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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翠荷笑道:“这孩子长得真水灵,像沐哥儿。” “可不,还没见过哪家小汉子长这么俊俏的。” “季青小子小时长得就俊,沐哥儿长得也清秀,这孩子长大指定错不了。” 前来参加百日宴的妇人、婆子纷纷接话。 “季青小子,元宝大名可起了?” 沈季青道:“姚夫子帮忙起了名字,唤沈昭。” “沈昭,这名儿念着就好听。” “我家媳妇儿也快生了,到时麻烦姚夫子帮忙给起个名儿成不?” “人昭小子可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起个好听的名儿,那叫锦、锦嗷对,锦上添花,咱们个泥腿子就别凑热闹了,起再好听不还是个地里刨食的。” “啥金勺子,那叫金汤匙!” “勺子、汤匙,不都一样。” “快看,小元宝睡着了。啧啧这小模样,可真俊呐。” 沈家宅院里围满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元宝好一顿夸。 小家伙才三个月大,哪里听得懂,这些都是说给大人听的。 即便如此,姚沐儿心里也欢喜,将吃饱喝足睡着的元宝送回房,出来同秋哥儿几人置办起席面。 院内烟火缭绕,欢声笑语直到戌时快过,方才停歇。 “秀梅姐,院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了。”姚翠荷解着腰裙道。 沈氏拎着食盒,从灶房追出来:“这些酒菜拿着,都是没动过的。” “哎。” 姚翠荷一家子离开不久,沈氏同沈文茹一家四口也各自回房睡下。 东厢房内,姚沐儿将元宝放置床里侧,自个儿转身投入夫君怀中。 “铺子买下半年,如今已经又攒下百十两,这期间不仅盖了学堂,还有了元宝。”他勾着嘴角,心里十分满足,“现在的日子是我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沈季青吻着怀里人额角,温声说道:“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嗯。” 姚沐儿眉眼含笑,侧身看着小小一团的元宝,心中一片柔软。 “夫君,等元宝大些我想领他回姚家村祭拜下我娘。” 沈季青捏了捏夫郎指尖,嗓音格外温柔。 “我陪你一同去。” “好。” - 六月二十三,立秋。 立秋三天镰刀响,几日后百姓便开始陆续到田里忙起来。 进入七月,夜里气候转凉,不再需要冰块降温,打两下扇子便能入睡。 姚沐儿给元宝打着扇子,等小家伙睡着,起身到澡房冲了个澡。 明日是七夕,他还没想好该送夫君什么礼物呢。 沈季青收拾完院子,进屋见夫郎心不在焉擦着发梢,接过巾帕道:“我来吧。” 姚沐儿松手,垂着脑袋任由汉子指尖在发梢间穿梭。 余光瞥见夫君腰间系着的旧荷包,眸子一转,有了想法。 翌日铺子营业到酉时,沈氏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后,将刚睡下的元宝抱了去。 姚沐儿耳根微红,穿着新衣与夫君一同到街上游玩。 看过乞巧,赏过花灯,不知不觉便到了月老庙下。 “快走,听说这座月老庙还能求子,很是灵验呢!” “真的吗,那我可要去拜上一拜。” 两个作夫郎模样打扮的哥儿从身旁路过,姚沐儿听见二人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郎?” 他主动牵起夫君的手,笑着道:“咱们也进去拜上一拜。” 不为求子,只求夫夫恩爱,阖家团圆。 拜过月老,系过红绸,姚沐儿从怀里掏出两枚绣着并蒂莲的荷包,将其中一枚绣着沐字的递给夫君。 “娘亲家乡那边,夫夫成亲当晚是要结发的。”他捏着荷包,面上浮起一坨红晕。 北州府并没有结发的说法,姚沐儿原本还担心夫君不懂何意,刚要解释,就见汉子接过荷包,勾唇问道:“夫郎昨夜假装入睡,是为了偷剪为夫的头发?” 姚沐儿闻言,耳根脖子皆染上绯色,他眨着一双湿润的眸子,羞赧道:“我特意等你睡着才剪的。” 想不到夫君竟也是装睡。 沈季清扬了扬嘴角,随即将荷包系在腰间。 “谢谢夫郎,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说着掌心翻转,一根被人精心打磨过的梅花木簪,出现在掌心之中。 “向老师傅学了木雕,弄坏了九个,幸好第十个成功了。” 姚沐儿瞧着木簪一脸惊喜,怪不得这几日夫君身上时常带着一股木屑的味道,原来是在给自己准备礼物。 “谢谢夫君!” 他将发顶银簪,换成夫君亲手雕刻的木簪,这一戴便是几十年,再也未换过。 翌日铺子开业,姚沐儿将元宝抱去给沈氏看顾,自己到院里帮着择菜、熬煮凉粉。 “听说没,镇国大将军头几月被皇帝老爷抓进大牢了!” “净瞎说,咱大元国百姓谁人不知,皇帝老爷对镇国大将军情同手足,还将小王爷嫁给他作夫郎呢。” “边关战乱就靠大将军镇守,要是大将军真被关了大牢,岂不是又要打仗?” “那不晓得,前几日我到府城走商,听一群官差说的。” “大家伙就别操那个心了,咱这穷乡僻壤的地儿,即便打仗也波及不到,不如来上一盘兔肉,再喝口小酒,快活一日是一日。” “说得对,沈掌柜再来一盘辣炒兔肉,要麻辣的!” “这桌也再加一盘,要中辣!” 一群人又聊起其他,姚沐儿却皱着眉头,心不在焉。 边关若真战乱,到时只怕又要征兵,那夫君…… “嘶——” 手指不小心被溅出来的火星烫了下,沈季青出来取凉粉正好瞧见,他走过来握着夫郎手指,轻轻吹了吹。 随即温声叮嘱,“当心些。” 姚沐儿望着夫君,拧起眉心道:“夫君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十有八九。” 镇国将军功高盖主,皇帝早对他心有防范。 这些寻常百姓自然不知,因他在军营待过几年,听到不少朝堂辛秘。 姚沐儿闻言,一脸忧愁,“那怎么办,不会又要征兵吧?” 沈季青捏着夫郎掌心,低声安抚:“边关不会那么快战乱,即便真要征兵也是几年之后,那时青云早已考中秀才,替家里免了徭役。” 姚沐儿还是忍不住担忧,“万一青云没考中呢?院试三年两考,明年考不中便只能等后年再考。” “不相信青云?”沈季青笑着说,“这话要被他听见,该跟你哭鼻子了。” 铺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姚沐儿推着夫君道:“前头好像吵起来了,快去瞧瞧怎么回事。” 二人进了前厅,便听沈文茹说:“来个对姆子,瞧着好些日子没吃东西了。” 姚沐儿偏头去瞧,只见一个浑身脏污,模样都看不清的哥儿,拥着个六七岁孩童,跪倒在铺子门口。 “求求各位好心的老爷,给口吃的吧。” 那孩子生了病,面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姚沐儿本就喜欢孩子,有了元宝后更是见不得孩子受苦,他扯着夫君袖子,让他将孩子抱去院里,再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哥儿哭着道谢,脸上泥污被泪水冲刷,露出半张称得上好看的面容。 姚沐儿忙扶起哥儿,“别这么叫,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你唤我沐哥儿就好。” 说着到灶房捡了些饭菜,端到院里石桌上。 那哥儿吃得狼吞虎咽,但也只吃了小半便不肯再吃。 姚沐儿晓得他是想留给孩子吃,便进灶房又捡了两个包子回来。 “我、我叫何文,病着那个是我儿子,何毅。” 何文吃饱后,主动说起自己来历。 他是宁州府人,几月前宁州发生旱情,百姓活不下去背着包袱背井离乡去他处谋生,他们原是一家五口,老娘年迈没撑多久便去了,夫君为了一口吃的被人活活打死,年纪最小的哥儿饿的神志不清,误吞了有毒的野草,因没钱医治也去了。 宁州府与北州相隔数百里,他们姆子逃难路上掉入河中,被湍急的河水冲到源阳县,在县里讨不到吃的,这才来了岭水镇。 姚沐儿听了何文姆子经历,无比同情,等夫君请来大夫,给何毅诊断完并开了药方,问起二人可找到住处。 何文抱着儿子,无助地摇了摇头,他看着姚沐儿跪下道:“求主君收留我们姆子二人,我识些字还会烧菜,从前在地主家做过厨娘,老爷与夫人都爱吃我烧的菜。” 怕姚沐儿不答应,他磕着头道:“求主君收下我们吧,我们姆子愿意与老爷跟主君签下卖身契,只求主君能给我们姆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姚沐儿于心不忍,赶忙将人拉了起来。 沈季青却看得明白,何文利用夫郎的同情与善良,想要为他跟儿子谋条生路,他知道相比自己,夫郎更容易心软,这才只对着夫郎说那些话,视线偶尔与自己对上,便慌乱移开。 之所以没有将何文姆子赶出去,是因为何文眼里除了对活下去的渴望,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他人的意图。 他在军营里待过八年,那些心怀龌龊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阿姆,我饿……” 何毅在睡梦中不安地说着。 何文摸着儿子瘦到凹陷的面颊,哭着道:“阿姆在呢,阿姆这有包子,等你睡醒就有包子吃了。” 姚沐儿不忍再看,拉着夫君去了一旁。 “夫君,我们把人留下吧,正好铺子里生意忙不开,有文哥儿帮忙能轻松不少。” 沈季青道:“若是想雇人来铺子帮忙,我可以到牙行去寻,那些都是镇子里的人,知根知底。” 姚沐儿看了眼姆子二人,转头对汉子道:“我知道夫君在担心什么,也看得出文哥儿是在利用我,其实也不能算是利用,他只是想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机会,他一个哥儿还带着幼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岭水镇,若是没人拉一把,后果可想而知。” 见汉子表情犹豫,又道:“若今日之事发生在我跟元宝身上,夫君作何感想?” 沈季青眸光闪动,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沉声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姚沐儿勾住夫君手指,弯下嘴角。 “当然,我信夫君。” 何文姆子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沈季青领人到牙行签了卖身契,回到铺子被姚沐儿安排在隔壁铺子的空房间。 他拿了两身干净衣裳给姆子二人,何文擦洗干净后,也给儿子换了身干爽衣裳,随即便到院子里做起活来。
第76章 魁首 何文不愧在地主家做过厨娘,短短几日便将铺子里几道菜做得有模有样。吃惊的是,原本以为何毅最多七岁,问过才知今年已经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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