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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手却被边子濯抓住了,他缓缓将姜离的掌心贴紧自己的脸,垂眸看着他,笑出声道:“外面那两个禁军现在睡得正香呢。” 姜离听罢看了看他,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的怔愣后便沉了下来,他任由边子濯一点点亲着自己的手心,沉声道:“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连元昭都没联系?” 姜离的声音似乎带着愠怒,边子濯一听不对劲,忙抬起头来看向他,尴尬笑了笑,道:“我不是说了,要处理些事情。” “什么事情?动兵?造反?你当这满世子府的禁军和锦衣卫是摆设么!”姜离盯着他,寒声道:“姜回雁已如惊弓之鸟,一点小动静便会让她对你起杀心,你还回来干什么?” 边子濯的一腔温柔被他说烦了,只见他脸色一沉,松开姜离的手道:“你见我就说这个?” “不然?”姜离寒声道:“你还没搞清楚情况么?” 边子濯冷哼了一声,道:“我回来干什么?我回来见你啊。” 姜离登时动了怒:“边子濯!” “好了好了不闹了。”边子濯似乎是叹了口气,一把抓住姜离的手,柔了声音道:“阿离,我想你的紧。” 姜离浑身猛地震了一下,他嘴唇颤抖,一双眼睛里余怒未消,却已渐渐泛上湿润。 边子濯搂着姜离的腰,轻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有分寸,你放心。” 姜离鼻头一酸,他猛地低下头,忍着嗓子间的干涩,道:“是了,世子殿下自己最是有分寸,造反这么大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连元昭这暗卫首领都不知晓。” 边子濯笑了笑,道:“他整日扮我躲在这驻守森严的世子府,我怎么与他联系?” “你不是最会想法子?之前在昭罪寺都来去自如,自己家却进不得?”姜离道。 “可你不是说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姜回雁便会杀了我么?现在又教我冒这个险?” 这家伙竟然用他刚刚说的话给自己怼了回来,姜离脑子一热,怒气几乎掩盖不住,扬手便往边子濯脸上招呼。 哪知边子濯反应更快,瞅准时机埋头在了姜离的颈窝,低低轻笑出声:“好阿离,我错了。” 姜离一愣。 “别生气了,嗯?”边子濯说着,垂首将姜离的腰搂得更紧。 鼻腔内酸意如浪涌,姜离猛地咬住下唇,死命将这股委屈的劲儿忍在了唇齿之间。 身为姜回雁的近臣,这几日内紫禁城里发生的事,姜离一点点的都看在眼里。 他能明显感觉到,以管叔伯为首的文官一脉正咬死秋猎一事,试图将姜回雁渐渐逼到极限,督察院内,对几个太监的极刑日日不停,为的就是刑讯逼供。现下,时间每过一刻,两党之间的拉锯就会更加激烈,而两党冲突的焦点,便在边子濯身上。 前几日的一次进宫,姜离无意中瞥见了姜淑娴案上,一张姜回雁亲手写的字条,字条上,边子濯三个字,墨水几乎浸透纸背。 是了,只要边子濯一死,边氏的皇家血脉便只会剩下一个明德帝,管他什么文官,什么管叔伯,只要明德帝在姜回雁的手上,这皇权就依旧还掌握在姜回雁的手里。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舍弃掉这个“准驸马”,背上谋害皇亲国戚的罪名——杀了边子濯。 可这家伙,却金蝉脱壳,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如此危险的时候,却连一个消息也无! 姜离一想到这,不禁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边子濯的肩膀上。 “嘶——!”边子疼的猛吸一口冷气,他知道姜离的脾气,便也不敢推开他,只忍着痛一点点顺着姜离的背,妥协道:“之后有什么事,我都提前与你说,这样行么?” 姜离充耳不闻,他像个被抛弃的狗,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担心与愤怒。 “阿离啊……”边子濯又叹了一口气:“你再咬下去,可要出血了。” 话音刚落,姜离口中登时泛起一阵血腥味,这味道似乎唤醒了他的神志,姜离眸子闪了闪,忽的张开嘴,一把将边子濯推了开去。 姜离瞪着眼睛,猛地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这种感觉好奇怪。 他有多久,没有对边子濯这样了? 这样肆无忌惮地冲他闹脾气,这样肆无忌惮地觉得他一定会包容自己。 边子濯不过就是没有告诉自己他的计划而已,不过就是教自己担心了而已。 往日里遇到这种事,他应该会冷笑一声,想着这家伙肯定能自己解决,然后杵在一旁冷眼旁观,何时会像今日这般,坐在边子濯身上,与他胡搅蛮缠。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姜离脑海里思绪纷杂,朦朦胧胧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阿离。” 小边子濯总是带着笑,一边唤着,一边抱着他问:“你这是撒娇吗?我喜欢你对我撒娇。” 姜离的脸上渐渐开始起了温度。 边子濯哪里知道姜离内心里一瞬间想了这么多,他只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看着他缓缓红起来的脸庞。眉眼间变得愈发柔和。 “阿离。”边子濯说:“你真可爱。” 熟悉的气息再度逼近,姜离忽的抬起头来,却见边子濯的唇已近在咫尺。 “我想亲你。”边子濯说。 姜离立刻垂眸不答。 “让我亲你。”边子濯又说。 一惯的混蛋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做什么事都要先问一下,像是掌心里捧了个瓷娃娃,一碰就会碎。 “阿离……”边子濯的吐息吹在姜离的薄唇上,痒痒的,就是不进一步,也不知道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姜离。 姜离将衣襟攥的紧了,褶子捏了一条接着一条,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边子濯眸子闪了闪,下一刻,如狂风席卷着骤雨,边子濯猛地覆上姜离的唇珠,辗转反侧,像是要将他吞入腹中。 月色、温度,彼此间呼吸的频率,所有的一切都融在相互的肌肤里,他们将回忆重拾,将过往放逐,这一吻来的恰到好处。 不知是谁先躺了下去,那话儿碰到一起,姜离的眼睛猛地睁大,轻轻呜咽了一声。边子濯愣了愣,随即抬起身撑着床沿,垂眸看着姜离,黝黑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眼眸里带着急促与隐忍。 姜离的身子僵硬,他单手捂着嘴,慌乱间,抬眸看向边子濯。 这些年来,每次那件事,姜离都是被动的、不愿的。 他们谁也没想到,姜离身体的习惯性抗拒已经深入骨髓,一时间转变不过来,竟叫此刻的温存散了大半。 “边、边子濯。”姜离攥紧边子濯的手,像是也不知所措般,声音磕磕绊绊:“你……你先起来。” 边子濯抿着唇,半晌,长长舒了一口气,垂下脑袋来,紧紧贴在姜离的胸口。 “我说过要等你的,那我就等你。”边子濯闷声说:“多久我都等。” 姜离怔愣地听着边子濯的话,鼻腔中的酸意便再也忍不住,他只紧紧抱住边子濯的脑袋,在边子濯看不见的地方,眼泪兀地滑落出来。
第58章 就该这样 “邦!”的一声巨响,左都御史猛地将惊堂木摔在案上, “周盛成!你还不认罪!” 周盛成双手被枷锁绑在一起,被人按着再度跪在了堂前,这些日子以来,他已不知道来过这里多少次,审问、逼供、然后刑讯,日复一日。 谈明现下已经被太后保出去了,他身为谈明的干儿子,只有咬死不说这件事,谈明才能想办法来救他。 身上疼的已经快失去知觉,浑身上下已快没有一块好的皮肉,这些该死的文官,装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高高在上,整日里批判姜党阉党,背地里还不是照行党同伐异之事,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邦!” 见周盛成依旧不肯吭声,惊堂木再次打响,左都御史拿起一份状词,喝道:“周盛成,本官再问你,战马发疯前日,你曾于陇山行宫阻止太医张哲向世子殿下提供药材,此事有是没有!” 周盛成咬紧牙关,疼的几乎匍匐于地上,继续沉默。 “所以你早就对世子不满,阻碍世子服药不说,还敢以下犯上,利用战马谋害世子!” 假的!都是假的!这些人陷害我! 这群人的目的就是利用我将司礼监拉下水,张哲是他们的人,都察院也都听他们的,只要我不认,义父就会救我,太后也会救我——! 周盛成整个人几乎在晕厥的边缘,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时候,有人再次将他架起绑在木桩上,行刑人的鞭子在空中挥舞出破空声,新的一轮刑罚又至。 不知过了多久,周盛成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被丢回了黑漆漆的牢里,浑身上下湿哒哒的,新伤碾着旧伤,囚衣已不知被血液打湿了多少次。 昏迷的时候没有感觉,一醒过来,钻心的疼痛便再也忍受不住,他不禁咬着齿关,呜咽出声。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人的呼吸声。 周盛成屏住呼吸,忍着痛抬起脑袋看过去,可惜他的双眼已被自己的血惹的模糊,牢房里也没有点灯,漆黑不见五指。 “谁……” “是谁在那……” 周盛成的声音气若游丝,他艰难地朝那个方向伸着脖子,可黑暗里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缓慢而绵长地呼着气。 周盛成心下微转,浑身忽的颤抖了一下,颤声道:“是……干爹?” 黑暗中的人没有说话,半晌,颓然叹了口气。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盛成的眼泪登时便落了下来,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拖着身子费力地爬行了几步,可手臂受伤太严重,只见他双臂一抖,无法撑起身体的重量,直直栽倒在地上,再起来不得。 “干爹……干爹,你终于来了,救我、救救我……”周盛成哑着声音说着,双手徒劳地在黑暗中抓了抓:“干爹……” “盛成啊……”谈明突然开了口,几日不见,他的声音仿佛变苍老了许多:“你受苦了。” 周盛成如溺水之人,抓着那唯一的稻草,猛地摇了摇头,哭道:“没有……不苦,干爹、干爹,我什么都没说,他们问的什么我都没认!求您想想办法,带我出去,干爹……” 谈明的声音似乎也隐隐带上了颤抖,自顾自说着:“干爹将你当亲儿子看,看你这样,干爹自然心疼。” 周盛成哭的更加厉害:“儿子为干爹分忧,理是应当,但求干爹带儿子出去……” 可谈明却像是没听见他说的一般:“干爹心疼你啊,可文官崽子们死咬不放,此次怕是难遭一劫,干爹也舍不得你……” 周盛成听罢,浑身猛地震了一震,他恍然抬头,可谈明却一直隐在黑暗中,不曾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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