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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 肚子凸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姚沐儿眸子亮闪闪,“小元宝?” 小家伙这回没再回应。 姚沐儿笑着道:“睡吧,阿姆不闹你了。” 姚青云今日回来得晚,戌时铺子歇业还未回家,一家人等了片刻,才见他抱着书袋进院儿。 “书袋怎么坏了?”沈秋见他袍子后摆带着脚印,皱眉道,“打架了?” 姚青云“嘘”了声,扭头拍着衣裳道:“让我哥听见该担心了。” 沈秋表情严肃,“书院有人欺负你?” “我可是会拳脚功夫的,谁能欺负了我。”姚青云挥着拳头道,“路上碰见一个偷子,被我摁住揍了一顿,这印子是我把他摁地上,自己不小心踩到的。” 沈秋将信将疑,“你不是在诓我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我脱了鞋子比比看。” 沈秋忙拦住他,“好了我信,书袋你先搁一边,等吃完饭再帮你缝。” “好。” 姚青云嘴角带笑,转过身脸色猛地一沉。 姓徐的那个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的,被拒绝后便一直找茬针对他,夫子对他提出的问题敷衍了事,丙字班以曾子玉为首的同窗,对他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还趁他如厕弄坏了他的书袋。 这书袋是秋哥儿给他缝的,平日里宝贝得很,自己如此宝贵的东西被人踩在脚下,当下便失了理智,冲上去将那二人狠狠修理了一番。 后来不知谁把此事捅到徐德昌跟前,他被罚打扫一个月厕房,且不准进堂听讲,而那两个先动手的,只口头教训了两句。 姚青云心里不服,但也知道这回是自己冲动了,默不作声将惩罚应了。 姚汉林三人想帮他说话,都被他拦了下来。 徐德昌要针对的人是他,没必要将他们牵扯其中,毕竟被那个老头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思绪回笼,姚青云擦净手,扯起嘴角进了堂屋。 翌日卯时,姚青云吃完早食,急匆匆赶往书院。 他得早些去收拾厕房,去晚了被那糟老头子知道,又有借口找他茬了。 “青云哥。” 刚进书院,便与宁远王鹏碰了个正着。 姚青云惊讶道:“你们咋来这么早?” 王鹏掏出三条布巾,“当然是帮你收拾米田共了。” 姚青云竖起拇指,“好兄弟!” 三人拐进游廊,又瞧见了等在柱子下的姚汉林。 四兄弟聚齐,勾肩搭背朝东北角走去。 这时,角落里走出一道人影,鬼鬼祟祟进了讲堂。 未时三刻,姚记食肆。 姚沐儿放下针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起身到院子里活动手脚。 沈季青瞧见,打前厅出来,关心地问:“腿又麻了?” 姚沐儿朝人笑了笑,“有点儿。” 沈季青扶着人说:“再转一圈,进屋帮你捏一捏。” “好。” 夫夫二人在院里逗了会儿小黑小白,刚要进屋便见宁远气喘吁吁跑进院子。 姚沐儿直觉弟弟出事了,他攥紧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沈季青沉声道:“别急,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宁远喘着粗气说:“书、书院有人丢了银子,徐山长带人搜查,在青云哥书册里发现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徐山长认定了银子是青云哥偷的,要把他赶出书院呢!” “青云哥才不会偷银子,这事儿一定是徐山长搞的鬼!”他生气道。 姚沐儿听到重点,皱着眉头问:“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山长怎么会忽然诬陷青云偷银钱?” 三人边走边说,姚沐儿得知徐德昌竟想让弟弟退亲,改娶徐婷婷,眉心顿时拧得更紧。 宁远气愤道:“青云哥没答应,他就一直找青云哥茬,不仅示意夫子不必对青云哥提出的问题做出回答,还明里暗里让大家孤立他,这回更是可恶,竟使出这种卑鄙手段,逼迫青云哥做选择。” 沈季青见夫郎情绪不稳,揽过人肩膀,低声安抚:“青云很聪明,他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姚沐儿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两刻钟后,三人赶到逸云书院,姚沐儿便见弟弟被一群人围起来声讨,徐德昌那个始作俑者,眼神轻蔑地站在一旁。 “身为读书人,怎么能干出盗窃他人钱财这种腌臜事,你家里还是开食肆的呢,应该不缺银子吧。” “那小食肆我见过,要想赚到一百两且要一段时间呢,再说那铺子是他哥开的,跟他有啥关系。” “山长,这种败类就该赶出书院,绝不能姑息,不然日后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呸!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亏我前几日还想找你请教问题!” 面对众人鄙夷的目光,以及各种难听的声音,姚青云出乎意料地冷静,他扫了眼嘴巴不干净的几人,冷声道:“不分青白诬陷他人,甚至上升到父母家人,这难道就是读书人该做的事?” 他不再理会众人,看向徐德昌,道:“山长若执意要将偷盗的罪名安在学生头上,那就只好报官还学生一个清白了。” “他居然想报官,难不成这银票当真不是他偷的?” “这意思是山长故意冤枉他?不可能,山长德高望重,犯得着跟他一个小辈过不去?” “就是,要我看就是虚张声势,好让大家相信他罢了。” 德高望重? 姚青云心里冷笑,他也配! “我支持报官。” “谁说的报官?” “这谁啊?” “好像是姚青云他哥!” “身后那个汉子,眉间刀疤好吓人……” 一群人让开条道,姚沐儿走到弟弟跟前,见他长袍有些皱,并没有被欺负的迹象,眉心稍稍舒展些。 沈季青看向对面与青云对峙的男子,神情冷漠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去见官,让县令老爷来做个判断。” “您说呢,徐山长?” 徐德昌自然不愿意,敷衍道:“人证物证俱在,在书院我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进了衙门,纵使我有心偏袒也不成。” “山长无须偏袒,该怎样就怎样。”姚沐儿语气平淡,“夫君去牵牛车,咱们这就去衙门请县令老爷断案,若是青云当真偷了他人钱财,便是关进大牢我也不会多说一句,但要是有人故意污他名声、毁他前途,我也绝不会就此作罢。” 徐德昌见他们一家子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面上顿时有些难看,他挥挥衣袖,冷下脸道:“既然如此,那便衙门见!” 回铺子路上,姚青云看着他哥,一脸担忧:“哥,你就别去了,有哥夫陪我呢。” 姚沐儿道:“廖伯父说元宝很好,路上牛车赶慢些不碍事。” 姚青云拦不住,见哥夫没打算劝,点头应道:“好吧。” 回到食肆,沈秋知晓此事后腰裙一摘,便要一同跟去。 灶房里有陈家姊妹在,应付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于是一行人便赶着牛车,朝衙门去了。 两个时辰后,牛车在县衙门前停下。 徐德昌领着几个学子率先抵达,这会儿正在里头控诉姚青云恶行,不止控告他偷窃,还告他侮辱师长,几次三番顶撞夫子与山长。 “那姚青云就是个乡下小子,半点规矩没有,在书院也只有两三个朋友,我们其他人都觉得他不尊敬师长,对他喜欢不起来。不止如此,他还因嫉妒乙字班曾子玉,买了与他相同的玉佩。” 指控姚青云偷他银票的男子,愤愤道:“现今更是干出偷窃的可耻勾搭,学生恳请县令大人为我等做主,还大家一个公道!” 后边四五个学子,拱手迎合:“请县令大人为我等做主,还大家一个公道!” “被告姚青云来了。”县丞在一旁提醒。 姜县令摆手,示意衙役将人带上大堂。 待姚青云等人进入大堂,姜县令拍着惊堂木道:“你就是姚青云?” 大元国非人命官司,可见县官不跪,但寻常百姓不知,沈秋见到县令双腿一软便要下跪,姚青云扶了一把秋哥儿手臂,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学生是。” “齐阳等人告你盗窃之罪,你可认?” “学生不认。”姚青云掷地有声,“徐山长所谓的人证物证我也有,齐阳丢失银票之时,我与几个同伴正在受罚打扫厕房,听见吵闹声方才回到讲堂,人证物证学生都有,足以证明齐阳丢银票时学生根本不在场。” 齐阳见他有姚汉林三人作证,眼神慌乱了一瞬,他看了眼徐德昌,慌忙改变口供。 “学生记错了,银票不是今早丢失,而是昨天下午丢的,因着没用上才一时记错了时辰!” 姚汉林沉声道:“他在说谎。昨日晌午夫子身体抱恙,给大家放了一个时辰假,日中后学生便与姚青云去了书铺,当时伙计遇到些麻烦,是我们二人帮着解决的,县令大人差人到镇上一打听便知真假。” 齐阳眼珠子一转,“我那银票是未时丢的!” 姚青云接话道:“离开书铺,学生便去糕点铺子买了未婚夫爱吃的糕点,我经常去那家铺子,掌柜的也识得我,每回都要同我闲聊两句。学生大概是在未时三刻回到书院,然后便瞧见学生的书袋被人踩坏,那书袋对学生来说极为重要,一时气不过便上去同他们理论起来。” “正是因为这件事,山长处罚学生清理一个月的厕房,而那两个被打的人能为学生作证,他们身上都有伤,请大夫一验便知是何时伤的。” 齐阳瞬间慌了神,若真把大夫请来,不就证明是自己说谎,从而背上诬告同窗的罪名? 姚沐儿瞧见徐德昌给齐阳使眼色,接着就见齐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学生银票丢失,情急之下差点误会了姚师弟,还请县令大人责罚。” 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是故意诬陷,可一没证据,二来齐阳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还将责任全揽在自个儿身上,姜县令虽恼徐德昌身为山长不好好教书育人,反倒将书院搞得乌烟瘴气,但也没由头惩治,只好让人打了齐阳二十板子,再言语敲打徐德昌一番,这桩案子便算了结。 至于侮辱师长之罪,更是提都没提。 从衙门出来,徐德昌朝姚青云等人甩着衣袖,冷哼一声。 姚沐儿蹙眉:“青云日后怕是不能再到书院念书了。” 姚青云道:“不去就不去,小叔也是秀才,书讲得比那些夫子都好,我若有不会的去问小叔便是。” 不过他有些担心姚汉林三人会被牵连,他看向三人,面露歉意:“抱歉,还是连累了你们。” 王鹏道:“放心,徐德昌已经在姜县令那挂名了,最多给我们找点小麻烦,不敢把我们赶出书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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