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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译景反驳道:“谁知道他不怕呢,或许午夜梦回,他也会惊醒。” “或许。”步昀撑着脑袋,衣裳沾满灰尘也没发现,“燕译书为何要将尸体抛到这里?” 燕译景摇头,看步昀身上的灰尘,身子默默往后倾,离远了些。 “那个石大人,你要留他多久?”步昀回神,将目光放在燕译景身上。 燕译景笑笑,“他不用我们处置,他会死在燕译书手上。” “也是,燕译书怎会容得没有价值的人,黄羽就是这样死的。”步昀心中有几分佩服燕译书,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相比燕译景,他更欣赏燕译书。 若燕译书没有得罪他,没有威胁,以此想控制他,兴许现在,他站在燕译书那边。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等两人处理好之后,燕译景寻了个理由,让他们离开。 他在石悦墓前拜了拜,给她烧了些纸钱,火光印在脸上,他面无表情看着,火焰在眼眸中跳跃。 “步昀,朕想让你帮忙查一件事。”想了想,燕译景不免嘲笑出声,“兴许这事你知道。” 步昀坐在凳子上,背对着燕译景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有事说事。” 燕译景看着石悦的墓碑,不可控制想到商老夫人,一个死后连墓碑都没有的可怜人。 “商怀谏的娘亲死了,朕想让你查一查,杀死她的凶手是谁。”燕译景垂眸,或许等他知道凶手,才能将这件事告诉商怀谏。 这事他也有错,找出杀人凶手,能减少几分,他心中的愧疚。 听到这个讯息,步昀不觉得奇怪,他也能猜出凶手。可没有证据,他不能妄下决断。 步昀应下,这事不急,等日后有时间,再慢慢查也不迟。 “今日……” 没等步昀说出口,燕译景已经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打断他,“今日,朕住在这里。” 步昀打量四周,断壁残垣,破败不堪,无法住人。 燕译景起身,拍去身上沾染的灰烬,“朕想一个人待着,不想他人打扰。” “得,是我多管闲事。”步昀抿唇挑眉,“不过你一人,不会有危险?” “不会。” 燕译景十分笃定,步昀不好再说什么。他说到这份上,即便燕译景真出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起身看见身上的灰尘,步昀毫不在意,刚好能给自己一个借口,换身新的衣裳。 “你不怕燕译书过来?”步昀走至门边,回头看他。 那两个暗卫都离开了,只剩燕译景一人,真被人发现。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燕译景一脸无所谓,步昀去而折返,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还是我留下来陪你,你放心,我为的不是你,而是怕你死了,没人兑现承诺。” 算算,燕译景欠他的东西,都够他买下几座城池,等干完这一票,他就直接隐退,告老还乡。 有这么一笔钱,他能过几辈子逍遥快活的日子,子子孙孙也不愁。 燕译景不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步昀环顾四周,“陛下打算睡在哪里,这大冬天的,陛下不会想席地而眠。” “你话有些多。”燕译景没忍住打断他,叽叽喳喳,很是聒噪。 步昀闭嘴。 天逐渐暗下来,屋子里四处漏风,做不到遮风挡雨,屋内的温度和外面一样。 步昀搓了搓自己被冻红的手,牙齿冷得在打架。 燕译景杵在那里,和一尊大佛似的,动也不动。 寒风直往脸上吹,涌上来的瞌睡被吹走个干干净净,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突然不嫌脏,背靠在石桌上,目光沉沉。 步昀不说话了,无尽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燕译景看着步昀,张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你知道,朕……” “我知道。”步昀撑着脑袋看他,二人透过残败的窗子对视,“我很早就知道。” “说来也是好笑,你和燕译书,都不是先皇的孩子。”步昀浑身放松下来,他们难得这样谈谈心。 燕译景垂眸,这也是先皇一开始,并不待见他的原因。 他不知先皇为何会变了态度,现在,也无法知道。 “你知道你的生父是谁吗?”步昀好奇盯着燕译景,他知其一,不知其二。 燕译景点头,步昀眼里迸发激动的光芒,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步昀好奇,燕译景没有说。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燕译景说完,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他抬头看月亮,算着时间,燕译月应该启程回来了,希望一路上能顺利。 步昀抬头看月亮,今日只有半轮弯月,月光明亮,映在人的脸上,清冷又静谧。 “我很好奇,长公主为何会帮你。皇子除了你和燕译书,还有两位活在人世,她为何要帮衬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朕也想知道。”燕译景被月光包围,仿佛和世间一切隔绝。 他以为燕译月是他最后的亲人,现实却给他沉重一击。 若是可以,他宁愿不知道这些,至少,心中的亏欠可以少一些。 时间慢慢流逝,他们望着月亮,默契地没有开口,只静静享受,这片刻安静的时光。 步昀侧头看他一眼,浅浅笑着。 燕译景并未发觉,他满脑子都是商怀谏与燕译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二日,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下着蒙蒙细雨。 燕译景和步昀一夜未睡,雨落下来时,没多大的感受。 屋外停着一辆马车,让燕译景没想到的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不是路司彦,而是百里策。 没想到会见到他,燕译景愣住,“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 百里策撑着伞,往燕译景那边偏,怀中抱着的伞给步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解释:“臣问的路司彦,他告诉臣,陛下在这。” 步昀跟在身后,一语不发。 “他竟然同你说了。”燕译景有些生气,路司彦就这样出卖了他。 “他奔波一晚上,实在太累,告诉臣您在这里后,倒头就睡。”百里策慢悠悠解释。 雨不是很大,蒙蒙细雨,落在身上也没大的感觉,像羽毛一般。 燕译景点点头,这些日子,路司彦是太累了些。 他瞥了百里策一眼,“你主动问的?” “是。” 燕译景嘴角上扬,这场无声的较量,最终还是他胜出。他上马车,坐在主位,百里策坐在右侧,步昀坐在左侧。 “难为你主动低头。”燕译景捧着茶盏,茶水是滚烫的,他轻轻抿一口,身上的寒气被驱走。 坐在四处通风的屋子一整夜,浑身都是冰冷的。燕译景捧着茶盏,不愿放手。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遍全身,暖洋洋的,让他渐渐涌上睡意。 百里策将披风盖在燕译景身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思绪。他低头,服软道:“是臣太理想主义,希望陛下不要怪罪,臣不是故意冲撞陛下。” 他们十几年的情分在,燕译景没有多为难他。 步昀时而看看燕译景,时而看看百里策,他插不上话。 这样很不好受,他上下打量百里策,这人他略有耳闻,那个游历天下,还在朝堂上有官职,百官唾弃又巴结。 “百里先生回京,还会离开吗?”步昀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燕译景闭上眼睛假寐,无奈摇头。 “会。”百里策斩钉截铁回答。 “决定好时间了?”燕译景问他。 “还没有。”百里策叹气,京城经历浩劫,他做不了什么,无法心安理得离开。 下面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打在马车上,声音沉闷。燕译景仔细听着,这比摇篮曲还容易让人睡觉。 很困,燕译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甚至伸出手,接住雨水。冰凉的雨水刺激神经,寒风吹过,燕译景不禁打个寒颤。 两人适时沉默,没有打扰燕译景。 马车停在百里策的府邸,燕译景掀起眼皮看一眼,不打算下车。 “送朕回长公主府。”燕译景重新闭上眼睛。 步昀要下马车的脚步顿住,回头看燕译景,又重新坐回去。 他看百里策一眼,看不懂燕译景的心思。 “陛下是嫌弃臣的府邸?”百里策下了马车,撑着伞,声音被雨声掩盖,听不真切。 雨水模糊他的视线,风将雨水往身上吹,撑着伞也挡不住,肩膀和下摆湿了一片。 良久,燕译景反应过来,“不是,有些困,想躺在床榻上休息。” 被幽禁之后,没有什么娱乐方式,也不需要整夜整夜批阅周折,更不需要上早朝。整日睡上五六个时辰,现在不睡觉反而受不住。 百里策莫名松了一口气,他让马夫将燕译景送回去。 “明日辰时,朕来找你。”燕译景揉着眉心,想睡又睡不着,头疼欲裂。他扫一眼纹丝不动的步昀,下逐客令,“你也要去长公主府?” “陛下还真是狠心。”步昀撑开伞下马车,不满嘟囔,“陪了您一夜,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燕译景横一眼他,没有说话。 马车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百里策回府,步昀也回自己的地方。 步昀是走回去的,撑着伞在雨中行走,别有一番趣味。 看见石大人,他不觉得奇怪。 石大人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他知道,捧着自己肥胖的肚子,在雨中逃命。 没想到燕译书动作这么快,步昀躲在小巷里,成堆的木箱遮住刚好能够遮住。他侧身,刚好能看见。 怕人发现,步昀离得远,能看见石大人的嘴一张一合,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看嘴型,应该是在求饶,还有威胁。 黑衣人没想直接杀了他,他们撑着黑色的伞,在雨水下,宛若索命的阎王。 石大人很胖,快有三百斤,他们砍断他的一条腿,石大人的尖叫声,步昀听见了。 雨水冲刷着血液,一地的红。 他趴在地上,肥肉摊了一地,几个黑衣人砍断他一只手之后,就离开了。 剩下三人,将石大人一点一点分尸,两人剁成肉泥。肉泥被雨水冲刷到各处,步昀转过身,不忍再看。 “主上。”是砍断石大人手脚的黑衣人,他们单膝跪在地上,抱拳行礼。 步昀摆摆手,让他们起来,“那三个人,是燕译书派来的?” “应该是。” 步昀深吸一口气,他离得远,依旧能闻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经营一个情报组织,还有一个杀手组织。 这么多年,他未曾见过,如此残忍的手法。 “他们发现你们的身份了吗?”步昀不愿多加逗留,看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白骨,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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