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时辰后,听着屋内传来的婴儿啼哭声,沈季青怔了怔,随即大步上前,推开房门颤声问:“娘,沐哥儿怎么样了?” “好着呢。”沈氏笑呵呵,“这会儿脱力睡着了,我去给元宝洗洗,你去陪着沐哥儿吧。” 沈季青点头,垂眸看了眼挤着眼睛哭啼的元宝,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一阵触动。 这是他跟夫郎的孩子。 他抿紧唇角,朝小姑与稳婆打过招呼,将视线落在床上人脸上。 姚沐儿面色苍白,唇瓣血色尽失。 周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沈季青还以为…… 他眼底赤红,抓着夫郎柔软无力的手掌,小心又珍重地握紧。 好累,可是还不能睡,元宝还在等着自己呢,他还没同夫君说,不要嫌弃元宝,他还小长大后就会变得好看了。 姚沐儿皱着眉头,昏沉之间以为只过去小半刻钟,醒来却是深夜,而他正躺在夫君怀里。 “夫君……” 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然而汉子却第一时间睁开双眼,抚着他脸颊,温声道:“醒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姚沐儿点头,喝光夫君递过来的蜂蜜水,又听汉子说:“灶房热着粥,我去端来。” “等下。”姚沐儿扯着夫君衣角,哑着嗓子有些着急地问,“夫君,元宝呢?” 沈季青拍着夫郎背安抚:“别担心,娘看着呢。” 姚沐儿攥紧手掌,低声道:“我想看一下元宝。” “好,我去抱来。” 东屋里,小元宝许是跟阿姆有感应,本来好好睡着,忽然咧着小嘴哼唧起来。 沈氏当乖孙饿了,披好衣裳去灶房热羊奶,瞧见儿子出了西屋。 “青儿,可是沐哥儿醒了?” 沈季青点头道:“娘,您去睡吧,我来喂元宝。” “也好,小元宝念着阿姆,哼唧了大半宿呢。” 姚沐儿靠在床头,只等了片刻,夫君便抱着小小一团的元宝进了屋。 “元宝!” 他红着眼尾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看着儿子干净的小脸儿,愣了片刻。 沈季青见状,问:“怎么了?” 姚沐儿呆呆地看向自家夫君,“夫君,你是不是抱错孩子了,这好像不是咱家元宝。”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元宝,是个红彤彤的小猴子啊。 怀里的小团子不满地哼唧一声,姚沐儿忙轻摇手臂,哄了哄。 沈季青被夫郎逗笑,勾着嘴角道:“没抱错,这就是咱们的元宝。” 姚沐儿不解,“可是……他怎么忽然变好看了?” 姚沐儿不记得了,他瞧见元宝那会儿,小家伙才刚被稳婆抱出来,身上带着血污又混着浓重的血腥气,能好看才怪,这会儿小团子被清洗干净,浑身雪白,小嘴儿殷红,漂亮得像个小哥儿。 “夫君,元、元宝在哭。” 小团子饿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看在阿姆面子上老实了会儿,这会儿顶不住饿意,不论怎么哄也不管用,扯些细嫩的嗓子哇哇大哭。 “许是饿了,夫郎先哄着,我去灶房端羊奶。” 前后不过半盏茶,小家伙嚎得嗓子都哑了。 姚沐儿心疼极了,饿着肚子将小元宝喂饱了,方才空出手填肚子。 “元宝好娇气,青云小时候可没这么娇气。”他瞧着要人抱才肯睡的小元宝,拧起眉心。 沈季青大掌轻轻拍打着小团子脊背,笑着应:“无妨,大些就好了。” 此时夫夫二人还不知,小元宝的娇气远不止如此,就连二宝这个小哥儿,都得向他讨教撩汉子的手段。 此乃后事暂且不提,吃过饭姚沐儿忽然想起大堂嫂。 “对了夫君,堂嫂呢?她有没有说庆元在哪家医馆?” “没有,不等你生完元宝,堂嫂便没了人影。” 沈季青沉下脸,稳婆说这事跟旁人无关,算算日子也就这几日生产,堂嫂只是恰好赶在这个节骨眼到家里来,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迁怒于人。 姚沐儿晓得夫君心中所想,招手让人过来,捧着汉子下巴,在脸颊上亲了下。 他朝夫君道:“堂嫂虽然爱占便宜,但大事儿上从来没糊涂过,今儿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明儿你回村子瞧瞧,若是有能帮的便帮上一把。” 沈季青望着夫郎带笑的眉眼,点头答应。 翌日一早,沈季青喂过小元宝羊奶,又替夫郎简单擦了擦黏腻的身子,便赶着牛车同姚青云四人一起回了沈家村。 辰时,沈季山家院子。 “秋雪你娘呢,这都几时了还不做饭?”沈季山打地里除草回来,见灶头冷着,连口饭都没,顿时上了火气。 沈秋雪咬着二婶给的饼子,瞟了眼卧房,“在屋里呢,一大早嘀嘀咕咕跟丢了魂似的。” 沈季山又问,“哪来的饼子,你大哥呢?” “二婶给的,大哥也在屋里呢,二婶家今儿炖了鸡汤,给大哥端了一碗。” 沈秋雪说着咂摸咂摸嘴,“爹,我也想吃鸡了,咱家晚上杀鸡吃成不?” “就知道吃,没看见你大哥病了?” 沈季山听着屋里传来的咳嗽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昨儿媳妇儿把老大带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夜里叽里咕噜说梦话,搞得他一宿没睡好,这会子都辰时了还没出屋,叫也不应,神情恍惚的样子,瞧着像是碰上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沈季山对女儿道:“去烧饭,我进去看看你娘。” “哦。” “娘,姐?” 沈庆宝昨儿睡得早,不晓得大哥回来了,从小屋出来瞅见大哥房门开着半扇,咣当一声推开,激动道:“大哥,你回来啦!” 沈庆元朝小弟笑了笑。 “大哥你咋回来了,今天好像不是休沐的日子啊?” 沈庆元笑容僵在嘴角。 主屋内,沈季山再三询问,晓得弟夫郎因自家婆娘提前生产后,脸色大变。 三婶家季青小子可不是个好惹的。 他扯着被子道:“起来,去三婶家跟季青堂弟道歉!” “我差点害了沐哥儿,就算道歉堂弟怕是也不会原谅我。”沈月兰缩在角落,怕得发抖,“我只是想给庆元讨个公道,没想害沐哥儿。” “庆元在书院被人欺负,你不去找欺负他的人,找弟夫郎干啥?!” “我也是一时昏了头脑,听到有人说这事是青云小子引起的,就想去要个说法……” 夫妇二人正说着,就听女儿在院子里喊了声“季青叔”。 沈月兰霎时头皮一麻,怕得一头钻进被子里。 沈季山这个当家的,硬着头皮出了屋子。 “堂弟来了,快进屋,秋雪给你叔冲碗蜂蜜水来。” “不必了。”沈季青面无表情道,“堂嫂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希望不要再有下次,至于庆元,逸云书院不是个好去处,等他病好让他到学堂来念书吧。” 沈季山怔了下,随即忙点头道:“哎,堂弟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待沈季青出了院子,还有些没回过神。 这事儿堂弟真不打算追究了?还让庆元去学堂念书,他以前咋没发现,堂弟是这么好说话的主儿? 这边沈季青刚出院子,便被沈季海叫住了。 “这只老母鸡你拿回去,给弟夫郎补身子用。” 沈季青没推辞,拉着二堂嫂帮忙收上来的菘菜、芋头,去了趟学堂。 “小叔,沐哥儿让给你带的米面,还有铺子里的吃食,搁井里镇着能放个一两日。” 姚景林打开食盒瞧了眼,见是兔肉顿时笑得眉不见眼。 “你同沐哥儿说,过些日子我便到镇上瞧他跟元宝。” 沈季青点头。 “夫子,大家都默写好了。”沈星从屋里探头道。 姚景林叹道:“星哥儿这孩子念书不错,是这群孩子里悟性最好的,只可惜是个小哥儿,不然将来定有一番成就。” 大元国虽有哥儿参加科举,却没有哥儿当官的先例,古往今来只有一位小哥儿将军,乃是当年护驾有功,才被封了将军,然百姓只知其一,不知这将军只是个虚名,实则并无权利。 但也足够天下百姓吹嘘了。 沈季青望着星哥儿明亮的眸子,说道:“星哥儿没有多大野心,对他来说,有朝一日考中秀才,进学堂做个夫子,便是他最大的成就。” 姚景林闻言,笑着道:“说得对,教书育人也是一番成就。” 姚记食肆,姚沐儿正端着放凉的羊奶喂元宝。 沈秋在一旁瞪着眸子,表情跃跃欲试。 小元宝裹着嘴巴,发出“嘬嘬嘬”的声音,一双小手举在脑袋两侧,模样乖巧可爱,谁瞧着都想抱上一抱。 可惜小团子太小,身子软绵绵,骨头也是软的,沈秋只敢在一旁看着,最多伸手碰两下软乎乎的小拳头。 “吁——” 院子里传来沈季青拉停牛车的声音 姚沐儿朝窗外望了眼,眸子里染上笑意。 “元宝,爹爹回来了。” “嘬——”
第75章 何文 沈庆元病好之后进了沐青学堂,沈月兰开始还担心姚景林教不好,毕竟逸云书院名气在那放着,姚景林虽是秀才,但名气全无,且自个儿害得他侄儿早产,心里也怕姚景林记恨在心,不好好教导。 半月过去,听沈庆元说姚景林讲得比书院夫子还细致,自己跟着学到不少东西放下心来,后来还让儿子拿了好些腌菜送去学堂,只是始终不敢在姚沐儿等人面前出现。 六月二十,元宝满月宴到了。 姚记食肆所有菜肴半价,另有果脯小菜赠送。 百姓纷纷拱手庆贺,有些常来的熟面孔,还特意送了礼来。 姚沐儿与夫君笑着接过,转身让秋哥儿又送了两份竹筒菜上桌。 铺子未时歇业后,一家人坐着牛车,慢悠悠回了村子。 小元宝穿着红肚兜,被姚沐儿抱在怀里,小家伙刚睡醒,这会儿正嘬着手指哼唧着要奶喝。 秋哥儿哄道:“元宝等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哼……” 小家伙不乐意,姚青云拿出竹筒,倒了点清水在元宝嘴边,小家伙咂摸着小嘴儿喝了,大概是觉着味道不对,眼睛一挤咧开嘴巴便要哭嚎。 姚青云忙轻握着小侄儿拳头哄:“元宝乖,小叔错了,不逗你了。” 小元宝平日里除了阿爹阿姆,最喜欢的便是小叔,看在小叔的面子上嘬着手指,含着眼泪忍耐了小半个时辰,等再睡醒,便是谁哄也不管用了,幸好也到了地方。 沈季青去将带来的羊奶热了热,用勺子舀些倒在手背,见温度正好方才端去给夫郎。 元宝喝上羊奶便不哼唧了,瞪着眸子一脸乖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