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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食肆开业,一家人又忙碌起来,只有元宝不知忧愁,整日乐呵呵,见谁都笑得露出两颗小牙齿,让人瞧着烦恼都忘记不少。 正月十五上元节,往年这时节气候早已回暖,今年却异常寒冷,姚景林担心孩子们冻坏身子,在屋子四周燃起火盆,这才没耽误教学。 二月初四便是县试,姚景林鼓励孩子们都下场试试,能过更好,落榜便权当熟悉流程了。 初三这日,梁宇再次叮嘱孩子们,尽力而为不要有压力,让大家检查好书袋,便同姚景林一起将人送上牛车。 姚景林需得留在学堂看顾甲字班学业,此次童试便由梁宇一人,带领孩子们前往参加。 加上梁宇此行共三十六人,雇了三辆牛车。 牛车在村民们的欢送声中驶远,每离源阳县靠近一里,孩子们面上便越是紧张。 梁宇为了缓和气氛,给孩子们讲起往年赶考发生的趣事。 “梁夫子后来呢?” “张三中举后,回去找那哥儿报恩了吗?” “什么哥儿,分明是个小汉子,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是小汉子,换作我是张三才不会想娶他呢。” “汉子咋了,别村又不是没有结成契兄弟过日子的。” 一行人正在兴头上,忽听牛车咣当一声卡进石缝中。 后头两辆牛车也出了问题,不知怎的老黄牛就是不肯走,实在没法子,梁宇便让车夫先回去,自己领着孩子们一路走着到县里。 算算时辰也够用,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官道上竟碰见一伙劫匪,四五个人手握短刀,恐吓前头一行人,梁宇见状哪里敢让孩子们犯险,忙扭头领着孩子们绕进身后小道。 “大家别怕,那伙歹徒没追上来。”梁宇擦着额上冷汗,安抚孩子们。 心中却困惑不已:敢在官道上抢劫,这伙贼人疯了不成? 没工夫细想,这条小道虽能抵达源阳县,却要绕上不少冤枉路,他这个大人还好,一群十来岁的孩子,要不了多久便会体力不支。 果然,小半个时辰后,孩子们累得气喘吁吁,脚程比之前放慢不少。 沈星咽着唾沫道:“夫子,还要多久能到?” 眼看快要误了报名时辰,孩子们急得眼眶都红了。 而此时,岭水镇明玉轩雅间儿。 宋鸿派来的小厮敲开雅间门。 徐德昌瞥了眼小厮:“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那几个弟兄都是柳上村的,保证不会留下把柄。” “回去告诉老太爷,光是让沐青学堂的学生参加不成童试还不够,我要的是姚景林身败名裂。” 申时一刻,姚沐儿听说车夫提前回了镇子,愣了愣,随即同夫君去找车夫询问情况。 “说来也是奇怪,梁夫子架的牛车卡进石缝里了,我跟老二养的大黄二黄,不知啥原因怎么都不肯往前走,梁夫子便让我二人先回了。” 姚沐儿见那车夫面色犹豫,问道:“路上可是还发生了别的事?” 车夫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官道上出了劫匪,好些人被抢了银钱。” “劫匪?”姚沐儿心下一惊,“官道怎会有劫匪,何况还是在童试期间。” 车夫摇头,二人离开后,姚沐儿偏头与自家夫君道:“夫君,我想去一趟县里。” 梁夫子是个聪明的,即便真有危险发生,也定会带领孩子们脱离险境,但他还是不放心,想亲眼见到孩子们是安全的才能安心。 夫夫二人回铺子同沈氏说明情况后,便赶着牛车匆匆赶往源阳县。 姚沐儿原本还担心那群劫匪还堵在官道上,可一路走来劫匪的影子都没瞧见,到了县里打听过后,没一个人听说官道曾出现过劫匪。 姚沐儿拧起眉心:“夫君,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沈季青沉声道:“看来劫匪一事,是有人故意为之。” 姚沐儿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他眉头紧皱,跟夫君去了梁宇和孩子们落脚的客栈。 房门敲开,梁宇见是他们夫夫,惊讶道:“季青、沐哥儿,你们怎么来了?” 姚沐儿唤了声“梁叔”,“我跟夫君听说官道有劫匪作乱,有些不放心。梁叔,孩子们没事吧?” “没事,都好着呢。”梁宇请二人进屋,掩上门面色凝重道,“碰上劫匪那会只顾着领孩子们逃走,没时间细想,这会冷静下来总觉得事情很是怪异。” “那几个被拦住去路的考生,瞧着似乎并不是很着急,虽表现得害怕,却没有丝毫逃走的意图,向人求救的举动也未曾有过。” “夫子。”沈星在门外唤。 梁宇拉开房门,“星哥儿可是有事?” 沈星望着门内二人,“季青叔、叔么。” 他看着三人道:“今日碰见的劫匪,其中一个人我见过。” 姚沐儿诧异,“当真?” 沈星点头:“我经常到镇上卖泥人,曾见过那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人,他是宋家的小厮。” “宋家……宋老太爷?”梁宇攒眉,“他为何要这么做?我们跟他未曾有过恩怨。” 沈季青忽而道:“是徐德昌。” 姚沐儿恍然回神,“定是他,他与小叔有仇怨,若梁叔跟孩子们错过童试,最高兴的莫过于徐德昌。” 梁宇闻言,道:“这样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梁叔,您方才说路上碰上一行车队,将你们送到县里的,可知那些人在哪儿?” “他们赶着去码头送货,这会儿应当已经离开原阳县了。” 姚沐儿原想感谢一番,既然人已离开,便只能有缘再见了。 怕徐德昌再使出什么阴损法子,阻止孩子们参加童试,夫夫二人便让梁宇跟孩子们待在县里,直至童试结束。 天色已晚,梁宇劝姚沐儿夫夫明早再回,姚沐儿不放心元宝,与夫君趁着夜色赶回镇子。 果不其然,二人还未进院,便听见小家伙扯着细嫩的嗓门,哭啼不止。 姚沐儿忙跳下牛车,进屋将嗓子快要哭哑的小元宝抱了过去。 “娘,您回房睡吧,梁叔那边没事,孩子们也都好着呢。” 沈氏放下心来。 “呜……” 怀里的小元宝揪着他衣襟,憋着小嘴儿一副委屈模样。 姚沐儿瞧着心疼不已,低头亲亲小家伙哭红的脸蛋,柔声哄:“阿姆跟爹爹去瞧梁爷爷他们了,不是故意撇下元宝在家的。” “啊呀~” 小家伙听不懂,看见最喜欢的阿姆便高兴了。 沈季青拴好大黄,到灶房端了羊奶,小元宝饿了半晌,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 将元宝哄睡后,夫夫二人简单梳洗一番,便也吹灭油灯睡下了。 五日后,梁宇跟孩子们还未回到镇上,便有汉子来铺子报喜,沐青学堂有三人考中童生,其中一位便是沈星,而逸云书院只考中两人,名次虽比沈星三人高出一些,但这二人入学四年,沈星几人入学一年时间都不到。 沐青学堂一时风头无两,甚至有学子自逸云书院退学,前来求学。 学堂如今有两位夫子,二十来名学生着实有些少,但姚景林也没全收,挑了五个品行端正的留下了。 沈家村一下出了三名童生,村民们高兴得不得了,暂且忘记忧愁,家家户户拿出菜肴,在村里摆起流水席,沈家村一时间热闹至极。 逸云书院却一片冷清,新山长不苟言笑,又是个好面子的,见书院竟输给一个无名小作坊,压着火气罚众人抄写五十张大字,不写完饭都没得吃。 怎么会,宋鸿不是已经派人将梁宇一行人拦下了? 徐德昌听闻消息,气得浑身发抖,怀疑宋鸿那个老家伙怕晚节不保,故意诓骗与他。盛怒之下,到宋家老宅找宋老太爷理论,口无遮拦之下,多年前的命案脱口而出。 宋鸿受人敬仰一辈子,如今年到古稀,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为了保住身后名,这才一而再忍受徐德昌在自己面前放肆,对他来说徐德昌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若不是想给儿孙积福,又怎会留他到现在。 徐德昌以为自己握着宋鸿把柄,行事肆无忌惮,瞥见宋鸿眼底的冷意,脊背蓦地一僵。 宋老爷子拄着拐杖道:“这件事到此只为,以后好自为之。” 说罢唤来小厮,将徐德昌“请”出宅子。 徐德昌被两个小厮架着胳膊丢出后门,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攥着拳头怀恨在心。 “道貌岸然的东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干的那些腌臜事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公之于众,我等着你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天!” - 二月底下了场小雨,从这日起气候一日比一日炎热,降雨也渐渐少了,到了三月中旬,汉子热得打起赤膊,女子与小哥儿也换上了轻便凉快的夏衣。 姚记食肆后院,姚沐儿抱着穿着肚兜的小元宝,与婆婆、小姑坐在树下乘凉。 “这天儿热得不正常。”沈氏一脸愁容,“今年雨水也少,大哥家田地头几日才浇灌完,这几日瞅着又有些发蔫。” 沈文茹摘着菜道:“近两年村里百姓日子都不好过,咱们住在镇子上还好些,大哥他们怕是已经愁得不行了。” 小元宝蔫蔫的,姚沐儿拿着打湿的帕子,给元宝擦着小手小脚,待身上凉快些,小家伙这才有了精神。 铺子生意也受到不小影响,进账比年初那会少了两三成,姚沐儿昨日查账,瞧着竟还有继续减少的苗头。 这时沈秋拎着一包糕点进院,他坐在姚沐儿身边,捏着糕点喂给眸子亮晶晶的小元宝, “嫂夫郎,我刚到外头买糕点,听镇上好些人都在传,宋家老太爷手上有命案呢!”
第80章 下狱 徐德昌欺软怕硬,自是没那个胆子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但这件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论是谁将这件事说出去,宋鸿都会把账算在他头上,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闹大,死也要拉姓宋的垫背! 墙倒众人推,过去那些曾被宋鸿欺压过的百姓,纷纷站出来声讨,宋家老宅门前臭气熏天,不过几日宋鸿声望便一落千丈,连带着宋家也跟着遭殃,接连关了好几间铺子。 三月底,县里有官差将宋鸿与徐德昌押进大牢,诸多证据摆在面前,还有半个岭水镇的百姓做人证,徐德昌没有替自己狡辩一句,痛快地按了手印,宋鸿则一脸颓唐,满是沟壑的老脸,半点生气也无。 宋鸿被判处秋后问斩当日,沈氏擦着其夫沈有善的牌位,泪流满面。 “当家的,宋鸿这个老东西终于得到了该有的报应,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今儿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姚沐儿让秋哥儿看着元宝,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菜,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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