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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后呆了半晌,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其中用意——要是按着这样的安排,姓丁的手下犯错,自己带人立功,一降一升,自己妥妥能顶上对方的位置!他一想明白此节,顿时大喜过望,但跟着就想到,思昭有这番计议,当然不会光为提拔自己,一定是另有用意。这个先不说,要是当中出了什么差错,可就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忽儿,再看看思昭,见后者神色不动,正等自己回话,心想,不管对方是什么用意,这就是摆在眼前的机会。想要出人头地,哪能不冒险的。这次做的好了,不但升官发财,还成了二殿下的亲信。他想了半天,终于一咬牙,“下官一定遵命办事,不叫殿下失望!” 求评论意见建议,无论什么都好 第四十六章 八宝锦盒 何川的计划是不错的:自己前一晚行窃,第二天一行人就远走高飞。为了远芳担心事情败露后牵连无辜,也答应了到时候能遮掩就遮掩,库里库外尽量恢复原状。左右他自己也不吃亏,晚一天叫人发现总是好的。他这人心大,还嬉皮笑脸地说,那地方既没人去,说不定等他们人都走完了,再过个十年八年宫里都发觉不了呢。 何川搬出来后远芳只去看过他两次,见他伤势没事了,就没再去过。何川偷摸着找人画好宫里巡夜的路线,在心里记了个烂熟,跟着把地图烧了。他自己也不出门,倒是思明隔三差五过来,今天说苏远芳已经跟药铺里辞行了,明天说他已经去雇车了,何川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到了末一天,思明跑过来,急火火地问,“他们明天就动身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何川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新肉没长完全,还是斜扎着白布。他又怕热,光着个膀子,打哈欠说,“就是明天啊?” 思明急了,说我前几天就告诉你啦!你说会记着的!你,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要不我叫其他人过去?我叫,我叫……他结结巴巴的,一时找不出个合适的人来。 何川笑嘻嘻地朝床上一指,“你急个啥。老子记着了,东西也准备好了。” 思明一看,床上有个打了一半的包裹,里头胡乱塞着几件衣服,这才放下心,问他,“就带那么点东西?” 何川说,“只要有银子就好,东西少点有什么要紧?” 思明忙点头,“对对。你缺银子不缺,我这里还有”,说着掏出七八张银票。何川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心想这一路有老有小,银子总是不嫌多的。 思明又问,“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何川笑着说,“够了,使上一年也够了。我要的其他东西呢?都准备好了?” 思明说,“好了。马在后院栓着呢,车辆和装的东西也都齐全了。” 何川对这些倒很上心,特意出去检查了一遍,眼看什么都妥了,就回来跟思明天南海北地胡侃。这两个一个爱说话,一个见识广,一聊聊到太阳下山,思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还再三要何川自己小心。 何川送走思明,看看天色,先细嚼慢咽吃了饭,跟着出去溜达消食,一溜溜到街上商铺都关了门,实在没处可去了才回来。他也不换衣服,上床就睡,睡到二更,倒像肚子里有个定时钟似的,自个儿醒了,伸伸懒腰坐起来,把早前的包裹打开,从里头抽出一身夜行衣,一卷软梯。 他把软梯往腰上一缠,又换好衣服,吹熄蜡烛,只等外头敲三更,就起身开了门,打量着没人,直奔皇宫方向去了。 他这一年把京城的大街小巷摸得了如指掌,这会儿尽找荒僻的小道走,一路没见着半个人。等到了北门外,往墙根一靠,四下里一瞥,早选定了位置,解下腰间软梯,一抖手掷向墙头。只不过背伤到底还是影响了手劲准头,第一下竟没勾住,铁钩笔直掉了下来。他眼疾手快,不等钩子落地就抢先接住,没发出声响,又接连试了两次才勾准地方。 何川拉了两下试力,跟着双手紧抓绳索,踩着软梯三两下爬到墙头。他是摸准了侍卫轮班的时刻来的,爬上去后探头往里一张,见下面黑漆漆没动静,才把软梯垂到墙内,攀着绳溜了下去。他脚一沾地,就觉得踩上去是软的,又闻到一股粪水味儿,像是有人刚给花木施了肥水,不免心里骂骂咧咧,屏着气矮身往里走,好在没走几步臭味就淡了,再把软梯收起来,躲在树后朝四面一打量,找准方位,疾步蹿了出去。 宫里花草茂密,树木丛生。他趁着浮云遮月,往西面直奔,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跟远芳画的地图对照。到了云开见月时,他已经隐身在假山后面,朝外头一瞧,眼前就是几栋暗沉沉的库房。这排库房有好几间,他看周围没人,蹿到从东往西数第二间,低头一看那门,心里就是一乐。原来这库里放的东西不值钱,外头用的就是最普通的枕头锁。何川准备了全套开锁家伙,预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结果却是杀鸡用了牛刀。 他掏出根前扁后圆的铁丝,伸进锁眼轻轻拨弄,又凝神倾听。没一刻,听到嗒一声轻响,簧片压进,锁齿打开。他轻手轻脚地拔出锁栓,一手握住铜锁,一手按在门上,又停了停,眼见耳闻的只有四周的树影虫声,手上稍微用力,长久没活动的枢纽吱嘎响动,两扇门打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何川闪身进去,顺手关了门。库房里没窗户,门一关全是黑的。他反高兴这样,掏出火折子一晃,看到里头堆了不少东西,心想好容易进来了,要是找不着那乐子可就大了,跟着取出四根蜡烛,在屋子角落各放一支点燃了,又吹熄火折。 这地方气流不畅,蜡烛火光极为暗淡,摇摇地随时会灭。何川睁大眼睛仔细打量,见那些东西倒也不是胡乱堆放的。他现在背后是门,左手边堆着几十只藤箱,打开后里头是书册卷轴。他抓了本一翻,字虽然已经不认得,字形还是辨得出的,知道确实是故国的东西,自己找对了地方。右手边叠的是成卷的布料,很多都已经泛了黄斑,只有上头的花纹刺绣还精致如昔。 再往右就是各种器具堆在一起。有雕像乐器,有毛毯地毡,上头都积了厚厚的尘土。就算何川眼力好,要在这堆东西里找一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盒子,也把他看得两眼发酸。 他找了半天,闷得难受了,就去门缝那里吸几口外头的清凉空气,再回来继续找。一来一回带起地上的尘土,鼻子被扬起的灰尘一扑,顿时痒得难受。 何川伸手捂住口鼻,准备打个不出声的喷嚏。但凡要打喷嚏,总得先闭眼。他这喷嚏正要出来,忽然目光一瞥,好像看到一个方角,还来不及细看,就是“阿嚏”一声,一个不算,又接连打了两个。等打完了赶紧再看,那东西却不见了。他忙拿了支蜡烛凑过去,从上往下,一件不漏地细找,终于看到成堆毛毯下露出一方边角。他把毯子搬开,下面赫然是一只八角盒,盒身盒盖覆着锦缎,做工十分精细。 何川大喜过望,心口嗵嗵直跳,拿起盒子往上一掀,本来是预备了上面有锁或暗扣,掀不开的,没想到里面的机括早已损毁,一打就开。他不知道那时齐兵在燕宫大肆掳掠,搜刮金银珠宝。士兵看到这盒子精致,掰了两下掰不开,就用刀尖插入缝隙,硬生生地撬开了,再看里头没首饰金银,就和其他掠来的东西摞在一起。 这时何川见盒子里放着叠纸笺,每张都裁成八角形状,纸上只有文字,没有图形,和他想象的藏宝图大不一样。他拿了张纸,对着蜡烛照照,也没看出蹊跷,心想自己不认识这些字,在这里想破了头也没用,反正这地方没有第二只八角盒,还是带回去让苏远芳看看再说,于是把盒子往怀里一塞,吹熄蜡烛就准备走,刚到门边,却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过来。 何川大吃一惊,心想就算宫里侍卫交了班,按着从南到北,由东至西的顺序,也不该来得这样快。难道是巡视路线改了,自己却不知道?他进来时把铜锁虚挂在门上,来人只稍微留心就能发觉。要是被他们知道里头有人,调来士兵把库房围住,自己可真是除非插了翅膀才能飞出去了。 他心思转得快,一听到声音就缩回手,一动不动地躲在门后听动静,又把头罩拉下来,只露出双眼睛,手也伸进了怀里。 那脚步声咔咔地走得不快,朝着这边越来越近,听起来正是要从这排库房前经过。何川再胆气豪壮也紧张得头皮发麻,忽然听到有人噫了一声,声音虽低,夜深人静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一凛,立刻屏住气息,右手紧紧握住了怀里的匕首。 求评论意见建议,无论什么都好 第四十七章 太过轻易 笃——笃,笃,笃。 远芳正跟华英收拾行李,听外头竹梆打了一慢三快,已经是四更了。他看向窗外,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再计算时刻,何川应该已经摸进了宫里。他从来不信鬼神,这时却不禁在心中默默祝祷,希望何川能逢凶化吉,顺利找到锦盒。 华英捧着一叠书过来,想塞进箱子里。远芳见了说,“这些书哪里没有呢。你路上要看,带一两本就够了。” 华英看看这本,又看看那本,哪本都舍不得放下,嗫嚅道,“这上头都有先生写的笔记,我还没看完呢……”远芳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华英忽然问,“这些要不要带?”从角落里拖过来一只藤箱,两只匣子。打开一看,藤箱里整整齐齐摆放了刀具油桶,匣子里一只装的是银锭银票,一只装的是细巧干点。前几天远芳叫他去天璇府交了辞信,第二天思昭就命人送了这些来,当真是主友客恭,都没一点纰漏。 远芳收了箱子就放在墙角,再没打开看过,这时候说,“不用带了。” 华英噢了一声,把箱子匣子关上,拖回原处,又四面张望,怕拉下了什么,跟着问,“那这个呢?” 远芳见他从书架上捧了只盒子下来,自己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还没说话,华英已经打开盒盖,拿出里头的东西看看,又给远芳看,“是不是先生种的那些药?这是什么草药?我从没见过。” 远芳见他拿出来的是袋种籽,正是一年前思昭从北方带回来的。当时自己种了一半,留了一半。种出的幼苗本就孱弱,前一阵疏于照料,早就死了,又听华英这样问,半晌才说,“这是咱们北方的草药,你来时年纪还小,所以没见过。” 华英把袋子放回去,说,“这些草药难种的很呢。先前我天天照看着,却总也长不好。” 远芳说,“这些东西在北边到处都是,到了这里却种不出来,还是带回去吧。”华英只听到一句“带回去”,就把几只袋子扎好口,一起打进行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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