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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石好些天才能给他解一次毒。 他轻轻蹙眉,还没等说话,便见对方似有逃窜之意。 “想跑?” 他先前那捉弄般的刺客型打法,一是顾忌这没见过的心法,其二便是在试探对方的破绽。 眼下十四道命穴已一一试过十三道,那便只剩最后一处。 他目光轻轻锁住人胸下鸩尾穴,再次毫不犹豫提剑。 对方反应奇快,就地一滚避开剑势。 太过专注眼前的敌人,他一时间没能注意到一名毫不起眼的恕雪台成员漠然暼了一眼场上局势,而后鬼祟靠近石柱旁静心调息的人。 兜帽下的白发若隐若现。 竹公子重新滚落在地,守心剑锋再次指向唯一的破绽。满以为终于能结束战局,就见对方猛地往左侧一抓,长剑生生停下。 眼前是熟悉的墨绿瞳孔。 竹公子死死压着抓来的人颈间,见稳稳停在身前毫厘之间的剑,忍不住快意笑道:“动手啊,你杀了我,他也活不了。” 段星执:“......” 顾寒楼脸色苍白缓缓摇头:“抱歉...不必管我。” 那名偷袭者武功路数实在诡异,他不仅没能干脆利落将其解决,缠斗间反倒不知不觉被引入了这边的战局。 对方虽也杀不了他,但在不断干扰下,背对之时让竹公子有了将他抓做人质的可乘之机。 段星执迅速扫视过一眼场中站着的不少恕雪台成员和或多或少负伤的鹭印残部以及彻底昏迷的秋沂城,眉心微蹙,仍是干脆利落收了剑:“放了他,我放你走。” 他也终于留意到那名一直不太起眼的白发人,脸庞隐在兜帽下,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他和秋沂城间转动。 “阁下倒是重情重义,还真是不枉他们对你一片痴心。” 后半句话几乎自齿缝一字一顿迸出,阴毒视线飞速掠过石柱旁昏迷不醒的秋沂城:“老夫凭什么相信放人之后,你不会出尔反尔?这里可没人是你的对手。” 顾寒楼艰难喘着气,竭力摇了摇头:“不必顾及属下,主子尽管动手,绝不能放他走。” 齐鸦阁与恕雪台亦是多年的死对头,竹公子这人的易容术他自然有所了解。 意味着错过这次机会,日后除非对方主动暴露,再想确认其真正身份难于登天。 可经今日一战,双方实力了然于心。无论是恕雪台还是竹公子本人,势必不会再同他们正面交手。 段星执神色微凝,目光静静停在精准压在颈上命脉的手指片刻。 顾寒楼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清楚。 竹公子不是他的对手,但也没那么容易当场殒命。饶是他出剑速度再快,也绝无可能在这样近的距离将人救回。 更何况还有一柄暗剑悬于秋沂城头顶,对方手中的人质实际是两名。 要么放他们走换得两人生机,要么同归于尽,哪种结果于他有利不言而喻。 为帝十载,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抉择。为顾全大局牺牲者不在少数,往往加官进爵,风光大葬足以。 太傅多年的悉心教导明明早就给了他答案。 偏偏此时此刻,他生出了迟疑。
第152章 握住剑柄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场上氛围凝滞至极。 段星执垂眸沉思片刻,倏然抬手一挥。守心剑直直插入右侧石塔,大半个剑身几乎没入石壁。 精致眉眼依旧不带半点情绪,负手后退一步冷淡开口:“放了他。” 他到底还是决定遵从心中意愿。 既然能打败这人一次,便有第二次。而且两人本就是费心思救过的人...他不想让他们死在这里。 “哈?”明明得偿所愿,竹公子仍是古怪望了过来,并不急着逃走,反倒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宁可弃剑,也要保他们的命吗?看来老夫的判断有误...竟是低估了一些人的分量。” 段星执无端有些心烦意乱,冷冷抬眸:“趁我没改变选择前,滚。” “当然要走,不过...” 似是有恃无恐,竹公子不退反进,不紧不慢押着人上前一步。 段星执目光森然,负于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并指为剑做足防备姿态。 顾寒楼只觉得胸前一痛穴脉被封,猛地被人推了出去。 “看在阁下如此情深义重的份上,老夫送你们一份大礼,哈哈哈。” 同一时刻,一枚拇指大的圆球极速掷出。段星执下意识打出一道气劲,刹那间,圆球炸裂,带起漫天白尘,模糊所有人的视线。 他接住砸来怀中的人,毫不犹豫屏息,但仍不可避免地吸入好些粉末。 待到视线清晰时,眼前已没了恕雪台的人。 见到呆呆莹绿色的能量石中并未出现乌黑的物质,这才略微放下心来。这些人手段下作,无所不用其极,幸好这些粉末不是毒。 不过虽然不知竹公子为何认定他百毒不侵,但似乎也是件好事,至少会干脆歇了以此毒针对他的心思。 他迅速替怀中人解穴,顾寒楼这边刚得自由,当即便准备跪下认错:“属下...” 段星执微微抿唇,并不看人,毫不犹豫越过人打断道:“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不必多言亦无需自责。时候不早了,先回客栈。” 即便这选择,根本不符他一贯以来大局为重的行事作风。 徒留站在原地的人看着态度比之平常更为冷淡的人走远,静静敛起心间复杂心绪。 今日之责在他,只是事已成定局,空陷歉疚也无用,唯有设法从其他途径补救。 而且...他确实没想过他们的命在人心中有这等重量。 对方弃剑的瞬间,纵然脑中浮起千般思绪,也压不住心间泛起的隐秘欢喜。- 一行人很快回到客栈,这会儿才刚过午后。 段星执独自坐在房间,有一搭没一搭咬着盘中糕点。因着竹公子之事,他想一个人清静会儿,索性屏退了所有人。 竹公子一死,明明许多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说不清在庄子时做出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是当下那一刻,他的确做不到心如止水看着两人死在眼前。 总之落子无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响起,他敛起散乱心绪决定不再给自己徒生烦恼,毫无防备将水饮下正准备去隔壁寻人一道商议龙骨图之事,动作蓦然一顿。 ...那水,有问题?- 顾寒楼站在走廊边,沉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他刚处理好了伤口,这才过来请示想再去地牢探探。 只是好一会儿,屋中都无人应答。 他们才回来没多久,怎会眨眼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不过他行事本就无需向他们报备,或许当真出门了...顾寒楼收回手,又在门边呆站许久,刚准备离开,蓦然察觉门内细微的衣料摩擦动静。 转身的动作当即停下,再次敲了敲门。 既然人在,为何不理他。 哪怕此时心情不快,在他这般打扰下,至少也该出言让他滚。 如此异常,实在让人有些担心。 许久,他看向依旧紧闭的房门,迟疑片刻,毫不犹豫推开。 “冒犯了。” 屋中香艳至极的画面让他瞬息愣在原地,下意识将门关紧。 见人擅自闯入,段星执也不见什么气性,只懒洋洋投来一眼,自顾转了个身沉迷指尖带来的快意中。 门外的人是顾寒楼...他本就没觉得能瞒住对方。 只是衣衫半褪,后背大片裸露的肌肤依旧白得晃眼。 “属下是担心您...” “要么滚...要么过来...” 低哑含欲的嗓音一出口,他便明白为何在门外时迟迟不出声。 一旦说话,这异状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他才走到床边,冷不丁被人拽着衣襟压在床榻,耳畔清浅微凉的吐息声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不寻常的灼热。 “你回来之后...可有喝过水?” 上方清透的黑瞳此时布满了朦胧的水雾,宛若诱使人彻底坠入的漩涡。唇上沾着的不知是水渍还是什么...泛着莹润浸透般的红。 比之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深渊如此...不知多少人甘愿万劫不复。 顾寒楼愣愣凝视眼前艳丽画面好一会儿,闻言回神迅速摇头:“...水有问题?” “不是...应该是那粉末,不能碰水。”段星执闭了闭眼,低声喃喃,“还是被摆了一道。” 他就猜到所谓的大礼没那么简单...但当务之急显然不是研究那粉末成分,看着眼前略显难受的表情,顾寒楼不动声色咽了口水,垂眸试探性碰上人手背。 “我帮你...” “嗯...” 有旁人参与显然比亲自动手刺激得多,段星执下意识咬住下唇阻止声音泄露,但很快被人从善如流吻住。 “别咬自己...” 许是药物作用的缘故,平素冷淡惯了的人也不自觉主动许多,微微眯着眼,抬手压住他后脑。 像是得到莫大的许可,宽大手掌很快覆在盈盈一握的腰腹间,本就不整的衣衫转眼变得更加凌乱。 正是白日光线盛极,他轻而易举将怀中人微弱的表情变化一点点尽收眼底。- “下来...” 段星执回眸看向门口方向,蓦然低声道。 床上所有饰物虽被人置换一新,但所用木框架终究是原有的旧物。他早领教过...实在不太经得起两人折腾。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屋中但凡有些不寻常动静,整间客栈都能听清。 这客栈老旧,多年未经修葺,隔音自然谈不上多好。 他于此事虽不至于拘谨古板到耻于面对谈之色变,但也没有张扬到这个地步的习惯...虽未明言,顾寒楼无端从那双略显迷离的双眸中窥出了几分心思,依言将人从床上拉起,一个转身压在冰凉的灰墙上。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怀中人都安静得过分。即便偶有承受不住,也只有极压抑的几声呜咽。......左右继续下去两人都难以尽兴,药性还不知各种程度可解。 顾寒楼深深吸了几口气,目光蓦然看向窗外,某个想法倏然划过脑海。 “星执...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嗯?” 段星执勉力用着残存的意识分辨出这话的意思,抬眸迷茫望着人片刻,最后还是用鼻音低低应了声。 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也好。- 顾寒楼甚至没心思好好替人整理过于凌乱的外衫,只随意披上件宽大厚实的黑袍,很快将人整个揽入怀中跳窗离开。 骏马载着两人向不知名方向绝尘而去。 外头的风声略微让被药性烧得凌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段星执安安静静靠在人怀中,双目半阖哑声开口:“去哪儿?” “我们赶来抚镇时,途径过一个偏僻的深谷,那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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