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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白余光无意间扫了一眼他那单薄浅色外衫遮不住的厚重绷带,微挑长眉,心底某个猜测证实了。 “宋大人想说什么,不妨直接道明。” 落座后的张礼嗓音微哑却直白,面前茶水蒸腾的热气往上飘扬,模糊了他盯对面宋轻白的视线。 好在对方也不兜圈子了,捻着茶杯的指尖修长,轻轻转动着,慢悠悠道: “王府出来的人果然通透。” “那本官直说了,此次屏洲军营病疫,有位高权重等官员利用职务之便,更换延迟病情的草药,使病情扩散,病例日渐增多。” 说到这里,宋轻白明显察觉张礼眼底微闪,似乎猜到自己口中的官员,他续了一杯茶,接着说: “若是张公子可以帮宋某解决这一难题,那宋某定会以你想要的方式进行酬谢。” 话说到这份上了,张礼懂他想把自己圈为己用的意思,但他还是拒绝了: “在下不懂宋大人的意思。” 他说着便起身行礼“在下粗人一个,得郡王眷顾,进了军营,已是恩赐,会尽快找时间离开的,还请宋大人饶恕叨唠一罪。” 意思是会尽快脱身,也不会往外说今日之事。 宋轻白猜到他这个反应,也不急,手肘抵着桌面,沉吟着看他: “听说你身上的伤口,是因为没有办成桉亲王交代的事情导致的?” 空气骤然飘着凉意。 张礼俊郎的面部轮廓微微绷着,也不说话,宋轻白又唔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了一个话题: “这几日军医来报,郡王带来的男子总是自残....”
第74章 自我折磨 果不其然,张礼立马看了过来,眼底的清冷不加掩饰,但宋轻白要的就是他的这个反应,勾唇一笑: “张公子好好想想,要是帮了宋某这个忙,那你要的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都可以拥有呢。” “你要我做什么。” “用你的身份给桉亲王传一份书信,大致意思是屏洲药品稀缺,希望桉亲王可以再调一波药材支援,好让郡王立功。” 宋轻白说完,张礼就陷入深思,不难看出是在权衡利弊。 这时,宋轻白又补充了一句:“事情无论后果如何,宋某都会护着小郡王的,不会让他被这些牵扯到。” 氛围出奇的安静。 宋轻白就这么看着他,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眸透着温和。 无声引领着人们放下戒备。 终于在半盏茶之久,张礼紧抿着的下颌线微动,他低哑道: “宋大人只言片语就让我信吗?” “可你只能信。” 宋轻白轻笑,将手中快凉透了的茶盏放回去,笃定道: “小郡王在屏洲,随本官处理事情已过数月,迟迟不能回京,期间药品原因导致屏洲士兵以及临近的百姓受折磨,险些丧命。 此事若是传回京城,你猜皇上会不会降罪于我们?” 张礼沉默着。 那人又不疾不徐的继续说“小郡王性子纯良,皇上看在眼里的。趁着此事让他脱离桉亲王的羽翼,免得被殃及到,才是上上策呢。” 宋轻白字语清晰地替他分析着,目睹着他状态一点点溃崩。 他浑浑噩噩的后退,就好像陷入沼泽与洪涝等两难的境地。 直到张礼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宋轻白都没听到他的答复。 不过,一切也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这般说辞,他会相信吗?”陆锦从十米开外的屏风里走出来,浅青色滚金边衣摆在地面扬起一抹轻微弧度。 才刚靠近宋轻白,就被他顺势一拉,跌到他怀里去了。 “...” 陆锦下意识挣扎,却被他禁锢的死死的,那人下巴习惯性的置在他脖间,吸着他肌肤传来的好闻的皂角香味。 好一会儿才闲暇懒散的回他一句“他现在就如陷入情爱的毛头小子一般,哪里有精力去窥探我言语中的真实性。” 陆锦被他头发蹭的脸痒痒,嫌弃的脸稍微往旁边一转。 “你如何得知他会因为小郡王妥协?这几日我跟在你身边,好像未见你与军医交涉。” 他指的是刚才宋轻白对张礼说的那句:这几日军医来报,郡王带来的男子总是自残.... 刚刚在屏风里头,他听得膛目结舌,宋轻白张口就是谎话,嘴里没几句真。 但偏偏那笃定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好像真实的不像话。 陆锦不理解。 而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的宋轻白兴致一来,就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带,抵着他耳垂,嗓音低低的跟他讲解: “他的伤看起来比前几日还要重,这里的绷带都快被血染红了。” 指尖碰到坚硬的胸膛,让陆锦沉默着闭了嘴,偏偏那人还不罢休,徐徐说: “这里戒备森严,所以排除外来者对他的攻击。” “有些伤,只有他自己不想好,才会一直严重下去的。” “而小郡王,我也是再三拿来试探才敢确认是他的。” “...” 陆锦眼睁睁看他说完,方向一转,亲了亲自己的手背。 他喃喃说“有些人一碰到情呀爱呀什么的,都会自我折磨。” “...” 陆锦沉默震耳欲聋,尤其是见宋轻白时不时蹭着他脸... 为什么他的情况是反着来的?! 有些人是自我折磨,而宋轻白,是往死里折磨自己!!
第75章 寻乐子吗 秋阳斜照,树影婆娑,空旷的练武场上被一排排新鲜药草覆盖,放眼望去是一片绿意,散发着刚采摘的清香。 林斐之前面跑的太厉害,稍稍一停,被这味道呛的“哈秋”一声。 被日光晒得有些泛红的脸颊,这下子红的越发厉害了。 “不是吧?”阿那苏祈不知何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怀里抱着捆草药。简单素衣青布裹身,但是她却笑得明媚: “你们中原的男子,咋跟小姑娘一样娇气,这就打喷嚏拉?” “...” 林斐之急着出来找还没上药的张礼,猝不及防又见到了这冤家,心里浮现出一层烦躁,瞪了她一眼就往前走。 “欸!你别走呀。”阿那苏祈干一天活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好玩的家伙,哪里肯放过,屁颠颠跑过去缠着他说: “听说那天那个凶巴巴的官员,是你教书少傅阿?按你们中原的规矩,你平时要是完不成课业,是不是有惩戒?” 她说的话一下子戳到了人的心窝。 林斐之脚步微顿,瞅着面前眼眸闪闪看着自己的阿那苏祈,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接着迅速利落的扯她头发。 由于身份暴露了,她穿着当时混进来的普通百姓衣服。 头上佩戴的是刚才路边采摘过来的野菊,极小的一朵,别在耳后。左右也竖着高高的麻花辫,盘成了一团儿。 被林斐之粗鲁的随手一扯,交错固定的盘发瞬间凌乱。 等阿那苏祈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什么,对方早已扬长而去。 留她在原地,低头看着掉在地面上的野菊,感受风吹过她的发丝,乱了她的视线。 “啊啊啊啊!混蛋!” “我盘了有半个时辰的!气死我了!!” 片刻,女子清亮的嗓音响彻在整个练武场,尾音回荡。 - 林斐之挠了挠耳朵,原路返回,心里是忍不住的嘀咕。 那突厥公主怎么比苏禾那小妮子还要烦人,嗓门还大,要是让这两人见面了,自己不得被吵死? 正郁闷着,面前忽地出现黑色滚金边长靴,稍稍往上抬。 是笔直的筷子腿,宽肩窄腰,以及那张他找半天的熟悉容颜。 林斐之眼里的委屈瞬间涌现,跟往日一般,找不着人就发脾气。 “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说走就走!也不让人跟我留话!” “你跟苏禾待久了,习惯了她随意的作息时间是吗。” 张礼安静的听着他的数落。 若是换做以前,他当小孩儿闹脾气,不代入主仆关系。 可这次他却一字不落听进去了。心里某些情绪,以及刚刚见到的画面,在他心里悄无声息的盘根,逐渐蔓延。 张礼喉咙微涩,不自觉问“那郡王呢,出来寻乐子吗?” “...什么?”林斐之没听懂,但也是第一次被张礼言语反击。 哪怕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只是发自肺腑,有些失落的问。 林斐之蹙眉,想从他眼里窥探出其他的情绪,但后面却被错开了。 张礼像是察觉失控,低头敛了一下神色,许久复又抬头。 “我伤口疼,帮我上药好不好。” 画风转得太快,林斐之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被扑个干净。 但小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扭头哼了一声,不是很情愿地挪向他: “疼还乱跑...”
第76章 真不想回去 不到一天时间,陆锦就瞧见了陈知前来跟宋轻白禀告,张礼安排书信已经寄出的一事了,速度快到令人诧异。 “我原以为他还会磨蹭几日呢。”宋轻白撩着袖,磨墨。 陆锦蹲坐的在他身侧蒲团上,给他收着凌乱的来往官员书信,给了一个眼神儿: “早前你让人派阿那苏祈公主去小郡王路过的地方,是故意的?你在逼着张礼做决定。” 宋轻白轻笑了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眸无半点遮遮掩掩。 “我家阿锦就是聪明。” “...” 陆锦面无表情听他夸完,也替他随手将最后一份书信叠好,揣到他面前的桌案,再将他面前自己的画像抽走。 “一切都如你想象中的发展了,那这些你该尽快处理。” 陆锦将那张自己风情的画像宣纸揉成一团,不顾旁边人的“欸”叹,干脆利落的丢到净桶里。 接着重新对上旁边一身红色官服,却不务正业的男人视线。 “药品重新寄回京城,那也意味着你需要尽快回去收尾了。” 陆锦手指搭在书信上面,轻轻点了点,倒也是很无奈:“你这些还不赶紧回复,以后哪位官员还愿意供你驱使?” 宋轻白除了被扔掉的肖像,有些许不满,其余倒是任由他说。 “再堆下去可就成山了。” 陆锦提醒了一两句,发觉他好像还挺享受自己的絮叨的,嘴角一抽。也不搭理他了,寻了处清静的地儿喝茶。 军帐里的窗户帘子被卷起,落进丝丝皎洁明亮的月光。 陆锦就在窗户边坐着,一身牙白色锦袍被照得越发干净,连同发冠竖着的乌黑的墨发都好似透着丝丝的光亮。 他安静饮茶,察觉不远处有一道视线的窥探也不搭理。 好半晌,那人坐不住,轻声唤他“等下一起喝点小酒?” 陆锦给了个眼神,宋轻白立马补充“我回完书信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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