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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谈明道:“而且那些战马似乎目的很明确,便是冲着那北都世子去的。” 姜回雁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裘和姜离,沉声道:“可像他说的那样?” 方裘先姜离一步跪在阶下,垂眸道:“回太后,臣猎杀战马时,战马的奔跑方向的确似是有人操控,都是朝着世子去的。” 姜离看了看他,也跪了下去,道:“回太后,微臣与方将军所见如出一辙。” 姜淑娴听罢,不禁将手中的手绢攥紧了些:“有……有人要杀他?” “不是。”姜回雁突然打断姜淑娴的话,她凤眸森冷异常,眼神中更是带上了凌厉的杀意:“淑娴啊淑娴,哀家早就与你说,那边子濯不简单,你偏是不信,还觉得哀家将你嫁了个废物。” “这下。”姜回雁道:“狼崽子总算露出獠牙了!”
第53章 若有不逮,杀 “这下,狼崽子总算露出獠牙了!” 姜回雁突然说了这么句话,姜淑娴浑身抖了一抖,脸上神色从一开始的震惊缓缓变得阴沉,一双秀眉毛缓缓拧在了一起。 姜离垂着头,胸腔里心脏狂跳。 虽说边子濯已经事先告诉过他,今日之后,他们与姜回雁的对抗便会由暗转明,但此事边子濯甚至都没有直接出手,姜回雁还是警觉地怀疑到了他的头上,也不知道该说姜回雁是忌惮过度,还是真就这般高明。 “是了,那些战马移交给司礼监的时候,正是那北都世子在管。”谈明激动道:“太后,如此可定他的罪!” “笑话!”姜回雁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阴翳地盯着谈明,道:“马是由司礼监验收的,你当初验马的时候打了边子濯三十大板,便已将他与这事划的干干净净,你叫哀家治他的罪,是要哀家当着整个朝廷来包庇你么!” 谈明登时吓得伏下身去,惶恐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道:“小的情急说错话了,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凡事要讲证据,你要哀家恕你的罪,便拿出证据来。”太后的声音异常寒冷:“现在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哀家觉得时间够了。” 很难想象,姜回雁竟会这样与谈明说话,倒像做出一副要舍弃谈明,明哲保身的模样来。 姜离不动声色地将头更低了些,嘴角紧抿。 谈明登时被吓到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姜回雁,求道:“可太后,那些个战马都死光了,小的、小的该去哪里找证据……?” “这还要哀家来教你?”姜回雁眉毛一挑,施施然站起身,做出一副就要走的姿态来。 谈明登时愣住了,许是姜回雁弃卒保车的决定做的太过凌厉,谈明在原地跪着愣了半晌,这才突然想明白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追到姜回雁脚边,拽着姜回雁足下的衣摆,大哭出声:“太后!太后恕罪!小的是借着您的名头贪了些银子,但小的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求太后看在小的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小的一命吧!” ……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跪在一旁的姜离和方裘相互对视了一眼。 同是杀鸡儆猴的那只猴,他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压着内心的波动,静静听着。 谈明借着姜回雁的名头敛财,在这朝堂里面早已不是新鲜事了,作为太后的狗,谈明很多时候的意思就是太后的意思,无人敢反驳,这也为他行贪污之事扫清了不少障碍。 姜回雁本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作为姜党中举足轻重的阉党,谈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许多脏活累活,姜回雁只能教谈明去做。 但狮子总会大开口的,也没有谁的贪欲会有界限。 巡盐御史王进海死后,两浙盐政被指派给司礼监,谈明反手便推举冯柒任了浙江盐运司总管太监的职,现下这盐政看似被姜党掌握在手里,实则是被司礼监掌在手里。 短短几个月,大虞全国的盐价翻了几翻,瞿都的盐价甚至上涨快五倍,司礼监是赚的盆满钵满,但这些银子有多少流入了国库?又有多少给到了姜回雁? 看目前二人这态势,怕是少得可怜。 这下好了,司礼监不仅贪了国库的银子,还把秋猎搞黄了,姜回雁心心念念的秋猎通商打了水漂,国库空虚迫在眉睫,该说不说,姜回雁这通脾气发的很是合理。 若管叔伯借此事发难,姜回雁便可将谈明丢出去明哲保身,反正就算舍弃了谈明,司礼监里有的是人来顶替他的位置。 这便是训犬的乐趣,一块儿肥肉,一鞭子惩戒。 姜离暗中咬了咬牙。 “咚咚咚!” 那头谈明正跪在姜回雁膝下求饶,额头在地上撞出一声声闷响,仔细看去,他额前已不知何时见了血,血液汩汩地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姜离。”姜回雁不理谈明,忽然叫住他。 姜离连忙躬身,应道:“属下在!” “即刻包围世子府,搜!”姜回雁沉声道:“他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造反,若搜出证据来,不用禀报哀家,斩立决!” 姜离心下咯噔一声,他恍然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姜回雁狠厉如刀锋般的眼神,姜离心下一凉,不由得又看向她身边,姜淑娴听到这番话,足下微微后退了一步,死死咬住了下唇。 “太……太后。”姜离再次低下头,答道:“那世子虽然有嫌疑,可他毕竟是大虞的皇室血脉,又是公主的准驸马,这……” “边子濯若是谋反,这理由足够他死了,”姜回雁的声音依旧冰冷,只见她无声地勾了勾唇,道:“至于准驸马……” 姜回雁顿了顿,道:“边子濯若是死了,宗人府里,不是还关着一个疯掉的景王爷么?” 她身后的姜淑娴听罢,登时脸色煞白。 姜离胃里登时一阵恶心。 景王爷,明德帝的生父,自被姜回雁陷害发了疯病后,现已关在宗人府数年。 姜离对于景王的印象并不算深,只在某次去宗人府办事的时候偶然见到过。 那时,阴暗的角落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王爷,正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地只露出一只眼睛来,听到牢中的声响,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转了头,像是终于见到活人一般,癫狂地看着姜离。 真是疯了,姜回雁为了让姜淑娴怀上边家的皇子,竟然想将姜淑娴嫁给那个疯王爷? 这皇家的权力,真就这般蛊惑人心! “姜离。”姜回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厉鬼一般,骇的姜离浑身一震:“听明白了么?” 姜离连忙躬身,回道:“微臣领命!” “下去罢。”姜回雁道。 姜离应了一声,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身后,谈明的求饶声已经低了下去,但额头撞地的声音却一声又一声,依旧清晰可闻。 他亦能感受到姜淑娴看向自己身后,带着复杂和挣扎的眼神,那眼神仿佛锐利的芒刺,让他感到背后发凉,姜离紧紧闭了闭眼睛,快步跨出房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姜离走了,姜回雁这才垂眸看了看老实跪在地上的方裘。 她眯了眯眼睛,轻声道:“方裘。” 方裘就着跪的姿势,转身跪向姜回雁:“臣在。” 姜回雁从鼻子里满意地呼出口气来,悠然道:“跟上姜离,若有不逮,杀之。” “臣,”方裘虔诚地伏下身去:“遵旨。”
第54章 金蝉脱壳 锦衣卫的响应速度非常快,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世子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秀明一脚踹开大门,进门后不管世子府内下人阻拦,只大吼了一声,道:“搜!” 一声令下,数锦衣卫霎时间便冲了出去,大吼着将各个房间的门踹开,进去便开始翻箱倒柜。 凌晨的天,正蒙蒙亮,屋内主卧睡着的人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吵醒,他点了一盏烛灯,柔黄色的灯光映在糊的油纸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指挥使。”萧秀明不知何时走到了姜离的身边,用肩膀碰了碰姜离,低声道:“世子的主屋,属下们就不进去了。” 姜离冲萧秀明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姜离便大步走到边子濯的门口,伸手轻轻敲了敲门,道:“世子殿下,奉太后懿旨,微臣需要查探您的屋子。” 屋内静静的,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烛火倒影在窗上的微光。 姜离等了一会儿,见边子濯还不吭声,姜离有些纳闷儿,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发现边子濯正侧躺在床边,撑着脑袋看向自己,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边子濯还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继续睡觉,还冲他打了个手势,意思让他自便。 真是奇怪,往日里这人见了自己,要么是弯酸嘲讽,要么就会直接贴上来,怎么今日却这样? 姜离正琢磨着,不想身后却突然出现一人,道:“姜指挥使,不进去么?” 姜离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沉声道:“左都督。” 方裘勾了勾唇,也不理姜离,大跨步走进边子濯的屋内,毫不客气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冲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的边子濯随意躬了躬身子,道:“世子殿下,叨扰了。” 边子濯没听见似的,继续睡觉。 方裘轻声笑了笑,转身冲姜离道:“那我们开始搜吧?” 姜离冷声:“我们?” “太后考虑锦衣卫人手不够。”方裘道:“派禁军来帮忙。” 姜离觉得好笑:“你们禁军来查自己的右都督?” 方裘勾唇看着他,抿唇不语。 姜离心下一阵恶心,也懒得去看他,冷声道:“那就多谢左都督了。” 边子濯的屋子姜离最熟悉不过,他曾自己来或被边子濯掳来了无数次,刚到瞿都的那段时间,每次他来到这里,两人除了那档子事,就不会做其他的。 床、书案、地板……哪里都被姜离的肌肤紧紧贴过,就连放在桌旁的微型盆栽,边子濯也曾在某次他浑身战栗不止的时候问:放那好不好看?你若喜欢,送给你。 姜离猛地定了定神,伸手一下子抽开了某个案牍的抽屉。 该死的,那混蛋! 姜离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开始发烫的脸,在转身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狠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 “姜指挥使。”方裘忽然在姜离身后喊了他一声,道:“你过来瞧瞧。” 姜离愣了愣,应声走了过去,只见方裘正蹲在书案前,不知从哪里摸开了书案下的夹层,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来。 信封之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昭”字。 姜离登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元昭与边子濯通的信件,怎么就这般随意放在夹层里?! 姜离手心里不由得出了些冷汗,伸手便要去拿那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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