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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沐儿本想抱儿子回房,刚给小家伙包裹严实,便听身后几人谈论起徐德昌,他脚步一顿。 “听说徐德昌被放出来了,明儿要回书院教书呢。” “啥?!县令老爷咋想的,这种人还能继续留在书院?” “宋家老太爷把人捞出来的,他曾是上任书院山长,祖上又是逸云书院开办人,他老人家都发话了,县令老爷总得给几分薄面不是。” “这宋老太爷都多久不管事儿了,如今掺和进来做甚,那徐德昌干的不是人事儿,让他回书院教书,这不误人子弟吗?!” “呀!” 怀里的小元宝发出不满的哼唧。 姚沐儿摇了摇手臂,蹙着眉头回了卧房。 酉时铺子歇业,他与夫君说起此事。 沈季青沉下脸道:“宋鸿便是当年将爹赶出书院的人。” 姚沐儿怔了下,随即拧起眉头。 “他就是那个草菅人命的夫子。” “啊~” 小元宝挥着小手够爹爹,沈季青将儿子抱过去,见夫郎面色担忧地看着自己,温声道:“夫郎不用担心,我没事。” 翌日徐德昌果然回了书院,尽管没多少百姓买账,但每月领着二两月银,背后还有宋鸿撑腰,日子仍旧过得恣意。 转眼便进入腊月,百姓开始到镇上置办年货,岭水镇在一片寒冷中热闹起来。 这日姚沐儿哄睡元宝,也同秋哥儿出门采办起年货。 今年家里又多了两人,得多置办些东西才成。 “嫂夫郎,那边有卖枣糕的,咱也过去买些尝尝。” 沈秋拉着他挤进人群,片刻后两人拎着包香甜的糕点出来。 “嫂夫郎,徐德昌。”沈秋碰碰他手臂,朝前头努嘴道。 姚沐儿顺着视线望去,便见徐德昌拎着鸟笼,一派悠然地在街上闲逛。 “呸!这种败坏师德的人还能回书院教书,我看逸云书院也撑不了几日了。” “这话可不敢说,人可是宋老太爷亲自出面保下的,宋老爷子德高望重,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有啥考量,要我看两人蛇鼠一窝都不是啥好东西!” “你可真敢说……” “有啥不敢的,我家小子在沐青学堂念书呢,姚夫子跟梁夫子教得比书院里好多了。” 身旁百姓议论纷纷,徐德昌仿佛没听见般,背着手怡然自得。 姚沐儿收回视线,“走吧。” 沈秋点头,“这趟买了不少东西,都快拿不下了,早知道就该让小毅跟着一起来,他力气大,有他在还能多买不少东西。” 姚沐儿笑着道:“毅小子力气再大也只是个九岁孩童,让旁人瞧见咱指使他搬那么些东西,该以为咱虐待幼童了。” “也是哦。” 二人说笑着拐出街巷,背后一双恶毒怨恨的眸子,似是要将二人盯穿一般,紧跟着不放。 徐德昌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眼神怨毒。 沈家还有姚景林,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炷香后,宋家老宅。 “老太爷,徐夫子来了。”管家跑进正堂,低声向宋鸿禀报。 宋鸿端着茶水的手顿了下,“他来做什么?” “徐夫子没说,只说想见老太爷一面。” “让他进来吧。” 管家引徐德昌进了正堂,便退下了。 徐德昌坐在他对面,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品尝一番后,开口道:“好茶,宋老爷子不愧是个会享受的。” 宋鸿道:“家里还有些,走前让人给你包些回去。” 徐德昌瞥老爷子一眼,“一包茶就想将我打发了,宋老太爷难不成是想过河拆桥?” 宋鸿心中不悦,语气也冷下来:“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 “只是想请宋老太爷,帮一个小忙罢了。” 宋鸿听了徐德昌口中的“小忙”后,满是沟壑的面庞上铁青一片。 “你可知我将你从牢里捞出费了多大力气?既然出来便改过自新好好过活,那沈家在县里也是有背景的,姚景林又是沈家姻亲,你若把事情做得太绝,将那沈家逼急再次把你送进大牢,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你第二次。” “改过自新好好过活?”徐德昌哂笑,“这么说宋老太爷已经改过自新了?” 宋鸿脸色越发不好看。 徐德昌还在说:“宋老太爷以前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一句改过自新就能揭过去的,那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徐德昌!” 宋鸿面色阴沉,手中杯盏撞在门上摔得粉碎。 “老太爷!” 管家闻声推开房门,见老太爷一脸怒容,刚要唤来下人将徐德昌赶走,就见老太爷挥了挥手。 “没我的话不准任何人靠近正堂。” “是。” 与此同时,姚记食肆。 姚沐儿给小家伙换着尿布道:“再有半月便是年节,过几日等路上好走些,我便带元宝回宅子,小姑陪娘待了小月半,也该回家瞧瞧了。” 沈季青点头应下。 两日后,姚沐儿抱着裹成蚕宝宝的小家伙,被夫君送回沈家村。 姚翠荷带着林哥儿在屋里做绣活,小林哥儿听见动静,哒哒哒跑出院子,眨着明亮的眸子,激动道:“叔么,弟弟回来了吗?” 姚沐儿笑着道:“回来了,弟弟怕冷,等进屋再给你瞧。” “好~” 沈氏小半月没见着孙子,心里想得很,见儿夫郎进屋,忙迎上前将小元宝抱过去。 “元宝我看着,你快上炕暖暖身子。” “哎。” 屋里暖穿不上那些衣裳,沈氏给小元宝棉被敞开,只套着一身单薄的小褂,小家伙被襁褓包久了,这会子得到解放,脚丫蹬得起劲,莲藕似的胳膊不知疲惫似的,用力挥着。 “呀~” 小家伙睡了一路,这会儿精神得很,瞧着陌生的环境半点不怕,咧着小嘴儿咿咿呀呀同大家说着话。 林哥儿爬上炕,见弟弟小小一团,惊讶得瞪大眼睛。 “奶奶,弟弟好小呀。” 姚翠荷闻言,笑着道:“你七个月时,瞅着还不如弟弟大呢。” “咿啊!” 小元宝蹬着小腿,哼唧一声。 林哥儿歪头问姚沐儿:“叔么,弟弟在说什么呐?” 姚沐儿笑着说:“弟弟饿了。” “我有桂花糕,给弟弟吃。”说着从小挎包里翻出糕点,就要喂给弟弟。 姚翠荷阻拦道:“你自己吃,弟弟太小吃不了这个。” “好吧。”林哥儿捏着桂花糕塞进自己嘴巴里。 小元宝黑葡萄似的眸子,一直盯着林哥儿手里糕点,嘬着小嘴儿正等着吃呢,见林哥儿一口吞掉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嘴巴一撇,挤着眼睛哇哇大哭。 林哥儿吓了一跳,当即便爬到姚翠荷怀里坐着不动了。 沈氏抱起小家伙哄:“哦哦,奶奶的乖孙饿了是不?灶房里温着羊奶,青儿赶紧去端来。” 约莫过了半刻钟,喝上羊奶的小元宝不哭了,小手举在脑袋两侧,乖巧可爱的模样瞧着人心都化了。 外头忽而落起大雪,担心大雪封路,沈季青与沈文茹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赶着牛车急匆匆回了镇上。
第79章 闹掰 腊月二十九,除夕。 姚记食肆早早关门歇业,一家人赶着牛车回村过年。 何文姆子到家便进灶房帮着烧火置办年夜饭,姚沐儿抱着元宝在院子里同小黑小白玩耍,小家伙穿着厚实棉衣,脑袋上虎头帽大的能遮住眼睛。 “啊!” 元宝蹬着脚丫不满地啊啊叫,姚沐儿见状给小家伙往后扯了扯虎头帽,直到露出小眉毛。 “呀~” 小家伙高兴了,咧着小嘴儿,露出两颗雪白的小门牙。 在外头玩了片刻,姚沐儿便抱着鼻头有些发红的小元宝进屋了。 戌时过半,一家子围坐在堂屋吃起年夜饭。 何文领着儿子想回南屋,被姚沐儿拦下按在椅子上。 小元宝今日十分给面子,喝完羊奶,便乖乖窝在爹爹怀里不吵也不闹,只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在众人之间好奇地瞧来瞧去。 年夜饭接近尾声,姚景林拿出一对带着铃铛的银手镯,对着元宝道:“来,三爷爷特意让人给我们元宝打的银镯子,元宝瞧瞧喜不喜欢?” 那镯子动起来叮当作响,本就喜欢铃铛的小元宝自是高兴得不得了,晃着一双小手,小脚丫在沈季青腿上踩来踩去,弯着眼睛兴奋至极。 姚沐儿见了,不赞同道:“小叔您好不容易攒些银钱,怎的全花在元宝身上了。” 姚景林笑着道:“银子么,不就是用来花的,只要咱们昭儿高兴便好。” “可是……”您还要留着银钱找婶婶呢。 大过年的姚沐儿没提,他晓得小叔心里一直记挂着馨儿婶婶,这几个月没少托人打听婶婶的事,只是毕竟已经过去十来年,婶婶如今人在哪儿都不可知,或许早已嫁作他人妇,又或者…… 不会的,婶婶一定还在人世。 “砰!” 不知哪家放起烟花,害怕打雷的小元宝听见还当是打雷,眨巴两下眼睛,抿着小嘴儿便要哭出声。 姚沐儿抱过小家伙哄:“不是打雷是烟花,可漂亮了,阿姆抱元宝去瞧。” 他将小元宝抱至窗边,小家伙看见外头五光十色的烟花,张着小嘴儿,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圆。 “啊!” 小家伙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冲外头抓着。见阿姆不打算抱自己出去,扭头冲着小叔撒娇要抱抱。 “咿呀~” 姚青云牵着侄儿小手儿,轻声哄:“元宝乖,咱们就在屋里瞧。” “呜……” 小元宝聪明得很,小手捂着眉毛眼睛“呜呜”假哭,奈何全家人没一个上当,他小嘴儿一撇,趴在阿姆肩上生闷气。 沈氏面上挂着笑:“这孩子,不让出去还生上气了。” 随手拿了个拨浪鼓逗弄着,小家伙气得快消得也快,转眼又拍着小手高兴起来。 沈家小院欢声笑语,比过去每一个除夕夜都要热闹。 正月初一,元旦。 百姓换上新衣,走街串巷,往来拜年。 外头寒风肆虐,小元宝被勒令待在家中,姚沐儿与沈季青到村里拜年,一圈下来脚趾险些冻僵。 二人裹着兔毛领披风尚且如此,那些御寒手段差的村民,行之半道便冻得手脚发僵。 “天这么冷,庄稼不会被冻坏吧?”有村民跺着脚忧心道。 “着急也没用,日子不还得照样过。” “说得也是,不行冻死了,我回了。季青小子你跟沐哥儿也赶紧回吧。” 夫夫二人点头,回到宅院听见堂屋传来的说笑声,心下皆是一松。 正月初二,沈家一行人赶着牛车回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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