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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梁皓非挟持岑楼的一瞬,两个黑衣人倏地撞开门冲进来,拔出剑,警备地和梁皓非对峙。 梁皓非了然,看来岑楼也不是毫无防备,单刀赴会。 而岑楼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他对着那两个黑衣人轻轻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似乎此刻被梁皓非扼住生死的人并不是他。 梁皓非的手在岑楼的颈间流连,似乎像是缠绕在他身上的毒蛇吐着信子,攀援而上,寻觅下口的地方。 掌下的颈间脉搏轻轻跳动,仿佛只要自己一用力,就能轻松捏断这猎物秀气的脖子,扼杀他脆弱的生命。 “岑大人似乎脾气并不太好。” 梁皓非闲闲开口。 一直以来,梁皓非习惯了隐忍蛰伏,收敛了很多的脾气,不让自己的情绪被人看穿拿捏。 但是说到底,骨子里的骄傲和贵为王爷的出身就没让他吃过瘪。 从来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奴颜媚骨,或是他冷眼旁观看那些他眼中的小丑张狂跳脚,丑态百出。 如今岑楼不加掩饰的嘲讽让梁皓非觉得十分冒犯,一时恼上心头。 若非是两人有共同的合作利益,换了旁人,此时已经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了。 岑楼轻笑一声:“彼此彼此,若我这点贪图口舌之快的碎语,都能叫做脾气不好的话。像肃王殿下这般,咄咄逼人,一言不合便背后偷袭之人该叫做什么?暴虐之人? 更何况,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提醒殿下,忠言逆耳!容人雅量,此乃为君之道。” “哦?那这么说,本王应该好好感谢岑大人赐教才是。”梁皓非凑近岑楼的耳畔,低声道。 温热的呼吸洒在岑楼的耳郭,撩起酥麻的不适感。 岑楼下意识想要逃离,但梁皓非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知道自己挣脱不得,只能强忍着不适感装作毫无波动。 身体对抗抵不过的时候,嘴上也要讨些便宜。 “殿下此举,真是孟浪又轻浮!岑某竟不知殿下的皇家礼仪枉学了多少!” 梁皓非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岑楼的下颌,爬上他的脸颊,描摹着狐狸面具的边缘。 “本王的作风,不是一贯如此吗?不过岑大人的一张嘴可谓了得。本王愈发好奇,像岑大人这样的妙人儿,生的怎样一番模样。” 说着,作势要强硬揭下岑楼的面具。 岑楼心中警铃大作,也懊恼自己把梁皓非惹过火了。 如愿感受到怀里人瞬间僵硬的躯体,梁皓非一时心情大好。 能让岑楼吃瘪,他瞬间有了扳回一城的快感。 见好就收。 兔子逼急了尚且会咬人,何况岑楼这样的疯子。 “岑大人,既然今日受教了,那本王便回敬大人一课。十米之内,你带多少人都无济于事,若要把命掌握在自己手里,下次还是小心些。不是人人都有本王这样不计前嫌的好脾气。” 说完,松开了对岑楼的禁锢,撩袍坐下。 岑楼不动声色收起了指尖拈出的毒药。 心里暗忖:看来梁皓非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在拿到名单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吴子谦的名字。 他也知道,这个历来以“正直忠谏”自居的人是肃王一党的人。 尽管营党结私一直是朝中禁忌,党羽之争也为梁熠所不喜,但是这位吴大人似乎并不避讳和肃王结交来往。 岑楼是打算对付吴子谦,但是今天的话只是一个试探。 一个对梁皓非底线和容忍度的试探。 没想到,梁皓非也并不是好拿捏的,想控制他做侵入北宸朝堂的傀儡看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此,岑楼受教了。” 岑楼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尖刺,又端起衣冠楚楚的模样。 “除掉吴子谦对殿下来说,虽然看似断了一臂,可仔细想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既除掉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也能让皇上不再芥蒂殿下的羽翼过于丰满。 再者,若能将他的死和成王联系到一起。那便是成王党同伐异,戕害朝臣......” 岑楼的声音悠悠转转,丝丝入骨,带着蛊惑的意味。 日头渐渐西斜,剩下一轮暖晕浸透了半片苍穹。 随着主管太监的一记响鼓,赏菊宴的诗画比试宣告结束。 慕辞熙早就在现场候着,静静看着那些人,有的眉头紧蹙,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点,有的似乎胸有成竹,酣畅淋漓,有的窃窃私语,不时爆发爽朗的笑声。 甚是有趣。 宁安公主也早就到了,不过她没有慕辞熙这样冷眼旁观众生百态的爱好。 她正兴致勃勃地和贵女们讨论着精巧的络子,赞叹精妙的手艺。 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中,梁皓非姗姗来迟。 “诸位见谅,本王来迟了。” 梁璇璃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娇嗔道:“皇兄你也真是的!说陪我作画,半路自己跑去躲清静不说,还迟到!” “还有你,小夏子,你怎么也不提醒着点儿!你干什么吃的。” 小夏子尴尬地赔笑,他一个下人,还能管到肃王头上吗。再说了,肃王去哪儿也没让他跟着啊。 梁皓非佯装责怪地敲了敲她的头:“你呀,一有理就不饶人!” 转头冲那个太监点点头,“开始吧。” 那太监拉长了声调:“开宴——” 训练有素的侍女们流水一般,开始给各案端上各种菜肴。尽管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也有侍女提灯侍立左右。 与此同时,诸多小厮捧着今日收集的画作,鱼贯而入。 所有画作均被隐去了姓名,被逐一展示给在座的宾客,但是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上首的三人手里。 众人神色各异,紧张又期待地打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梁皓非看起来似乎兴致缺缺,对每一幅呈上来的画作不甚细看,目光寥寥停留一瞬便当阅过。 难得点点头,示意留下遴选。 慕辞熙虽然也有评选的权力,但他也不想过分喧宾夺主,也是静默地欣赏,出口的话几乎都是溢美之词。 而宁安公主则是率性许多。 “哎,这个画的不错!颇有神韵。” “哈哈,此幅画的技艺看来还需精进不少。” “这句诗写得极妙,不知道是哪位大才所做......” 一直挑挑拣拣,最后剩下七幅角逐前三甲。 梁璇璃踱着步子,对着每一幅仔细看看,似乎很难决定。 “世子殿下,不知您怎么看。可有喜欢的? 皇兄,你也来帮我选一下嘛。你的眼光一向不错。” 梁皓非宠溺地轻笑,缓慢起身:“那好!本来想交给璃儿和世子做主,不过既然璃儿都这么说了,看来皇兄是躲不掉了。” 他轻飘飘地一扫而过,微抬下巴,“那副如何?笔力不算深厚,可胜在意境旷远,别有一番情趣。所题之诗虽是化用,却用得精妙,字也写得极好。” 梁璇璃绽开笑颜,欣然询问慕辞熙的意思:“世子觉得如何?” 慕辞熙只是笑着点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梁璇璃喜欢那一幅画,只是不太好意思一人独断,委婉问及两人的意思。 一个外人尚且看得出,而一向了解她的梁皓非又怎会看不出。 于是顺势满足了她的心思。 宁安公主诗文才学并不算差,但毕竟年轻,涉世未深,没有那么毒辣的眼光和欣赏的阅历,且一直对华丽辞藻和极具意境的画风颇为偏爱。 这么看起来,这幅画的主人想必也十分了解这一点,有点投其所好的意味。 一个玩闹的聚会,并不甚较真,这样的结果也无可厚非。 后梁皓非又点了两幅工笔细腻,诗画俱佳的并入前三甲。 “前三甲诗画分别为李尚书之女李月柔,大理寺卿之子司徒聿,秦太傅之子秦煜,夺魁者,秦太傅之子,秦煜公子。” 主管的太监郑重其事宣布了结果,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煜眉眼一下亮了起来,感激地看了邻座的苏念一眼。 苏念微笑举起酒盏:“如此,苏念便要恭喜秦兄了!”
第18章 落水 一番赏赐过后,众人又投入到了觥筹交错之中。 老管家躬身上前:“王爷,后湖的河灯已准备就绪了。” 得知能去肃王府后湖夜舟放灯,许多人都坐不住了,满怀希冀地离席奔后湖而去。 在肃王府的后花园,有一片湖,许多古朴典雅的小榭,凉亭,错落在湖中。 因为湖心种有一大片荷花,这些水榭本是为了赏荷纳凉方便而建造的。 只是今日,荷花都谢了,水亭相接,有些单调。 于是府里的仆人们便将今日赏菊宴的菊花和诸多花灯也摆到了水榭之中,让宾客乘舟而去,夜泛扁舟,多一番趣味。 慕璟本就好玩的年纪,被带得心痒痒,低声央求:“世子,咱们也去吧,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慕辞熙撇了一眼南风,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南风点点头。 既然慕璟想去,那就去吧。 在管事的仆人的引导下,慕辞熙一行人沿着清凉的石板路,来到后湖的一处渡口。 苏念正在低头踱步,似乎寻找着什么。 小小的船只因为里面人的走动摇晃着。 不大的船只除去摇桨的仆从,一次只能载三人左右。 “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久还没走,还有谁要上来。”里面一个肥壮的青年掀开船帘,一看是苏念,表情变得嫌弃,“是这个病秧子,也难怪。” 苏念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难听的话,叹了口气,释怀笑了笑,对着前来搀扶他的家丁道:“劳烦了。” 南风视线无意撇到脚边的草堆里,低矮的栀子枝丫下,一个荷包形状的物事躺在那里。 南风俯身拾起,上面绣着一个娟秀的“苏”字。 莫非刚才苏念一直在找这个。 南风大步上前,将那个荷包递给苏念。 苏念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南风手中的东西后,瞬间笑弯了眉眼:“多谢公子,方才还遗憾丢了呢。” 看到他身后的慕辞熙和慕璟,也反应过来这是慕辞熙身边的人,又对着慕辞熙欠了欠身:“苏念在此谢过世子殿下。” 南风点点头,回到慕辞熙身后。 苏念仔细地看着他,片刻后悠悠道:“这位公子看着好生面熟,今日也算别样的缘分了。” 南风纳闷:自己今日出门前,分明易了容,他也确认他未曾见过苏念,苏念怎么会觉得他面熟呢? 莫非他选的这张脸太寻常了? 慕辞熙不动声色地回道:“能让苏公子觉得相熟,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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