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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监视萧玄霁,在我回来前,我要他活着。若是醒了,即刻传信给我。其二,监视相府,想办法替我找到一样东西,晚些时候我将那箱子的样式画给你。” 当日他解决体内摄魂去往四象所在地时,恰巧撞见过路过的相府银甲卫。那几人靴底明显沾染了雨后带着草屑的泥土,与被填平后那地方的泥渍如出一辙。 他实在有些在意...那些人挂在马上的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而且符至榆定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相府动向本就需尽早掌控。 “最后一件呢?” 段星执收回思绪,摸出袖中一小袋纸包递了过去。 拆开纸包,越翎章愣了愣:“这是...种子?” “希望我回来时,能有些好消息。”
第119章 月上中天,段星执一袭云白锦衣,轻巧踏入城郊小院。 未曾燃灯,他只能借着月色看清院中情形,似是无人。 ...大半夜的疏影或许跟着拂雪跑出去找他就算了,秋沂城居然也不在。 简单寻找一圈,确认这里的确无人后,他正准备先行离开。刚转过身,忽的察觉屋顶传来一声细微动静。 “出来!” 声落刃出,转身窥见黑影的瞬间,枯叶自指间急射而出,精准命中人小腿,对方一声闷哼当即自屋檐跌下,重重砸落在地。 “主人主人别动手!是疏影!” 拂雪的声音。 段星执微愣,迅速走上前去俯身将人扶起。 “抱歉,我没看清是你。” 但他并未用上全力,刚刚那速度,以疏影的能力躲开应当轻而易举才对。 待到将人从阴影下带去明亮处时,见着眼前一幕不由愣在原地。 少年才养好没多久的身体似乎被某种动物疯狂啃噬过,满是密密麻麻的咬痕,血肉外翻创口深可见骨。一身黑衣几乎找不出两片完整布料,短暂接触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鲜血染红了他半身白衣。 拂雪还在大声道:“他差点被蛇群咬死,我将信送到了,但是赶去约定地点时没见到顾寒楼,只好再去鱼戏池。可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塌了,岸边全是天鹰骑的兵。好不容易突破防线潜过去,没见着你也没见着呆呆他们。” “...然后你们下水找我了?” “是啊我拦不住他,非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幸好你两都没事。” 怀中的人依旧只是抿着唇一眨不眨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轻轻挣了挣。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再次诚心道了句歉,压下对方那些微弱的挣扎,将人抱了起来走向屋内。大抵是伤势过重,疏影这会儿根本说不出话来。 昏暗的室内被烛光点亮,他刚将人放上床榻,对方猛的咳出几口血来。 “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才转过身,衣摆倏然被人轻轻拽住,嘶哑至极的嗓音缓慢道:“我没事...” “我经过抗毒训练,寻常毒对我不起作用...” 疏影撑着床榻起身,艰难做出个跪着的姿势:“任务失败,甘愿受罚。” 应是指的未将信送到一事。 但阴差阳错提前开启自毁机关,这事的确算不上疏影的过错。段星执动作微顿,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年,没解释太多,甚至于干脆顺着人应道:“知道就好,但罚就不必了,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疏影满目期待抬头。 “明日我将出发前往抚镇,届时需你打探消息的地方不少。” 段星执淡淡道,一边走向药柜,“那地方灾疫横行,如今暴乱四起,一着不慎死无全尸。你若以现在这样的伤势过去,到时候谁保护谁还说不定。” “属下尽快养好伤。” “嗯,” 他依着常识挑了几个万用的止血散和金疮药扔了过去,继续道,“给你一个月时间养伤,一个月后,来入镇后的第一家客栈找我。” - 他并非想如此仓促,但用于赈灾的粮草车队正好明日出发。索性城中要事都已暂告一段落,剩余的交由越翎章处理足够。 加之这本就是他早想到的最不引人注目的出城之法。 天将破晓,曙光初绽,段星执站在窗边抬手打了个哈欠,静静看着荒凉小院。 床上的人被他点了睡穴,这会儿睡得不省人事。 据拂雪说秋沂城每晚和清晨都会回来看看疏影的伤势,但他在这儿等了一整夜,都不见半点踪迹。 拂雪已经从善如流爬进锦囊中藏好,取而代之的是被拉回身边的呆呆。 “我们今天不是要出城?现在还不走吗?” “再等等吧。” 他低头看了眼掌中瓷瓶,虽说鹭印之事不急于这一时,但若是走前能找出些解毒头绪自然是最好。 但赈灾队伍不会等人,他耽搁不了太久。 正提笔准备留信交代一番时,门口忽地传来推门动静。 一袭青衣的秋沂城愣在原地:“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没多久,你不宿自己家?” “屋中只有一张床,去友人家暂住了几日。” 秋沂城看了眼袖边沾染的寒露,低眸温和道,“下回来我若是不在,留信约定下回见面之期就好,不必一直等着。” 段星执摇摇头:“无妨,而且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我今日离开浦阳城。” 随即歉然一笑:“是我鸩占鹊巢了,不如晚些时候将疏影带去客栈?” “不必那么麻烦...什么...?你要去哪儿?” 段星执如实道:“抚镇。” “你去那儿做什么?” 似是察觉窥探太过,秋沂城停顿片刻,又赶忙补充道,“我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抚镇如今治安混乱,难民遍地,你去那儿恐怕...” “受人所托办些事,放心,我有分寸。” 他无意解释更多,自顾将手中瓷瓶递了过去,“对了,可否帮我看看这毒何解?” “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此事?” 秋沂城轻轻吐了口气,复又扬起一丝清浅笑容,毫不犹豫将瓷瓶接了过来。 “嗯...” 颇有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意味,段星执不自在偏开头。察觉身旁人莫名愉悦的心情,又不解望了回来。 而后眼睁睁看着人取过瓷瓶倒出的药丸塞进嘴里。 “......” 头一回见这样寻求解毒之法,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干什么?这是毒药。” 下意识伸手接住满头冷汗倒来怀中的人,段星执眉心微蹙,语气头一回重了几分。 “一时半会死不了,可否将我的药箱取出来。” “你...” 他沉默片刻,将人放在枯树下靠着毫不犹豫走进屋里。 一番折腾下来,秋沂城脸色总算看着好上不少。 “有你这么解毒的么?” “待毒溶于血中,再以血析之,用不了多久便能试出解药。不过...你今日就要走的话,大抵来不及。” “没那么急,若是找出解法,将方子送去侯府就好。” “定安侯府?” “嗯,” 段星执思忖片刻,将腰间别着的扇子递了过去,“信物。” 反正这机关扇呆呆能给他捏出许多一模一样的,赠一把出去也无妨。 “你当真不会有事?” 秋沂城缓缓摇头:“我修习的功法还有...总之寻常毒对我而言都不致命。” 他看了眼因疼痛始终拧着眉心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纵然如此,你不疼么?身为医者应当有更合适的解法。” “这样最快,解药药性也最稳定。” “但我无需你做到这个地步。” 段星执随手替人拨了拨额前濡湿的碎发,再次摇头一叹,“顾好自己为重。” 有时他当真不知这世界的人脑中在想些什么,一些行径堪称匪夷所思,毫不惜命。 仿佛被近在咫尺的梅香所惑,秋沂城抬眸静静盯着眼尾处似乎活过来一般的梅枝怔怔出神,在人转眸的瞬间又迅速低下头去。 “好。” - 残叶随风卷起,晃晃悠悠落在树下看上去像睡着了一般的人身上。 院中空空荡荡,另一人早已离开多时。 秋沂城缓缓睁开眼,偏过头面无表情看着院墙处。片刻后,一名覆面的灰衣小厮自墙头轻巧落下,半跪在人身前。 “红缠大人,竹公子请您即刻动身前往抚镇。” - 驮着沉甸甸粮草的一列车队晃晃悠悠出了城门,两侧是数以千计的持刀卫兵。 长长的车队从白天行至入夜,有人开始不满的抱怨:“歇了歇了,走了一天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就是啊,耽搁多少天了,急这么一会儿,累死了。” “赶紧的让我们就地驻扎。” “驻扎驻扎!” 夜色渐深,逐渐变得吵吵闹闹的队伍无人察觉其中一辆板车上方歪歪斜斜躺了个身影。 段星执以手枕在脑后,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睁开眼看了眼四周,随即拨开上方杂草慢条斯理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啧,这军纪。” 当即有人敏锐察觉动静望了过来。 “谁?谁在说话?” “耳力倒是不错。” 可惜天色太暗,众人只看清一个隐约的轮廓。 “有贼人潜入!” “快燃火把!” “抓刺客!” 数柄大刀瞬间杂乱无章地朝着他所在的这辆辎重车砍来。 段星执轻巧跃起,稳稳落在右侧两名卫兵身后随手给了一人一扇击将其放倒:“......” 刺客?他刺杀什么,这堆粮草吗? 远处还在有人源源不断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涌来,不过他特意选的位置是队伍最末端,在大部队围上来前抽身离开轻而易举。 不过在这之前...总得先把想要的东西带上。 反手拦下当头砍来的刀刃,段星执偏头看了眼车前拴着的深棕色骏马,此时因混乱而稍显不安地四蹄踏地。 车队马匹嘶鸣声此起彼伏,他一边应付前仆后继冲来的小兵,一边闪身绕去车辕附近灵活闪躲着。 不多时,原本与车身紧密相连的缰绳或多或少出现了断裂。 好在这群人虽个个群情激昂地嚷着抓刺客,但还知道避着马,否则弄伤了他用着也不方便。 僵持不过小半刻钟,板车前辕终于不堪重负重重坠地。 他当即不再犹豫,持扇反手一劈轻松夺过一炳大刀凌空掷出,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顿时让出一小块空地。 段星执一把扯过近在咫尺的缰绳顺势翻身上马,马蹄高高扬起,人群挤攘着本能地退让躲避。 “告辞。” 骏马受人驱使疾驰而出,待到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众士兵回过神来正欲继续抓捕时,已经只能看清飞舞四散的烟尘和消失在官道尽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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