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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窦在一旁看得直咂舌,雁过留毛啊大人,都这么富了,还要扒人家底,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非人哉! 胡一窦上前几步,“底裤可以留下,把衣服也脱了!” 学以致用,学以致用。 胡一窦美滋滋想着可以拿衣服卖了去换酒…… “去拿你的剑吧,鼎让一窦帮你搬”,周卜易瘫回轮椅靠背上,“以后,它就是你的佩剑了……” 游丝刀、尚方剑、九州鼎、沧海遗珠。 十方国器四个送到了顾棉手里。 这一盘棋下得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二,他的生命也该进入倒计时了。 雪化前,先用这些白色的雪花捏一只小土松吧。 顾棉,你要好好的。 黄泉路上,它陪我就行了。 返程路上,顾棉总感觉周卜易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周卜易一直维持着微笑,但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开心的情绪。 那是一种,悲伤的,告别的,释然微笑。 “为什么笑”,他低下头,轻声问美人。 “高兴啊”,周卜易咳嗽几声,“噬心蛊折磨了奴多少年,如今望江南有了,能解蛊还不高兴?” 不,不是的。 “为什么笑,我要听实话”,顾棉轻拍周卜易,给他顺气,“先生,我想听实话。” “好吧,为爷高兴呢”,周卜易气息稳定了些,“你不是想去边南关吗,我们现在就去。” 不是的……不是…… 周卜易绝对有事瞒着他…… 难道周卜易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疾病吗? 顾棉的眸色又深了些许。 “先生……”顾棉把下巴抵在周卜易头顶,“求求你,你告诉我真话……” “你不说,我会担心,我担心得连茶饭都不能思……” 我会一直一直想着这件事,想着你,反反复复琢磨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真是奇怪啊,我就在你身边,却对你朝思暮想。 “顾棉啊,顾小棉”,周卜易感受着头顶的摩挲,他轻叹,“你先生我,就是想家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母亲并不爱我”,周卜易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我见她的次数很少,少到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出生,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哪里会有什么印象。” “华山泉就当着她的面,给我种蛊”,周卜易的声音有些颤抖,“后来华山泉跟我说,我母亲她全程都在笑,那是一种报复的快意。” “我父亲死的时候,她就想跟他去了,可因为她怀上了我,他们不准她自尽。” “她恨透了我”,周卜易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顾棉立刻将它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我愧对她,也依恋她。我不止一次想过她的眉眼,想听她跟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我想她抱一抱我,我长到两岁她都还没抱过我一次呢……” “第二次见面,她终偿所愿,而我的遗憾和愧疚将一生不能消解。” 顾棉知道的,第二次见面,先生的母亲死了。 一个字都不肯留给先生。 “我日日夜夜念着的眉眼,是那么狰狞可怖,她因为充血而硕大的眼球外凸到几乎要掉出来,她的舌头吐出来,是黑紫色的,她的脸胀到我疑心它是不是下一瞬就会直接爆开。” 七窍流血,可最恐怖的不是她的形象,是她竟然还在笑。 她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卜易,盯着软了腿的周卜易,似乎在嘲笑他的胆小和无能。 这得是有多恨啊,啊?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了两年的,母亲。 周卜易的崩溃是肉眼可见的,但他即使情绪失控,也依然平静地如同一座移不动的墓碑。 他坐着,像个死人一样,手脚越来越凉。 后来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拥抱,一个白雪塑就的母亲,一个并不温暖的拥抱。 顾棉要哭了。 他先生这一生过得好苦,真的好苦,先生从出生起,这条命就跟他绑定在一起,先生做的每一件事,为此的每一样牺牲,都是为了他,而不是先生自己。 而除了他,居然没有一个人去爱先生。 顾棉轻轻蹭周卜易的发丝,眼泪就滴在周卜易头顶。 “先生……我们以后都补回来好不好……他们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顾棉忽然发觉自己有些自私,他嘴上说着要把周卜易捧在手心,可实际他一直在让周卜易迁就他,至于周卜易的情绪,他一直都视而不见。 “先生……” 之前那两次房事,满足的只有他一个人,周卜易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被动承受。 周卜易的眼睛里,只有痛苦,没有欢愉。 是他没有照顾好先生的情绪…… 顾棉暗暗下了决心,他把眼角的泪擦干净,然后把周卜易抱起来。 周卜易没有问他去哪、干什么。 “顾棉……”他只是贴着顾棉的耳朵,轻声,“背着点人……” 之前说了要两炷香的,周卜易搂紧顾棉的脖子,任他抱走。 “周卜易”,顾棉走到出口,“我……”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顾棉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抱紧了他,一个纵身就上了树。 南边有村落,还能看到一家小酒楼。 挺好的。 顾棉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酒楼门口。 胡一窦抱着鼎还得推轮椅,晚点应该会自己摸过来开房。 顾棉付了银子就直接上了三楼。 “你……”美人被放在床上,瞳孔微缩,“你还要来吗……” “顾棉,我,受不住了……” 顾棉刚把手伸到周卜易腰带处,周卜易就收回了挡住它的手。 直到这一刻,直到注意到这个小细节,顾棉才知道他先生对他究竟有多纵容。 他鼻头一酸,把那腰带抽出来放在一边,“乖,别怕……” “今天,是让你舒服的……” 顾棉把美人的衣摆卷上去,“先生,你坐好,坐稳一点。” 周卜易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那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周卜易推了他一下,“不需要,脏。” 周卜易的内心是有些抗拒的,他从不允许自己沉迷于此种欢趣,于房事上一直是冷淡而难以疏解的。 那不怪顾棉,也不需要顾棉来做此补偿。 可顾棉的决心很大。 他轻轻屈膝跪下,周卜易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似乎是一种逃避。 顾棉低头,极温柔地落下一吻,“哪有人说自己脏的,这不是补偿,我又没有跟你交易。” “周卜易,你听着,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喜欢你又不是说说而已,总得做点什么实际行动来证明。” “唉……”,周卜易摸了摸顾棉的头发,“那你一会不许咽进去,不然为师真要生气了。” “还有那剩的一炷香……弄完后你先漱口,我再还给你……” 顾棉是不嫌,但他嫌啊…… “你要是咬到我”,周卜易紧张得不得了,那地方被牙齿嗑一下得多疼…… “我就带你去找华云舒拔牙……” “放松,先生,相信我……”顾棉比周卜易更紧张,他的脸早就羞红的跟个什么似的了,他是第一次这么做,他也不想弄伤周卜易…… 没事……慢慢来……先试探一下…… 顾棉双手捧起,用心亲吻。 周卜易抓着床单的手指紧了些,“顾棉……” 小巧的脚趾也都蜷缩起来,从不曾被人如此真诚以待,周卜易看着那张认真又努力的俊脸,忍不住心悸。 从未有过的感觉袭上头皮,似乎连心脏都被攥住。 “顾……棉……” 锦帏初温,马滑霜浓。 “你……不准……” 语声低颤,一去春休。 “我偏不”,顾棉擦了擦嘴唇,“送给我了又何妨。” “小混账”,周卜易狠狠戳了一下顾棉眉心,“吃这个进肚子里,你要生病的……” “没事,我只愿你能舒心”,顾棉捉起周卜易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我去漱口,先生歇一会,准备还账了……”
第65章 我要他主动吻我 顾棉从盆中掬起一捧清水,先洗了把脸。 其实不舍得这么快就去掉先生的味道。 就像是某种无形的宣示,只要闻到他身上竹子的清香,就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顾棉拿起茶盏,漱口。 其实并不会有什么腥味,是甜的,就像喝牛奶的时候,那一点点奶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吃了就吃了,一会要是真的肚子疼,还可以借此跟先生撒娇,哄先生跟他亲热。 怎么看都不亏啊。 晨光熹微,顾棉看着日升月落,心绪万千。 昼伏夜出是必然的选择,顾良平不像顾承年。 顾承年为了维持他伪善的形象,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但顾良平不一样,很小的时候,顾棉其实就看出来了。 他这个太子大哥,比他那个昏庸的老子还要离谱。 顾良平,一定会是一个暴君,从前顾棉亲眼见过顾良平是怎么对待宫里下人的。 这些年如果不是太子妃这个贤内助扶持,只怕上位的还真不一定是他。 既然顾良平已经上位,他们在出边南关前,只能更加谨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顾棉放下茶杯,他走到床头,看见周卜易已经换上了寝衣。 “先生困了吗”,顾棉轻手轻脚脱去靴子,坐在床边,解外衫,“还账的事不急,要是困了我们就先睡一会。” 周卜易在心里啧啧称奇。 黏糊小土狗转性了?改暖心忠犬了? 在周卜易的印象里,顾棉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亲他的机会,不管他愿不愿意,总之是要把他亲死才肯罢休。 小狗开始疼人了,还怪不习惯的。 “那睡吧”,周卜易乐得如此,翻了个身,背对顾棉,阖上眼皮。 顾棉把手盖在周卜易肚皮上,用滚烫的掌心给他暖着。 好小巧的肚腩,怎么像小猫的小肚子一样可爱…… 先生的腰又瘦又窄,只要用一只手横过去,就能完全握住。 那些隐秘的心思像成了灾的水藻,大片大片蔓延,墨色的潮水一点点接近美人,好像要将他吸进去,彻底吞噬。 夜里看过的壁画,助长了那些不可说的疯狂念头。 想把先生……锁起来…把所有光源都封锁…只能他一个人捧着烛偷偷欣赏。 不……不可以……不会有这一天的。 顾棉想,只要你不离开我,就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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