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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沂先一步吃完,瞥了眼闷头吃东西的谢离,看向门外伫立的人:“你叫江星勉?” 江星勉应道:“是。” “你去率府领块牌子。” 江星勉愣住,和望过来的谢离对视上,见对方点头,拱手告是便转身去率府。 用完膳,两人又回到下午时的状态,各坐各位默契看书。 到就寝时间,花颜帮谢离卸完妆就在一旁安静站立,瞄了眼抱胸盯着太子妃不动声色的太子,又看了眼垂头整理前发的谢离,总觉得这两个人都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片刻,花颜想着应该没自己什么事,索性自觉退下关好门。 谢离悻悻放下抓头发的手,眼神漂移。咬着唇视线向上瞄一眼人就收回,嘴唇忸怩地蠕动:“麻烦殿下帮我拿个毯子。” “为何?” “夜间凉,我这么睡觉怕次日要着凉。” 林沂默了一瞬,上前把人抱起来送到床上,放下腿部时小心翼翼地放平,然后盖好被子。 “谢殿下。”谢离双手抓紧被子往上拉了拉,斜眼看向床边的人,“那殿下要去旁边厢房睡吗?” “这么大的床睡不下两个人?”林沂熄灭烛火,宽衣躺到谢离旁边。 一张被子盖两个人,难免靠得近。 身边有个热源存在感实在很高,谢离浑身不自在,悄摸摸往一旁挪。 “别动了,风都钻进来了。”林沂实在无语,跟过去掖紧中间漏风的地方。 谢离闷闷地说:“殿下就不能去旁边睡吗?” “呵,你若是个女子,还能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你个男的矫情什么,何况你明面上还是本宫的太子妃。” “我虽是男子,这么多年接受的是女子的管教,自然比不上殿下啷当随性。” “我同样未接触过其他男女,怎么就啷当随性呢?” 谢离惊讶:“殿下没有通房侍妾吗?”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在他这个年纪已经通人事不知几何。 “不感兴趣。” “殿下莫非......” 林沂翻身抓住谢离的手捏了捏,“待他日与太子妃共同探讨一番,再回答太子妃的疑惑。” 谢离想抽出手,没抽动,只好作罢。“殿下别再戏弄我了,看在我时日不多的份上,好歹让我过好剩下的安生日子。” 林沂轻笑,指腹抚过谢离肌肤滑腻的腕骨,细细丈量,粗细与自己没什么区别。太子妃是男人,这个认知再次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既是你有错在先,我戏弄你出出气有何不可?” 谢离长叹口气,妥协说:“好吧,随殿下开心吧。” “这么不情愿?” “都要宰猪了,还要猪心甘情愿感恩戴德,未免忒不人道了吧。” “怎么还自比牲畜?”林沂低低闷笑。 “殿下为刀俎,我可不就是待宰的牲畜。” “若你好好哄我开心,说不定我允你多活些日子。” 谢离于黑暗中撇了撇嘴,扭头朝内嘟囔:“哼,威武不能屈,睡觉了,殿下也快点睡吧。” 林沂勾唇盯着眼前人的侧脸看了会,未松开抓腕的手便合眼入睡。 接下来谢离养伤的日子,林沂哪里也没去,要么和他同在一屋檐下看书写字作画,要么回书房处理政务,与宾客议事,总之是要全然陪护的意思。 谢离从林沂口中得到答案,知晓自己不定哪天就魂归黄泉,抱着人之将死诸事皆空的心态,对林沂不再那么拘谨敬畏,大有一股你能奈我何的气势,不时和他顶嘴呛声。等对方真的发脾气,又装出卖乖委屈的样子,弄得林沂是哭笑不得,又爱又恨。
第11章 原本太子不在,云侧妃和谢离相安无事,各不往来,如今太子回府,日日宿在太子妃房中,云侧妃虽有些伤心,却也没作他想。倒是母家跟过来的嬷嬷看着着急,忙劝说:“太子难得清闲,侧妃得抓住机会多与太子亲近,成亲都个多月,您还未侍寝,属实不太像话。” 云侧妃叹息:“你那日没听太子与皇后说的吗?太子妃是他心仪之人,如今正是蜜里调油之际,哪看得到我?” 嬷嬷看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更加着急:“争宠争宠,宠爱是需要争取的,您总不在太子面前露脸,他怎么会想得起还有个侧妃。” “那嬷嬷的意思是?” “太子妃正在养伤,您该去探望探望。” 林沂议完事从书房出来,问身边的下人:“太子妃在做什么?” “太子妃在园子里喂鱼呢。” 腿好利索了吗,就到处跑。林沂暗暗腹诽,拔步往庭院的方向走去。 远远瞧着亭阁里除了谢离三人,还有云侧妃在一旁与之说话。 谢离一连在房里躺坐好几天,实在烦闷,看今日天气不错,就让江星勉带他出来透透气。他腿上的伤正处于结痂长肉期,时不时痒得难受,走不了太久骨头就隐隐发疼。 一点饲料落下,池中白色金色黑金色的鲤鱼一拥而上,彩带似的鱼鳍溅起大片水花,小弧虹光隐现其中。 谢离枕着栏杆赏鱼,蓝色的云袖自然垂落,随着他挥洒鱼饲的动作轻晃。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嘴里轻哼欢快的小调,姣好的眼眸弯起,晕染开眉心红色的花钿,淡色的眼尾漾起一抹惬意。 “太子妃。” 谢离转头闻声望去,云侧妃领着嬷嬷和婢女盈盈靠近自己。噙着的笑意淡下去,他收回俯趴的姿势端正坐好,“云侧妃。” 云侧妃拿过身后婢女的食盒,边拿出里面的东西边说:“前些日子太子妃于闺中养伤,妾身未及时探望,深感歉疚,闻太子妃难得出来散心,特意做了些糕点,请太子妃品尝。” 我这才出门就送糕点来了,还真是够巧的。谢离心里默默嘀咕一句,借住江星勉的手臂换到亭阁中的石桌前,扫过摆出来的三盘糕点,个个精致美观,闻之奇香,还真有些胃口了。 他拈起面前一块绿豆糕,粉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淡淡的桂花清香和着微甜的豆粉充斥口腔,非但不腻还很清爽。 谢离忍不住多吃了两口,抿完一口清茶,顶着云侧妃略显紧张的神情莞尔道:“云侧妃手艺真精,很好吃。” 云侧妃微微舒气,腿上紧紧绞住帕子的手松开,扬起得当的笑容自谦:“手艺不佳,幸得太子妃不嫌弃。” 话罢,云侧妃同样拿起就近的粟蓉糕,一手垫在下方,唇不露齿地小小咬一口,微抿完便放下糕点,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整个姿态端庄优雅,净显淑女风范。 谢离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见她只吃这一口就不再动手,悻然将剩下的绿豆糕放进嘴里。 谢家自然也是为他请过教导嬷嬷指导仪态,但到底是个妾生女,并没有多上心,他本来乐得轻松,现下这么一对比,不免有几分见绌。 不愧是高门贵女。 盘里的糕点少了一整块,云侧妃心里冒出些欣喜,说明太子妃是真心喜欢自己做的东西。她自小耳提面命,学的都是如何当好一个当家主母,凡事要体面,不能喜形于色,只眼里闪过些亮光,神情仍淡然:“太子妃若喜欢,妾身日后常做些。” “呃,不必麻烦。”谢离微窘,那岂不是得时时往来?不知是何原因,他心里总有些抗拒与云侧妃亲近,分明以往与其他女子相处很融洽的。 “不麻烦的。”云侧妃淡笑,“左右无事,也不费什么功夫。” 谢离浑身不自在,嘴角不自觉下撇。对方几次散出好意,他若是一再回拒实在失礼啊。 云侧妃的嬷嬷始终眼观两路,一面时刻盯着太子妃的举动,一面望着庭院的方向注意来人。等了许久,总算等到太子的身影,余光算着对方走过来的步子,不克制声量地说:“太子妃,我家侧妃心里总惦记着您,想和您姐妹相待好好服侍殿下,一片真心难免唐突,若是冒犯您,您尽管说,好叫侧妃安心。” 谢离顿住,垂眸暗自无语,知道唐突还问什么呀? “太子殿下。” 听到身边人的称呼,谢离立即收起那点念叨,欠身行礼。 林沂扫过谢离一眼,在他旁边的石凳上落座,“刚才在说什么?谁冒犯了?” 云侧妃咬住下唇,克制着心里的悸动,施施然起身回应:“殿下大抵听错了,妾身做了点心与太子妃一同品尝,太子妃很喜欢的,殿下可否尝尝?” “是吗?”林沂看向刚才说话的嬷嬷,“你适才说的似乎另有内情?” 嬷嬷没想到太子没应侧妃的邀请,反而直白地追问,慌乱一秒,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不敢瞒殿下,”嬷嬷神色害怕地抬眸看了眼太子妃,似鼓足勇气开口:“奴婢奉命照顾侧妃,亲眼瞧着侧妃多次欲与太子妃亲近,却不知为何太子妃几次冷落,实在不忍侧妃心意被辜负,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奴婢有罪。” 她说这话心里是有底的,无半点虚构,府上的人都知道太子妃与侧妃鲜少往来,也都看见过侧妃几次被太子妃打发离开,太子若不信,随便一问就能知晓。 “嬷嬷!”云侧妃呵斥声,随即跪下请罪:“殿下,太子妃对妾身多有宽待,妾身并无多想。” “是奴婢心胸狭隘,与侧妃无关,奴婢甘愿受罚,请殿下莫误会侧妃,侧妃自小无玩伴,如今只是想与太子妃做伴,并无其他心思。” 又来了。谢离垂着头睨了眼地上的主仆,先前还觉得侧妃有心,怎么感觉她们一唱一和故意的啊。 林沂挑眉,目光倾斜落在谢离的侧脸,半合的眼睫将眸子遮挡得严实,唇撅得脸颊鼓囊囊的,一副委屈模样。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太子妃与云侧妃的情况,管事已经向他汇报过,自然知道嬷嬷所言非虚,但他也甚是疑惑谢离为何会这般冷待云侧妃。 “太子妃可有什么要说的?” 谢离抬眸瞥向林沂,捕捉到他眼里的打探和促狭,羽扇般的眼睫轻颤,思索着要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说是不喜欢云侧妃吧,传出去显得他善妒无容人之量似的,到时候说不定又得被皇后教导。 这太子也真是,方才云侧妃都岔开话题,还非要逮着不放,主动问起。 林沂还等着谢离的解释,蓦地接受到对方一记幽怨的眼神。 ? 这是在怪他不帮忙吗? 谢离眼珠流转半响,顺着石桌跪下。 林沂一愣,欲伸手扶起,可谢离弯着腰未搭理。腿伤刚好,跪什么啊,他又没说什么。 “新婚次日,殿下未留下只言片语便久久未归,臣妾惶恐不安,担忧是否自己触怒殿下,故终日禁闭反思,侧妃好心相待,臣妾却不敢回应,生怕无端牵连侧妃,只能疏远。” 此言一出,不仅云侧妃怔然,连嬷嬷也未想到是此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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