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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知道林沂和谢离之间藏着惊天秘密,原以为理是站侧妃这边的,太子妃如何辩解,都能在太子那留下个善妒冷心的印象。毕竟哪个男人会喜欢善妒霸道的正室,就连盛宠的皇后都要给皇上纳妃。 “太子妃多虑,殿下只是公务繁忙,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云侧妃轻声道,心里一阵愧疚,那段时日外头风言风语多,她未思及其他,太子妃却为她考虑,而她一心想着争宠,属实不应该。 她怀揣着歉意面向太子:“殿下,原是一场误会。” 谢离垂着头:“殿下那日虽向皇后娘娘解释是出于公务繁忙,事出紧急,可未得到殿下金口玉言,臣妾心中仍惴惴不安,无法宽宥,”他怯怯抬眸看了眼林沂,小声说:“当真与臣妾无关吧,殿下不会再怪罪臣妾吧。” 林沂嘴角一抽,这家伙明明知道他不回来的原因,偏要拎到明面上装傻,搅和到一起讨他宽恕。 “殿下。” 林沂扫了眼感动求情的云侧妃,忍不住扶额,他敢说谢离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才疏离云侧妃。 他已经当着皇后的面夸下其词,当下一堆外人也没法再否认。原本还想看谢离的热闹,倒是让他抓到机会迫使自己松口了。 “起来吧,膝盖刚好,又想弄伤是不是?” 谢离嘀咕:“殿下还没说呢。” 林沂无言,倒了一杯茶,没好气地说:“不怪罪。” 谢离暗自窃喜,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坐回位置,偷偷瞄身侧的林沂,不料与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撞上,心虚地睁睁眼,举起茶杯轻抿。 “太子妃仁厚,嬷嬷小人之心揣测,妾身代她致歉。”云侧妃眉眼轻蹙,语气诚恳。 谢离顿时不好意思,毕竟他确实是故意疏离云侧妃,刚刚还利用对方一番,没想到云侧妃不仅当真还挺上头? 他想着得还个人情啊,不过云侧妃母家可是世家大户,吃穿用度说不定比他还好,唯一需要的...... 谢离余光撇到品茶的林沂,宛然道:“既是误会,侧妃也不必放在心上。殿下,臣妾的伤已经痊愈,侧妃入府许久,您今夜不如宿到侧妃那。” “啪——” 林沂重重放下茶杯,目光沉沉盯着谢离,“你要本宫去侧妃那?” 谢离触到林沂漆黑的瞳孔,似有一把火在燃烧,散出逼人的气势。他避开视线,轻声说:“臣妾与侧妃解开误会便是姐妹一场,殿下合该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林沂舔了下后槽牙,深沉的眼眸里酝酿着灼灼的怒火。他收紧牙关又须臾松开,冷笑:“既然太子妃如此宽怀,那本宫岂能辜负太子妃的心意。” 谢离心里闪过一丝刺痛,因欣喜而扬起的面容倏忽软下来。他无意识地手指绞动,用力咬住下唇,似有若无的视线飘向身侧的人。 片刻,谢离起身告退:“臣妾出来有些时间,先回去了。” 林沂沉着脸没吭声。 待谢离离开,云侧妃按捺激动柔声说:“殿下,起风了,不如我们也回去吧。” 林沂嗯了声,率先走出亭阁,云侧妃立即快步跟上。
第12章 “太子妃,你怎么让太子去侧妃那呀?”花颜挽着谢离的手臂不解道,哪有将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的。 谢离手指蜷起,揪着云袖轻拢慢捻,没有回复花颜的话,眸色迷离似在走神。 他虽自小居住偏院,花颜性情活泼,时常与其他下人聚一起聊闲话,回头就会跟他说。常说的八卦无非就是哪个夫人新做了衣裳惹得老爷多看,又被另一个夫人以别的由头唤走,来来回回都是争宠的事迹。 女子嫁人,丈夫便是天,谁不想得到丈夫全部的宠爱,即使未必是出于对本人的喜爱。 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话本里的幻想。 母亲便是抱着这种不可能的幻想至今无法释怀。 常英早年父母双亡,倚靠邻居资助和自己四处不要命的打零工野蛮生长。她没有接受过长辈教导,没有女戒繁礼的规训,见识过那些男子风流韵事,自然不愿委身与其他人分享丈夫,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不忠的男人有什么用? 偏偏常英遇上的是从外地来的谢博,绅士倜傥,学识渊博。她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却是个惊天大骗局。 她不能接受谢博的欺骗,更不能接受与其他女子分享丈夫。 有多爱就有多恨。 谢离想到倔强不肯让步的母亲,想到为丈夫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的谢夫人,又想到有意无意争宠的云侧妃,心里涌现几分怜悯,倏忽转为自哀。 即使方才从太子口中得到宽宥,他的未来又该如何,是继续留下来当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太子妃?还是借着太子当下那点偏心脱身? 留下,像今日这种事会发生多少?他日太子继位,后宫必然不会只有一个云侧妃,到时候他能接受吗? 若能接受,究竟是他不爱太子,还是被规训得当呢? 脑海中蓦地浮现太子盛怒的面容,愈发郁闷。 如今不过是倚仗太子妃的身份得了些太子偏待,都不觉恃宠而骄,日后又会怎样迷足深陷呢? 他不想步母亲的后尘,倒不如早日离开,带上母亲嬷嬷,花颜和江星勉,天地宽阔,总归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进屋前,谢离回头眺望远处染上晚霞的天空,橘红一片,透着浅蓝色的天光,暗自做下打算。 次日清晨,仆从来唤谢离到前厅用早膳。 谢离到时,太子与云侧妃已然入座,偏头交谈甚密。经此一晚相处,两人关系想必更进一步。 他未多言,兀自沉默用膳,垂眸间总感觉有些许异样的视线落到身上,循着过去,太子分明无丝毫偏移。 用完膳,林沂瞥向另一侧的谢离,对方始终避着眼不与自己对视,昨日还没完全消散的怒气又迭起。他眯起眼睛,膝上的拳头下意识握紧,声音冷然道:“太子妃既然痊愈,该回宫给母后请安,就今日去吧。” 谢离怔然片刻,垂头应声:“是。” 林沂带着谢离和云侧妃入凤栖宫时,殿内正坐着一众嫔妃。 请完安,林沂和皇后说了会话就离开,他身上有公务,一众后宫妃嫔面前,也不便久留。 谢离和云侧妃坐在偏后的位置,皇后美目移到谢离身上,“太子妃腿伤如何?” 谢离躬身回:“谢娘娘关心,臣妾伤势已痊愈。” “第一次见太子妃,没曾想竟如此与众不同,乍一眼还以为是哪个忙于农活的粗实壮妇。” 话音刚落,殿内传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谢离抬眸看向说话的人,刚才一一向在座的妃嫔请安,犹记对方是丽妃,似乎与云侧妃同宗。 丽妃容貌艳丽,身着打扮十分惹眼,一双狭长的凤眼翩然流转勾人心魂。她手执一柄羽扇,轻轻摇晃,粉白色的羽毛遮掩住讥讽的唇角,收到谢离的回视,眼眸一翻,净是轻视之色。 “姐姐莫要戏说,太子妃虽体态彪悍,但能得太子青睐,想必自有什么过人之处。”说话的是丽妃的好姐妹舒贵人,未竟之语全在与丽妃的对视中。 主位的皇后眉心微蹙,云侧妃身材娇小,行举皆是典范,衬得身旁的谢离确实壮实些。但终究是儿子的心上人,岂容这些人阴阳怪气。她正想出言阻止,那厢的谢离已然开口。 “臣妾曾听过一个故事,言说一群诚心求仙问道之人,感触上苍降下预示,北山上有一株红花,食之便可升仙。于是众人便纷纷前往,北山路途坎坷,红花难寻。艰难行至半途,一株灌木挡住前路,木上结满黑色的圆果子,唯末端一点红色似花朵般绽开。” “众人并未在意此果,准备齐心协力破除灌木继续前行。落在最后的人见整株灌木被拦腰翻折,根系裸露残缺,只怕活不下去,便动手重新将它扶正埋进土里,又见果子奇特,远远端详,末端那点红色,恰似满树红花,福至心灵,摘了果子食用,异常顿显,无数华光引得前方的众人回过头。” “此人就地成仙,缓缓飞升。众人才恍然大悟,接二连三跑回灌木前,只可惜为时已晚,灌木已然消失。众人不解,上苍分明说的是红花,灌木果子浑黑亦非花状,怎么就是仙花呢?” 谢离淡笑看着丽妃说:“若那人也同众人一般庸俗,囿于常规,又如何能成仙。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眼光自然不会同庸俗众人一般,能远见卓识辨认仙花,娘娘觉得呢?” 丽妃一噎,瞥了眼皇后,咬咬牙说:“太子当然非同寻常,但太子妃自比仙花未免太自大了吧。” 谢离莞尔:“若臣妾非仙花,那殿下岂不是泯然众人?” 丽妃语塞,当着皇后和一众妃嫔的面,她能说不吗?传出去说她指摘太子,那还要不要活了。 丽妃狠狠瞪了眼谢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谦逊乃修身之道,这人倒是会往脸上贴金,可她还不能说不是,不然就是否定太子,当真是可恶。 皇后看丽妃吃瘪,警告的眼神扫向谢离,等他悻然伏小,就说起其他扯开话题。 早会结束,妃嫔们皆退去。云侧妃与丽妃有旧,跟随其离开。 谢离一时不知去哪,这会距离午膳还有些时间,不知道可不可以回去。拿不定主意,他就带着花颜在皇宫里走走,若太子有心,应当会来寻他吧。 但昨天惹了太子生气,就很难说了。 谢离长叹口气,嘴角下撇面色郁郁。 花颜第一次入宫,完全被富丽堂皇的宫殿楼阁吸引住,四处好奇地探望,一会指着不远处的琉璃瓦饰惊呼,一会扯着谢离钻进流水瀑布假山里,谢离都被她带着欢快起来,那点郁色不知何时拋至脑后。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远,迷失在偌大的皇宫里,全然不知有人正苦苦寻找。 谢离看到一个秋千悬挂在巨大的榕树上,秋千座很宽,能够容纳两三个人。他带着花颜一起坐上去,仗着腿长掂足施力荡起秋千。 “呜呼~太子妃再用点力,荡高点。”花颜欢呼。 “嫌矮,那你下去推吧。”谢离准备停下来,花颜立即抱住他的腰认错:“不嫌不嫌。” 玩得不亦乐乎的谢离忽然看到一位身材颀长风度翩翩的男子伫立前方,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他心里一惊,慢慢停下秋千。 男子见状,踱步走来,扬着和煦的笑说:“在下路过此地,听见小姐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如听天籁,心神一阵晃荡,便忍不住上前叨扰。”说话间,他不经意地打量秋千上的女子,如此貌美,竟从未见过,是哪家的女儿? 花颜在男人过来时已然站在一旁,见这人非但不行礼,言辞略显轻浮,挺直胸脯回道:“这是太子妃,你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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