚沐儿道:“今日蒸了馒头,与素包子一个价,若是有想配馒头吃的,与我夫君说。” “那给我来一个馒头一个素包吧!” “成。” 竹筒豆腐分量足,两个成年汉子配上四个包子吃得饱饱的,有那互为相识的食客,结伴要上一份,省钱又划算。 “梁大哥,这是您的那份。”姚沐儿抽空给梁松这桌上了两份竹筒豆腐,与一盘包子跟馒头。 梁松咂摸咂摸嘴,“嘿,多谢姚老板了。” 光看着旁人吃,自己已经馋得不行,这会儿菜上桌,哪还顾上吃相,抓起一个大馒头便是一口,再来一口香辣的竹筒豆腐,心情不要太美。 “嘶,爽!吃完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辣度刚好,豆腐也炸得恰到火候,姚老板手艺果然不错,与酒楼里的厨子有得一拼。” 梁松表情得意,“那是自然,我还能坑老哥你不成。” 西巷向来少有百姓驻足,今儿忽然围了一大圈人,有好事儿的百姓瞧见,耐不住好奇心上前去瞧,发现是自己没见过的新吃食,也花银钱买了一份。 一来二去,姚沐儿今早做的五十份竹筒豆腐,一个时辰不到便全部卖了出去。 日中时分,来岭水镇逛灯会的百姓逛饿了,正欲寻铺子吃饭。 “这位老哥,你这吃食在哪家酒楼买的?” “不是酒楼,西巷有家姚记包子摊,在那买的。” “老哥别是诓我,西巷那么偏的地方,傻了不成去那开食摊。” “说谁傻子呢,你这人穿得人模狗样,想不到说话这么不中听。” 姚兴福问个吃食,却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西巷能有什么好吃的,一个破竹子还当宝贝似的护着,当谁稀罕。”姚玉珠翻了个白眼,挽着她娘胳膊,撒娇道,“娘,咱去二叔那吃,堂姐说酒楼出了新菜色,说是很好吃呢。” 姚兴福不同意,“去老二那干啥,随便找个摊子吃一样。” 姚桂芝瞪起一双三角眼,“一样啥,咱一家五口随便找家摊子最少也要花三十四文,去老二那吃饭一文钱都不用花。” “娘,我想吃肉。”姚宝书抱着他娘大腿说。 姚桂芝抱起儿子,“成,咱去找你二叔,让他给咱宝书炖肉吃。”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姚兴福转身在一旁的面条摊子上坐下。 “不去拉倒。”姚桂芝懒得理,领着儿女朝悦来酒楼方向走。 “客官,您要的酒。” 小二上完酒,拿起抹布将隔壁桌子擦净,扭头见又来了几位新客,忙笑着招呼:“几位请坐,若是不知道吃啥,我可以给您几位推荐几道,保管您吃得满意。” 姚桂芝说:“我们找人。” 小二闻言立马换了面孔,朝门外伸着手道:“那您可来错地儿了,咱们这没您要找的人,请便吧几位。” “小二哥,你不得记得我了吗?”姚玉珠从她娘身后走出来,“金凤堂姐带我来过的。” “是你啊,来找我家小姐的?” “对,堂姐在……二叔!二叔我是玉珠!” 姚添福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门口有人吵闹,刚要训斥就见竟是大嫂一家,姚添福眉头皱起,瞧见后边跟着的姚宝财,脸色才好看了些。 “大嫂,你们咋有空过来了。”姚添福笑着将人领上楼,“宝财准备得咋样,今年二月份可是要下场?” 姚宝财点头,“去年我没发挥好,今年一定能考过。” “好,等你考上秀才,二叔送你一份大礼。”姚添福喊来小二,“去把小姐跟夫人叫来。” “哎。” 半刻钟后,杨翠云与女儿姚金凤,穿着一身绢布衣裳推门而入,二人头上都别着银簪,腕上戴着银镯,与她们一比,姚玉珠觉得自己穿得像个粗使丫鬟似的。 她拧紧帕子,心里羡慕又嫉妒。 “堂妹来了。”姚金凤热情地牵起姚玉珠的手,“头几日我新得了一些首饰,带你去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堂姐便送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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